“哼,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怕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个老东西!”
江寰拿手轻柔眉心,他看了一天的文件,眉眼间已有倦色。
“爷爷,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江老爷子拔高了音调,“十五还没过,你就成天不见人影,是不是嫌我这个老东西碍了你的眼?是不是嫌弃我们这个家丢了你江寰江大总裁的脸?”
江寰安静了片刻,刻意逃避的那些事情又回到了眼前。他低声道:“爷爷,刚开年,公司的事情我总要安排一下!”
“公司的事情什么时候要你亲力亲为了?徐绍那家伙呢?我们江家花那么多钱难道就养了个废物?”江老爷子不依不饶道。
江寰皱眉,江老爷子之前和江寰斗气,从来不会直接打江寰的电话。电话总是先打到徐绍那里,再有徐绍转告过来。Amy都曾经吐槽过老宅那边完全是吧徐绍当成了江寰的“童养媳”。而现在江老爷子跳过了徐绍,要嘛是事情紧急,要嘛就是已经不再信任徐绍了!
“爷爷,我最近还有点事,过几天再回来!”江寰沉声道。
“过几天?”江老爷子冷笑一声,“江寰,你在逃避什么?我们江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缩头乌龟?是我们江家对不起人家秦雅然,你把自己装得像个受害者有什么用?”
“爷爷!这些事都是……都是……”不知为何,一直以来无论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江总居然卡壳了。
“都是什么?”江老爷子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套路,“都是你母亲造成的,都是你爷爷和爸爸造成,一切都是他们自以为为你好做的事,所以跟你毫无关系?”
一直以来未被戳穿的事实一下子就赤裸裸地摊在江寰面前,如同汹涌的洪水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江寰,这些都是我们的错!”江老爷子叹息道,“你就完全无辜吗?事实上你等不到真相大白就移情别恋,你对得起一直守在原地的秦雅然吗?就算你无辜,傅小泗无辜,难道秦雅然就做错了什么吗?她做得最错的时间就是当年没看穿你是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东西!”
江寰明知道老爷子使得是一手的激将法,可是面对这些赤裸裸的现实,他还能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呢?连当年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都消逝在时间里,还有什么是真实可靠的呢?
“江寰,不管你怎么想,你都应该跟人家说清楚!”江老爷子继续道,“不管怎么,你不能再耽搁人家了,你这样简直每分每秒都在伤害雅然!”
“我知道了!”江寰轻声道,“晚上我会回家的!”
挂断电话,江老爷子笃然一笑。他的孙子他最清楚,他说的每句话、甚至每个语气,都能精准地戳到江寰的七寸。
秦雅然沉默地坐在江老爷子对面,从老爷子开始打电话,她就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相对于他修长的手指,秦雅然的掌纹就显得不那么完美。她的掌纹纷乱、繁多、纵横交错,勾勒出无数深深浅浅的细纹。小时候,她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就有算命的高速她,她一辈子坎坷崎岖,即便有最好的皮囊,也不过能收回一句“红颜薄命”!
江老爷子不满道:“雅然,我这个老东西可是已经使出杀手锏了,你难道就是现在这个态度?”
“感情的事情,又岂是随便几句话就可以左右的呢?”秦雅然低笑道,“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我所受的苦……”秦雅然语气一顿,直直地看了江老爷子一眼,又继续道:“我也没想到我所受的苦,会有一天变成了我哀求江寰回头的筹码!”
“雅然,听爷爷一句,这个时候无谓的清高没有任何意义!”江老爷子冷声道,“男人的怜悯有时候虽然没有爱情动人,但是有时候来的更长久!”
“难道这就是我要的吗?”秦雅然冷笑。
江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秦雅然一眼,笑道:“不然呢?你或许会一无所有!”
江寰回到老宅时,远远地就看见客厅还点着一盏灯。接他的管家识趣道:“秦小姐还在等少爷!她还特意做了些点心……”
远处的灯光像是灯塔,江寰却如履薄冰,没前进一步,都伴随着灵魂的挣扎。
管家还在絮絮叨叨道:“秦小姐最近午餐和晚餐都会亲手做些菜,然后一个人等到很晚,估计都是在等少爷!”
秦雅然远远地就看见江寰,她迎到门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你回来了!”
时光倒流,多少年前,秦雅然也曾站在这里等待江寰。那时候他们都还年少,那时候他们都还满怀期待,那时候只要眼神对上便能在心间化开花蜜!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雅然突然发现,回不去的不只是江寰……
“吃饭了没?”秦雅然问,“没吃的话,陪我吃个晚饭吧!”
秦雅然话说的及其自然,看得出她在极力地忽略他们之间错过的十年,极力营造和谐的氛围。
“好!”江寰垂下眼帘,坐到惯常的位置上,接过秦雅然亲手递过来的碗筷,“你也吃,我记得你最喜欢猪手花生汤。可是你一起学舞蹈的朋友都说这个汤配不上你浑然天成的‘仙气’!”
江寰也在努力,努力寻找记忆中秦雅然喜欢的那个江寰,然而两个人似乎都有点用力过猛。
秦雅然眼里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彻底熄灭!这几天她执着地等待江寰,即便在那样的告白被拒绝之后,她还是想要给自己和江寰一个机会!只可惜江寰一去不回,只可惜江老爷子一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电话将江寰请了回来。原来漫长的时间过后,她和江寰之间只能剩下那些恩怨和怜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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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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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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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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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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