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扶着桌子慢慢坐回到床上,等伤好了,我一定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正想着,门被啪的一声打开,只见,杨成撩开门帘,从堂屋走进来,手里抓着一份报纸。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倒是他先开口问我:“清儿,你醒了,饭吃了没?”我点了点头。
杨成把手里的报纸递给我,不好意思的说:“清儿,我,我不认得字,你帮我看看报纸上写了什么。”什么?他没念过书?难怪天天出去打鱼,他为什么不读书,是因为家里穷吗?不对,自我被杨成救回来,就发现他身上有许多可疑的地方,比如:他天天出去打鱼,不念书,他的父母在哪儿,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什么坏人,如果他是别人派来某害我的人,那他干吗救我?我现在越来越想不通了。
我蓦然抬头,看到杨成正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友一样。我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眸。我在心里一直质疑着他,而他却那么的信任我,不过,仅凭一个眼神,是无法识别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的。
我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看报纸,没想到,看到的头条就是:通往法国的客轮遭遇百年海难,全船无一人生还
通往法国的客轮,那不就是我乘坐的那艘客轮吗?整搜客轮上无一人生还,那我岂不是唯一的幸存者吗?
“这报纸是哪里买的?”我读完了那一行字,问杨成。杨成听完了报纸上的新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淡淡的回答:“哦,是在县城里买的。”顿了顿,继续说,“我打完鱼拿去县城卖,刚好看到报童,就买了一份回来。”
杨成不认识字,家里穷的叮当响,还买报纸,看来,他是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专门买给我看的。杨成虽然不识字,但他懂得为别人着想,即使我是个陌生人,即使我在质疑着他,他仍然为我想的这么周到。
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心田,我感到一阵阵的温暖,我是不是该放下戒心,抛开顾虑,坦诚的和杨成相处?
不,也许,杨成这是在欲盖弥彰,故意装出真诚的样子来打探我身上的秘密,我不能就这样随便相信他。我心里刚刚对杨成燃起的一点点信任,刹那间转瞬即逝。
杨成刚刚说,这报纸是县城买的,那爹是不是也看到了,爹以前常常叫黎叔去为他买晨报,第一时间看到本县最新要闻,而且,天天如此,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全船无一人生还,这行黑色的铅字,看着就骇人,如果,我的家人在这艘客轮上,那我岂不是很担心,我爹看到了,知道我遇难了,他一定很伤心,他肯定以为我死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知道从小爹很在乎我,即使家里有梁秀菊,有顾玲儿,我娘去世了,但我爹依然对我疼爱有加,他还说,以后要把整个顾氏丝绸行交给我来管理,如果他现在知道我遭遇了海难,知道我死了,那他会怎么想?
“清儿,这里说的海难,你是不是也在那艘客轮上?”杨成似乎知道了点什么,问我。我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反问他:“你是从哪里救到我的?”
“就在海滩上啊,我看到你倒在海滩上,旁边还有一个行李箱,就把你救回来了。”听了杨成的回答,我明白了,一定是船沉后,我被海水的冲击冲到了这里的沙滩上,这里接近海边,杨成是在打鱼的时候看到我的。
“你说的对,我就是那艘客轮上的乘客,也是这场海难中唯一的幸存者。”我看着杨成,眼神能刺进他的眼眸。
杨成被我的这种眼神似乎吓到了,他稍稍后退了几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便出去干活了。
几天后,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这天,阳光晴好,杨成打完鱼回来,说带我出去走走。
杨成扶着我走出门外,阳光温暖的洒在我们身上,旁边是一些和杨成家一样简陋的木屋,这里,似乎是一个小镇。
杨成一边扶着我,一边轻轻说:“清儿,慢点。”他的声音像是春风一样,令人听了温润轻盈,我也有那么一瞬,想要对他寄予信任,可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不能对他产生信任,谁知道他心里怀着怎样的想法?
想到这些,我甩开了杨成扶着我的手:“我自己可以走。”我冷硬的丢下这句话,杨成呆愣了片刻,摇摇头跟在我身后。
走了一会,我猜的果然没错,这里的确是一个靠近海边的小镇,镇上的居民全靠打鱼为生,然后再拿到县城去卖。
我没有向小镇外的地方走,而是来到沙滩上,碧蓝的海水与天空融为一线,仿佛一块蓝色的幕布。海风吹起了我的裙摆和披散的长发,偶尔有几只海鸥鸣叫着展翅飞过。
“成成,那个女孩是谁啊?”一个和杨成差不多大的胖子走过来,看着我奇怪的问杨成。杨成笑了笑,对胖子说:“是我们镇上新来的,算我的一个朋友吧。”杨成竟然没有说我是他在海边救下的,这让我颇感意外。
杨成把胖子领到我面前,微笑着介绍说:“清儿,这个是我的朋友,他叫狗蛋。”只见,胖子呵呵笑了一声,和我打招呼道:“你好。”
我并没有像那个叫狗蛋的胖子一样,那么热情,而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又去看海了。狗蛋不明所以,只听得杨成解释道:“清儿刚来这里,不熟悉,所以,不好意思多说话。”他倒是挺会帮我打圆场。
狗蛋走后,杨成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我身后陪着我,他没有打扰我,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就像一位中世纪的骑士一样,静静的守护在主人身边。
看着像白色花朵一样的海浪,我蓦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里是海上的一个小镇,接近于海边,而顾府所在的县城,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这就说明,仅凭我家的仆役们,是找不到我的,我是不是永远也回不到顾家了?
一时间,绝望,悲伤,恐惧,一起涌进了我的心里,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刚海面上的海浪还像精灵一样,可爱的翻滚着,刚刚的海风也像母亲温柔的手一样吹拂着我的脸颊。然而此刻,海风变得疯狂,海浪变得汹涌,一切画面在我眼中变了模样。
我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那一片蔚蓝,双腿一软,直觉跪在沙滩上。泪水滑过了我的脸颊,我再也回不去了,我的家,还有父亲,黎叔,红姐,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清儿,你怎么了?”杨成急忙过来扶我,我却只是流泪,嘴唇死死紧闭着,不肯说一句话,蓝色的海面在我的眼前渐渐变得不再明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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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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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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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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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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