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听你所说,对冠军侯府的惩罚,不过都是助你的气势,让你沾沾自喜罢了。连同冠军侯,也是朕要派他去打仗。”
“毕竟若此战无他,朕难以放心。”
萧沐向来忠心耿耿,对他恭敬有佳。更不在朝中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皇帝也不是个昏君,他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连翘直直的看着眼前人,想从他平静地脸上看出别的情绪,但是并没有,她死心了。
想起自己对他说那些话时,对他来说,都像个笑话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能这么顺利,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的样子,原来真是这样。她瘫软在地上,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陛下原是这么信任冠军侯,可如今的冠军侯功高盖主,来日说不定你的皇位啊,都要仰仗他冠军侯打下的功绩。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皇帝骤然变了音,“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说。”
地上女子轻笑一声,“就看陛下,有没有本事从我的嘴里问出来了。”
“很好。”
他自然不会指望着这样就能问出来,甩袖离去,留下一句,“将这给朕看好了,别让她出来。”
立即就有侍卫将大殿围住,将殿门重重合上。因着冷宫潮湿阴暗,当殿门合上时,整个大殿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入。
此时,萧沐与白秋练早已启程,正依偎在马车里。她舒适的躺在身侧人的怀里,聪明如她,不用萧沐说,她也猜的到。
萧沐看着这一路的好景,只觉惬意,与好久都未感觉到的放松。
而与他们恰好相反,冷宫里,连翘恐惧的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角落。她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瑟瑟发抖。
吱——
一个不明物体从她身边窜过去,她吓的大声尖叫,“啊!什么东西,滚开,滚开。”
她跑到殿门,用力的拍打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可是祺婕妤,你们敢这样对我。放我出去。”
她瘫软在地上……
窗外的风呼呼的刮着,连翘独自蜷缩在床上。屋里灯烛尽数灭了,偌大的殿中仅仅她独自一人,她置身黑暗之中,好似地府那般的阴暗。
突如其来的闪电在瞬间点亮了这个屋子,将她猛的惊醒。
震耳欲聋的雷声让连翘缩在被衾里不敢出来,可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一声接着一声。
她的身体都在发抖,她想停止,可早已不受控制。脑海中闪过那些让人疯魔的回忆,当时风光无限的祺婕妤,如今谁还记得。
窗子被风吹开,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的吹打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骨的寒风。夏日里用的薄被子阻挡不住雷雨夜的寒凉,她迫不得已起身去关窗户。
雨夜里一人从窗边翻身进入这冷清的宫殿,她看着眼前的人,赶忙过去抓住容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嘴里不停说道。
“门主让你来救我的,对不对,你是来救我的……”
容嫌恶的甩开连翘的手,将手中的毒药包摔到地上,冷声对她说,“门主的命令,你自己服下吧。你的任务未成,反倒被识破,朱雀门已容不下你。”
连翘惶恐的后退,她突然疯魔的笑了出来,嘴里不停念叨,“我只是棋子,不管对于谁,都是棋子……”
他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决然翻身冒着雨离开,只剩下连翘一个人和那包毒药。
连翘任由从窗户进来的风雨对自己肆意凌虐。
她再也受不住那破损不堪的挡住眼泪的堤坝,泪水混着雨水都从她的脸颊流下。恨意在她的胸腔里肆意生长,像一条蛇逐渐要吞噬连翘的内心,最后她只有恨,只有悲哀……
那些原本美好的东西,一样样都不再属于她了。
她自嘲的笑笑,雨点打的睁不开眼。由笑变成哭喊,她将毒药拾起一口服下,然后疯魔似的推开殿门,冲进大雨里,大声哭着笑着。
冷宫里的妃子们见了这一幕,有些躲在自己的屋中笑,有些则惶恐的缩在角落里头。
他们原来都是主子,该是和那些人一样荣华富贵,一样众星捧月。
连翘的胸口由于剧烈的咳嗽不断的起伏,她使劲按着胸口。可最后的气力远远够不上,意识逐渐模糊,连细小的雨点分量顿时像放大了许多。
她冲到冷宫门前,想要推开那一扇门,却无了力气。她猛的吐出一口血来,重重的倒在地上。这副躯壳承受不起这些利用,承受不起一次次的剥削,承受不起眼前的风雨。
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冰凉,那般临近死亡的冰凉。
她并不畏惧此刻的冰凉,反而心里忽然多了那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是那种感觉在告诉她自己再也不必承受任何不幸。
无端坠入满是风雨的梦境,是死亡,是解脱。
“陛下,冷宫的祺婕妤,服毒自尽了。”
一位侍卫匆匆来报,皇帝握着的笔因这句话掉落在地上,他目光凌冽望向侍从,“你说什么?”
“祺婕妤她,服毒自尽了。”
因着皇帝未曾废黜她的位分,也不曾夺封号,因而众人还尊她一声祺婕妤。皇帝敛眸瞧不出什么神色,挥退那侍卫。
“服毒……她身上怎么会藏毒?
他看向身侧的王公公,王公公立即回答,“陛下,这祺婕妤这上上下下宫女可都搜遍了,绝对不可能有藏毒的地。”
皇帝捡起掉落的笔,意味深长,“看来,此事还是没能瞒住他们。这么快便动手了,想来消息很是灵通。”
王公公不敢搭话,只听他继续说道,“祺婕妤病逝,追封祺嫔,葬入妃陵。”
王公公领命而去,走的时候,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一抹情绪,识趣的闭上了嘴。
边关遥远,随军一众走了几日,才勉强到达一半的路程。随军的家属里头大多都是家中娇养的姑娘,更不乏官员之女,他们哪受得了这一路的苦楚。
白秋练叫人寻了家客栈,让一众人休整两日,家属们这才舒了口气,能好好的松松身子骨。
萧沐在众人未留意时便入了屋,待白秋练安排好事宜后,便也入屋。虽说马车宽敞,到底颠簸了两日,她也有些腰酸背痛。
萧沐起身站在她身后为她捏肩,她惬意的舒了口气,他宠溺的笑了笑,“累着了吧。”
此时,一人在外敲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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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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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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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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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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