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思睿问了一系列问题,想尽可能了解情况。他问的时候苏岚夏一直很安静地旁听,没有插嘴,直到他问完,苏岚夏才开口:“伯母,请问您的儿子和他女朋友感情好吗?”
“应该不错吧……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太懂。”
“那他和你聊起女朋友的时候都是什么神态,我意思你能感觉到他很爱她,甚至有很想娶她的意愿吗?”
苏岚夏这么一问,那位阿姨和金浩都愣了愣,只有薄思睿看了苏岚夏一眼,大约知道她这么问的意图,他也有想到这一层,只是他不习惯打听别人的感情私事。
“伯母,这事挺重要的,麻烦你好好想想,客观评价他们的感情。”
见苏岚夏说得认真,她拧眉回忆了一会儿,不太肯定道:“我儿子没提过要和她结婚,可能还想再玩两年,不想那么快定下,也没带来给我瞧,我只看过那女孩和我儿子的照片……”
苏岚夏点点头,“好的,我大致明白了。谢谢伯母。”
苏岚夏没过早说出自己的判断,又跟着薄思睿去见了几位受害者用户的家属。
晚餐时,她打开2.0版本的用户协议摆在薄思睿和金浩面前,才总结说:“协议写明只有确认对恋人的感情是真爱才能使用,否则后果自负。大部分用户都没有认真阅读使用协议条款的习惯,看到就直接点击确认。或者自以为是真爱,实则却不是。我们拜访的人有个共同的信息,我都感觉他们对恋人不是真爱。我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受到系统惩罚,陷入沉睡。现在能让他们复苏的只有系统,可能需要系统解除禁令限制之类的指令。”
谈到用户协议,苏岚夏颇感尴尬,她也是在这上头栽过跟头的人。
薄思睿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帮她把牛排切好,又把盘子推回她面前,说:“我们没事,因为我们是真爱?”
说到“真爱”这个词时,他的神色明显变得柔和了。
苏岚夏点头,看着他眼睛笑了:“受访者中有一对情侣就一个沉睡的,说明其中一人情真意切。而我们两个,对彼此都是真心。”
金浩见他们含情脉脉地对视,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灯泡实在太碍眼,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了。但是他不知道,薄思睿和苏岚夏此刻都自动屏蔽了他,眼里只有对方。
“怪我没有把褚凡慎的事告诉你吗?”
苏岚夏点点头,又摇摇头:“起初是怪的,后来觉得你不说有你的道理,我不该逼你。但我依旧想让你知道,我愿意和你并肩作战,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薄思睿最后承诺等他解决了此事,会把一切都告诉她。但苏岚夏不是被动的人,第二天起床,她就约了褚凡慎见面,决定从他这边找突破口。
褚凡慎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一脸镇定的苏岚夏,勾唇笑道:“薄思睿让你来的?”
“不是。他不知道我来找你,我也希望你能保密,今天谈话就我们知道。”
“保密?你怕他吃醋?”褚凡慎冷笑道:“看来他什么都没告诉你。是还没下定决心?呵……”
苏岚夏皱眉:“我不管你对他说了什么,我今天来是想问你,能不能让那些用户苏醒,他们沉睡对你没好处吧。”
“有啊,他们得到惩罚,我心里畅快!”褚凡慎怪笑道,“你以为我弄2.0版出来是为了和薄思睿抢生意?我根本不为盈利,我就是想揭开这些虚伪之人的假面。”
苏岚夏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直愣愣地看着有些疯狂的褚凡慎。
“看到你和薄思睿没事,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凭心而论,我一直希望你没事,但如果你也是虚伪的女人,最后受罚就是活该。那些人嘴上说着真爱,内心感情不忠不纯,这样的人不该受罚?还有那些寄望于软件改变容貌的人,过度依赖产生副作用同样活该,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真正的自己,凭什么让别人爱他们?不过都是一群自卑自私龌龊的人,活在世上都是多余,我只让他们沉睡,已经是恩赐。”
“即便他们有错,可是你无权判决他们!法律尚且不能对感情不忠不纯的人处罚,你又有什么资格?”苏岚夏不知道该怎样劝阻他,她知道端出法律来劝解,他多半也无动于衷。
“法律?呵,正因为这是法律管不到的事,才需要有东西制裁这些感情骗子!”褚凡慎神色狠戾,“这款软件核心是测试真心,那些人一边哄着恋人表白自己,一边藐视软件测试真心的功能。都以为没有东西能看穿他们的内心?没有人能看出他们不认真,只想玩弄别人感情?”
苏岚夏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褚凡慎过于偏激,但那些对感情不认真的人确实可恶,她一时间找不出更有力反驳他的话。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那些人?”
“条件我告诉薄思睿了,只要他离开你,我就放过那些人。”褚凡慎意味深长地说,“你不好奇,他是高尚地选择救人,还是自私地选择爱情?”
苏岚夏心猛地一沉,原来这就是薄思睿一直不肯告诉她的理由。他一定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你为什么要逼他做这样的选择?!为什么非要为难他?他没做错任何事!”
“为什么?呵……大概是我想看看他对你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帮你测了他的真心,再帮你测出他在大义和你之间,做什么选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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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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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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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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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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