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油门踩到底,过了江便是沿江最繁华的酒吧街。
劳斯莱斯在‘夜宴’酒吧门口停下,车窗外是一张吊儿郎当的笑脸,敲了敲车窗,是范思哲那股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玩世不恭模样。
他迫不及待的拔了他的车钥匙,将他拽出车门,拥着他进了酒吧,边走便扬起手,
空中一道优美的弧线,车钥匙便丢到了门口泊车小弟的手中,
“给爷把车停好。”
丢下这话,他便凑着牧尊问道,“老大,听说前天晚上我喝多了,我给你打电话了?”
牧尊瞥了他一眼,“嗯,怎么了?”
“我手机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我不记得我跟你说什么了啊。”
范思哲追问,“你告诉我,我找你干什么的。”
牧尊的身影穿过舞池,朝着走廊深处包厢走去,淡淡的甩下一句话,“你那天早上醒来在哪儿?身边是谁?”
范思哲皱了皱眉追了上去,“酒店床上,旁边睡着我的妞啊。”
说话间已经穿过那些灯红酒绿,到了专属他们的包厢,萧远坐在沙发上,面前开了一长溜的酒,各色各样,争奇斗艳,怎么看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范思哲的声音到了包厢骤然大了好几个度,“哎,你还没告诉我那天我们都说了什么呢!”
“你说你要让萧远睡你的妞。”
牧尊勾起嘴角,冲着角落自斟自饮的萧远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径直坐到他旁边,端起其中一杯威士忌,对着萧远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当”一声,一饮而尽。
“昨晚的事儿,谢了啊。”
萧远也不说话,跟着喝了一杯,就范思哲一个人坐在一旁一脸的茫然,“什么事儿啊,你俩那天瞒着我干什么了?”
萧远看着牧尊,眸光深邃,“心情不错?”
牧尊扬了扬眉,靠在沙发上,神情放松,“还不错。”
“因为叶清欢?”
听到这个名字,范思哲只觉得自己心肝儿一颤,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牧尊的脸色,却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颔首,承认了。
“握草……我错过什么好戏了?”
一旁萧远的神色则是没来由的冷了几分,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第二杯的时候,被牧尊拦下来了。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他压着他的手腕,“我陪你喝。”
看得出来,他今天的心情着实不错。
萧远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放下酒杯,“阿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打算跟叶清欢那个女人复合?你想清楚了吗?”
范思哲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巨大的哦字形,直愣愣的盯着这两个人。
“我今天知道了点事情,我想过了,也许清欢她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她这几年,过得很辛苦。”说话时,牧尊的眼中似有心疼。
“那也是她活该,”萧远面色清冷,“阿尊,你别忘了她五年前是怎么背叛你的,背着你做出那种事情,你别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了,她家里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再说她跟别的男人上床这件事……”
“够了。”包厢里响起一道呵斥声,牧尊的眼中泛着凉意,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萧远的话。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萧远眉头一皱,毫不相让,“这是事实。”
“老三……”不等牧尊开口,范思哲急急地站起身呵斥住了他,眼疾手快的拉过牧尊,横冲直撞的插在二人之间,一屁股坐了下来,回头狠狠地瞪了萧远一眼,压着牧尊肩膀的手暗暗使劲,陪笑道,“难得一起出来喝酒,不好好喝,谈什么女人啊?”
直到手心的力道消失,范思哲才深吸了一口气撤回压着牧尊肩膀的手臂,端起两个酒杯,一左一右递过去,“喝酒啊,两位,点了这么多,不喝完太亏了。”
牧尊冷着一张脸,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萧远攥紧了拳头。
两个人依旧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萧老三你该不会是看上叶清欢了吧,不带这么横刀夺爱的。”
“胡说什么?”萧远面色一沉。
牧尊的眼中覆盖着一层寒气,正打量着他。
见状,范思哲勾起嘴角,“不是的话,就喝酒。”
萧远瞪了范思哲一眼,劈手夺过酒杯,“我怎么可能看上兄弟喜欢的女人?”
这话一出,气氛便缓和了下来。
另一杯,也被牧尊接了过去,俩人不尴不尬的碰了一杯,算是和解。
范思哲便有些得意,胡搅蛮缠还是很有用的吗。
酒过三巡,萧远心中有事,便喝了多了点儿,没多久就歪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牧尊陪得不少,眼中也带着几分醉意。
酒吧是范思哲的地盘,见萧远起不来了,很快叫来两个酒保,先把萧远送走了,然后他和牧尊两个人坐在包厢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哒”的一声,打火机窜起冰蓝色的火苗,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点燃一根细长的香烟,烟头泛着忽明忽暗的光,深吸了一口之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包厢里弥漫,烟雾中,是男人俊逸的轮廓,深邃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朦胧。
范思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驱赶了面前的烟雾,皱眉道,“除了不玩儿女人,你身上没一点儿好的癖好,真不知道圈子里怎么那么多人眼巴巴的要把家里女儿往你怀里送。”
“那些送上门的女人,也就只有你喜欢。”
牧尊毫不客气的嘲讽着他。
范思哲也不生气,歪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道,“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费劲了心思上了我的床,还是进不了我家门,反正怎么算,我也不亏。”
“肾不亏?”牧尊勾起嘴角,笑的邪肆。
闻言,范思哲抬起脚踹了他一下,被他躲了,他却并未动怒,眉眼中带着三分笑意,“说个正经的,你真的要跟叶清欢复合?还是只是玩玩而已?”
牧尊皱了皱眉,“你也要劝我?”
“我敢么?不然你岂不是要怀疑我对叶清欢还余情未了?”
他说的自然是高三那年追叶清欢的陈年旧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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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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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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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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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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