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惊叫一声,起身推开穆奕天急急忙忙就向外冲去。从她被掳到现在,他们似乎还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过。眼前,浮现过婚礼上,井绍言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张越发惨白的脸,一颗心顿时揪在一起。
身后,穆奕天起身,却没有追出去。一双眼睛,隐隐带着不明的情绪,看着快速消失在楼梯口的清颜,嘴边甚至发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叹息。
一路小跑奔至门口,清颜伸手去推门的动作却停在了半空中。透过虚掩的门,她看见了坐在床上一脸虚弱的井绍言,短短的时间,他瘦的几乎不成样子了。门内的笙歌似乎是有意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回身,朝着清颜站立的门口走来。视线和清颜的对上,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走出来,关上门,最后停在清颜面前。他心里清楚,清颜此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事情是一定会问出口的。这样也好。
“他刚刚又昏倒了,他。”再看一眼门内,笙歌像是叹了一口气一样,缓缓地开了口,“他的时间不多了。”虽然明白自己此刻说出来的话,可能有些残忍,但是这些,清颜都必须知道,而且只能知道。或许有一天,她会明白的吧。
清颜僵住,身体微微向后踉跄了几步。时间不多了?也就是说,这个曾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男人,马上就要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吗?捂上嘴巴,她却不敢让自己哭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才试图让自己慢慢地冷静下来。身体越过笙歌,伸手推开了门。
“我先走了。”卧室内,月影背对着清颜,不知道是听见了清颜推门的声音,还是巧合。她微微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刚刚哭过的浓重的鼻音。听见身后有人走进来,却没有回头。侧过身,从清颜身边无声地走了出去。从头到尾,清颜都没有看见月影脸上的表情。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你来了。”床上的井绍言冲着清颜虚弱一笑,嘴角微微扯起。就是这样的一个表情,让清颜甚至微微地红了眼眶。床上的井绍言撇开头,视线故意掠过清颜微红的眼睛上,落在她身后的门上。伸出手,朝着清颜的方向。“颜颜,我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他轻声说着,声音若有似无地漂浮在空气里。
“好。”清要吸吸鼻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勾勒出一丝笑意。这样的时刻,她甚至不知道,在她的生命中到底还有多少。
时间过了不久,花房里的花,却是越发的开的旺盛了。有风吹过,甚至隐隐地可以带来各色花朵阵阵的香气。清颜扶井绍言坐下,自己也亲密地挨着他坐下。两个人,难得静谧的没有说话。与其说沉默,不如说是此刻的两个人各怀心思。
清颜看着身边的井绍言,甚至还没有开口,便被井绍言像是有预知一般瞬间打断。
“还记得我曾今跟你说的三色堇吗?”井绍言说着,眼睛却落在花园里大片的三色堇上面,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清颜一愣,视线跟着落在花园里。“我知道,你说过的。”她的眼睛闪现着丝丝笑意,“你什么都不要,就偏偏要栽种这种花。”这是他的最爱,他说了,她便一直记得。
“知道它的花语吗?”他又开口,语气里竟然带着些隐隐的期盼。
“不知道。”清颜诚实地摇摇头,就连花的名字,都是他告诉她的。
“笨蛋,是隐藏的爱。”井绍言轻斥一声,伸手敲敲清颜的额头。只有从吃痛不敢抗议的清颜身上移开的目光里,带着浓烈的失落和绝望。
是啊,隐藏的爱。是他对她多年来深埋心底无法说出的爱,是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却最终成了亲人的悲哀。他最终,还是只能站在亲人的立场说爱她。他最终,却只能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中你侬我侬。即使是在生命的尽头,他也依然不能说出那句“我爱你。”
他想起初遇的时候,清颜面对他的时候,那张倔强的脸,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巨大的苦涩。如果那个时候,他毅然决然地将她抱在怀里,说要她做自己的女人,或许,他们之间的结局就会改写了吧。可终究没有如果,她还是做了别的男人的女人,为别人孕育了孩子。那个男人冷血无情,却独独将她疼爱入骨,该死心了。
“他一定会很爱你和孩子的是不是?”他侧过身,大手覆上清颜突起的腹部,视线落在掌心下溢着温柔。
“恩,”清颜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个男人,会给她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她一直都相信。
井绍言浅笑,眉宇间却有着化不开的哀伤。他曾经想要做的,想要给的,那个男人都做了,也全都给了。
“清清,”像是一瞬间,井绍言的声音在清颜的耳边弱了下去,无声地靠近她,侧过身体,将头微微地靠在了清颜的肩头。
她僵住身体,却不敢回过头去看此刻井绍言的脸。眼睛盯着前方,身体也不敢乱动。她屏住呼吸,甚至可以听见身边的男人越来越急促和微弱的呼吸。
“下辈子,我们还要遇见好不好?”井绍言的声音,像是在一瞬间恢复了原有的声调和温度。如果没有这辈子,那下辈子,他一定要和她遇见,然后用爱人的身份去爱她,保护她,拥她入怀。
“不要,我只要这辈子,”清颜颤抖着声音,眼中缓缓地氤氲着雾气。“这辈子,你要在我身保护我,看着我的孩子成群,你答应过的,你忘了吗?”她说着,甚至不敢停下来。“你不是说,我很笨吗?那你就要在我身边呀,不然穆奕天一定会欺负我的,你忍心吗?你......”
身边的人,安静地在她的肩头停止了呼吸。
有风吹过,带着眼泪落下来的声音,和着一阵阵送进来的花香,砰然落地。
“井绍言,你说话不算话,我恨你一辈子,我这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她想起初遇的时候,这个男人一脸邪肆盛放的笑容。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会成为自己的亲人。她更不知道,他会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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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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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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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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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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