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这就叫烫

　　第60章这就叫烫

　　似乎从有记忆开始，无论罗修做出什么决定，无论决定是好是坏，是对是错，罗志国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一如今日，当罗修找到他，当他了解完罗修的想法与要求以后，立即在第一时间召开了这场会议，甚至放下了他坚持多年马上就能看到曙光的影视梦来支持罗修。

　　他一直都是这样，哪怕明明是错误的决定，也会无条件的支持。

　　从小到大，除了当初参军以外，罗志国几乎没有干涉过罗修的选择。他不会像那些传统父母一样告诉罗修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不会直接告诉罗修热水是烫的不能用身体去碰触，而是会等到罗修被热水烫到甚至烫伤的时候才说：这就叫烫。

　　他不会告诉罗修前方有“南墙”，而是会默默守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罗修撞上去，撞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再帮他包扎；他不是不懂得“以经验为鉴”，他只是不喜欢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去告诫罗修，而是让罗修自己去经历一切。

　　尽管罗修因此受了无数次伤，以至于进过医院，他依旧未曾改变，始终如是……

　　------

　　“小老板，你尽管安排！”明亮的会议室里，看着犹豫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罗修，张峰鼓励了一句，像是在鼓励自家的孩子。

　　不等罗修说话，旁边的罗志国倒是不乐意了，恶狠狠瞪了张峰一眼，神色不善，仿佛在宣布自己对罗修有无可争议的主权，随即转头对罗修说道：“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尽管说出来，目前咱们的人手只能分成四个组，要是你觉得不够可以再找，都不是事！”

　　“对，都不是事！”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张峰丝毫不甘示弱，立即瞪了回去，赌气般的大声说道：“实在不行我就拉下老脸，叫几个朋友来帮忙。”

　　“滚蛋！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来叫！”

　　“嘿！我跟老板在这说话，你插什么嘴？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你个老东西，我跟我儿子说话，你又插什么嘴？”

　　“什么儿子！现在是在公司，要叫老板，你懂不懂规矩？”

　　“我也是你老板……！”

　　话没说两句，两个人又拌起了嘴，像小孩一样，一点不顾及场合。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戏似得看着他俩，谁也没有要劝阻的意思，不时还低头一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幅场景。

　　两人拌了两句，发现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瞬间便失去了兴致，想要收场，可他们俩又都是争强好胜的人，尤其是罗志国，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服输过，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咳咳！”

　　罗修假装咳嗽一声，打断他俩，无奈道：“够了够了，有您二位就够了。”

　　“嗯！？”钱小强发出鼻音。

　　“呃……”罗修急忙补充了一句：“有在座的各位就够了。”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哄笑过后，罗修也不再拘谨，手里拿着原稿却没有翻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因为全都是些生活化的场景，所以不必寻找专业的演员，找一些寻常家庭配合拍摄就行。”

　　“我也是这个想法。”一说到专业领域，张峰立马严肃了起来，补充道：“且这些家庭最好具有代表性，可以代表绝大多数的华夏家庭。”

　　“对。”罗志国顿了顿，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钱，你家正好可以拍第三个场景。”

　　“是吗？”闻言，钱小强拿起文件，翻到场景三细细看了起来。

　　“是的钱叔，其实场景三就是专门为你写的。”罗修接着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张叔您的老家在东北，场景五；刘哥家在粤省，场景二，孙哥是胡建人，场景四……”

　　“敢情还能公费回趟老家啊？”大刘止不住上扬的唇角，笑了起来。

　　罗修点点头，“是的，其他人也一样，回趟老家，找亲戚或者朋友，总有一家符合要求。一切准备好以后，拍摄则交给三位导演，爸、张叔钱叔，你们可能要多飞几趟。”

　　“没问题！”张峰和钱小强一口答应，罗志国也跟着点了点头。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所有台词都要用方言！”罗修环顾一圈，双手搭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向前倾，自信昂扬，仿佛胜券在握般的说道：“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迎着罗修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是的，没错了，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罗修，无论做什么事都像是在“作战”一样的罗修。

　　“嗯，我有一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张峰突然敲了敲桌子，问道：“那么，我们是准备要开拓广告业务了吗？”

　　“呃……”罗修一下子懵逼了，无声的张了张嘴，看向罗志国。

　　然而罗志国也好不多哪去，正尴尬的摸着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着父子俩一脉相承的小动作，张峰无奈摊了摊手，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然后说道：“好吧，你们牛逼，你们有钱，你们任性，你们做事不需要理由……”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摸索着下巴说道：“我能理解你们想拍这个短片的原因，但作为公司的一份子，我必须要说，任何一个决策和项目于公司而言都应该有意义。”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想指望这个短片盈利是不可能了，一是内容做不到，二是你们俩肯定也不愿意，所以我建议，可以参加央视公益广告竞标……”

　　听到这，众人突然眼前一亮，尽管近些年来地方频道群雄逐鹿，各有成绩，但央视对于所有传媒人来说仍然是一尊难以触及的庞然大物。

　　“春节期间的公益广告应该还没有着落。”张峰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继续笑着说道：“再加上最近DG闹出的破事，我们中标的几率其实很高，如果中标，公司的简介至少能好看一点。再者，以央视的影响力，到时候很有可能会有广告业务找上门，至于接不接就看你们了，我反正不拍广告……”

　　“好！”罗志国突然大吼一嗓子，豪情万丈的拍了拍张峰的肩膀：“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我尼玛……”

　　张峰怒目圆睁的瞪着他，嘴角抽搐，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虽然他从来没有吃过屎……

　　“行了，还有没有人要补充的？”嘿嘿一笑，罗志国再次拍了拍身旁老友的肩膀，只是含义已经完全不同，顿了顿说道：“没有的话就散会吧，回家收拾东西，尽快出发，微信交流，保持联系，随时汇报进展，争取……五天内出片！”

　　“是！”面对罗志国仅仅五天的期限，全场没有一个人说不字，一是因为罗志国的威信早已深入人心，二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短片必须尽快拍出来。

　　说好听点，拍这个短片是为了宣扬传统文化，是为了让人们记得更久，让人们只要看到它就想起DG今日所做的事；可说得难听点，它就是蹭热度，是“绑架”全国人民的爱国情怀，是在“消费”爱国情怀。

　　但无论是罗修还是罗志国，亦或是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愿意把它拍出来，因为……爱国本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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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人去楼空，公司里只剩下了几位做后期的技术员，枕戈待旦。罗修也留了下来，坐镇后方，担任此次“行动”的总指挥，统筹全局。等前方拍摄完成以后，素材将在第一时间传回后方，由他们进行初步粗剪，确认没有问题后，再反馈给前方，然后前方赶往下一个拍摄地。

　　三个导演组，五天时间，八个场景，遍布天南海北，最远的在东北的木佳斯市，最近的也在百公里外的魔都，时间紧、任务重，必须争分夺秒……

　　当晚，各组便踩着最后一趟航班或者高铁，前往了全国各地。

　　罗修也给技术人员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去养精蓄锐，等忙起来，可能连续几天都不会有时间休息了。他自己则把罗志国办公室里的行军床支了起来，又回家拿了身换洗的衣服，准备未来五天都住在公司里。自家公司就这点好处，想干什么干什么，自由自在，不会受人约束。

　　凌晨，夜已深了，街上行人渐少，车流稀疏。

　　作为青川市标志性的商业楼，依旧零零散散的亮着几扇窗，每扇窗背后，也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位独自在城市奋斗的孤独的……加班狗！

　　“叮咚。”

　　专为本次行动建立的名为“002号项目”的微信群里，钱小强连续发了好几条语音。

　　“报告指挥部，我这边搞定喽！”

　　“刚和家里人还有邻居大爷商量了一哈子，他们都同意拍摄，而且还不要钱。”

　　“哈哈，老罗，还不赶紧谢谢我。”

　　“现在我准备先培训一哈，最晚明天下午就可以开拍喽！”

　　“先不说喽，饭做好喽，去吃饭喽！”

　　“……”

　　连续五条语音轰炸，与家人团聚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手机屏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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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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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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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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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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