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他干什么！”
不等谷旭东走远，罗志国便压着声音急忙说道。
罗修不以为意，收拾着东西说道：“没事，正好家里没菜了，还能省顿饭钱。”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罗志国望着谷旭东的背影，顿了顿接着说道：“无亲无故的人家请你吃饭干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想让你去陪购片人……”
“陪……陪购片人？”
罗修突然有点发慌，思考着“陪”字的含义。
罗志国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不懂，制片人为了能把剧卖出去，卖个好价钱，通常是无所不用其极，包括让女演员去给电视台的男购片人作陪，或者让男演员去作陪女购片人，还有些特殊爱好，比如……算了算了，等会上桌你别说话，我来处理吧。”
“咕噜……！”
罗修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久久无言。
城市的套路已经这么深了吗？卖剧买剧，难道不应该看剧本身的质量吗？男的找女的也就罢了，怎么还有女的找男的……啊呸，男的找女的也不行啊！
虽然不懂这些内幕，但他至少清楚，作陪绝不仅仅是陪吃那么简单！
望着已经走远的谷旭东的背影，罗修悄然捏紧了拳头。
老实说，他想杀人……
……
不多时，谷旭东派人来告知了地点。
至于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可能是……害怕挨打吧！
已经清楚内幕真相的罗修本想直接回家，可想到罗志国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制片人想开除一位没有背景、只有资历的副导演，不是什么难事……
车上，同样的位置，父子俩都有些沉默。
他们都曾是军人，都曾做过永不妥协的梦。
现如今，又都败给了现实……
“这个是你吧？”
红灯路口，罗志国突然把手机举到罗修面前，笃定的说道。
罗修瞥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微博页面，内容则是关于“韩俊熙惨遭暴打”的新闻，同时还有一段清晰度不错的现场视频，可惜报道的角度不是很公正。
红灯已结束，罗修熟练地挂挡起步，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视频中虽然没有清晰的正脸，但相识的人其实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得到肯定的回答，罗志国转头看向窗外。
罗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时候，每次在学校里打完架，回到家都免不了一顿毒打，现在……
沉默了一会，罗志国突然说道：“干得不错。”
“……”这回轮到罗修沉默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罗志国说完以后，他的嘴角不经意扬起了一抹弧度。
每一个男孩都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他也不例外……
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罗修犹豫的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接这种剧？”
罗志国一怔，随后笑着说道：“那我问你，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不知道。”
罗修摇摇头，搞不懂这个哲学问题和他接的戏有什么关系。
“先有的鸡。”
罗志国好似在回答，又好似在自言自语，边笑边说道：“那么世界上第一只鸡是从哪里来的呢？答，生活所迫……”
“……”
罗修默默想了很久，直到车子停稳，才想通其中的奥义。
……
饭局定在市中心一家颇具特色的中档餐厅。
当罗修和罗志国走进包厢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人在等待了。
无一例外，都是“形象不错”的男同志，一个女的都没有。
因为“雷霆战将剧组”的形象不错的青年演员不多，连阴柔的化妆师、骚气的造型师、沧桑的灯光助理都来了，加上罗修一共七个人，风格迥异，正好可以召唤神龙……
简单寒暄过后，罗修走到可以观察整个包厢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其他人轻松的聊着天，喝着茶，淡然自若。
罗修和罗志国就像是局外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渐渐的，罗修似乎能明白为何罗志国混了十多年的影视圈，仍没有名气的原因……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包厢门猛然被人推开。
制片人谷旭东、导演黄德胜，和一位膀大腰粗，膘肥体壮、浓妆艳抹，衣着亮丽，隔着五米就能闻到浓烈的香水味的更年期妇女一块走了进来。
“呦，都是小伙子啊！”
看到包厢内的场景，孙丽花顿时眉开眼笑，挨个审视着，仿佛猎手在寻找猎物。
当她看到罗修的时候，短暂停顿。
等看完所有人，视线又回到了罗修身上，眼睛仿佛在发光……
“孙主任，快落座吧。”
谷旭东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见状立即向罗修使了个眼色，并亲自为孙丽花拉开主宾的椅子。
可惜……罗修没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也没打算理解他的意思。
“咳咳！”
谷旭东有些不满，指着孙丽花旁边的位置，瞪着眼睛说道：“小罗啊，我和罗副导有点事情要商量，你来坐这吧！”
在说到“罗副导”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包厢内陡然安静下来，气氛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修身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示催促、有人同情，还有人……羡慕？！
简单一句话，即表明了要求，又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罗修正不知如何拒绝，罗志国站了起来，尽力组织着语言说道：“有什么事需要在饭桌上商量？我看咱们还是先上菜吧，一边是一边谈，服务员……”
“必须现在商量！”谷旭东直接打断，一点不留情面。
“那我坐到你旁边吧。”罗志国神色淡然，说道：“谁换不都一样吗？”
谷旭东眯起眼睛，给了个眼神警告，意思不言而喻。
罗志国脸上挂着笑，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时，孙丽花突然站起来，笑呵呵说道：“罗导，那我跟你换吧，反正谁换都一样，正好我最近有点感冒不能坐在窗户旁边，你说呢？”
“这……”罗志国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谷旭东瞬间变脸，回头说道：“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保重身体要紧，罗导，你跟孙主任换一下吧，咱们商量一下导演组的人事问题。”
这回不是暗示，换成了赤果果的明示。
导演组的人事问题，说白了一句话：再不换座，明天换人！
闻言，罗志国却是坐了下来，摇摇头，不再言语。
已经自信走到中间的孙丽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不明白，为什么谷旭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罗志国还要坚持。
这种事在圈内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如果她知道罗志国在业内的评价，也许就会明白——有一种固执、一种原则、一种坚持……叫罗志国！
沉默的对峙中，罗修缓缓起身。
既然动口解决不了问题，那他只好用自己的办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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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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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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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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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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