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忙恭敬应了,相海也便不忘叫侍卫将那十一王爷送回六如轩。偷眼看皇帝肃穆神情,也自疑惑,素来皇上对十一王爷也不过尔耳,岂料今日倒是着紧得很。只也不敢多去揣测,自是督促着众人轻手轻脚,以免一时之失又惹得龙颜大怒。
待到了六如轩,众侍卫将赫连徽墨安顿在床榻之上,自有晴儿小眉已是慌乱前来,眼见幽兰也是慢慢醒过味儿来,三个候在赫连徽墨身边,垂泣不已。
“不许哭!”赫连帛仁正不耐烦,一声喝斥将三人惊在一旁,却是有人来报,太医们已陆续到了。赫连帛仁也无须他们行礼,只指那床榻上静寂不动的赫连徽墨,“你们给十一王爷瞧病去,若今日他能好转过来,也便无事,朕给你们加官进爵——若今日他捱不过去,你们——也便拿脑袋伺候着吧!”
太医们也不敢应声,只颤着肩膀,垂着脑袋,鱼贯而入,太医院首席胡太医一双手颤巍巍探上赫连徽墨腕上脉息,又有同是上太医的王太医翻开赫连徽墨眼睛细细查究,其余一干人等或予施针为术,或以揉穴为招,也有奉来汤药的。
却见赫连徽墨正是银牙紧咬,药石罔效,一番作为竟是白费。胡太医额前密密集起了汗珠子,心下揣摩道,这十一王爷明明已经身亡,可皇上却要他们将他作为病者来医,这确是多少法子也救治不回来的,只看皇上满脸沉郁,怕是当真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怎么?救不了?”赫连帛仁阴沉的声音乍然响起,胡太医背后一激灵,也忙是转身,扑通一声跪倒,方期期艾艾回道,“禀告……禀告皇上,这……十一王爷脉息已无……只怕……只怕是……”
“你是说——他已经死了?”赫连帛仁冷冷瞧着在地上蜷缩跪拜的太医,一张脸依旧是阴阴沉沉,任是哪个都瞧不出他的心思来。
“皇上,微臣该死……”胡太医不敢抬头,一头磕在地上,便是再不敢起身。
赫连帛仁望了望床榻上毫无声息的那个少年,此刻他脸上的血污已被宫女擦净,依旧是一副倾城之貌,只是闭合着双眼一动不动,多少太医聚拢在旁束手无策,看来确是身故。
虽是出乎意料,却又是一桩心事了了。
赫连帛仁不动声色站了起身,踱步到赫连徽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冷寂的面庞。原来一个死人的皮肉摸起来是这般模样的,冰凉,没有一丝生气,就好似一块生肉。
忽而转身,他挑起双眉,沉声喝道,“你们这帮废物!竟是不能救回十一王爷的性命!既然如此,朕要你们何用?你们便统统给十一王爷殉葬吧!”
“皇上饶命啊——”众太医闻言便是哀声一片,纷纷跪倒在地,叩头哭喊声不绝,连着外边候着的司药监和本草院的太医大夫也惊怔中跪了小半个院子。
赫连帛仁哪里肯理会他们,一挥手,便即刻上来一群侍卫,作势便要拖那为首的胡太医下去。胡太医蜷缩在地,又哪里还知道求饶,这般光景倒真真是到了末路。一个皇族逝去,必是有一群人要殉葬,当年婉皇后薨逝,先皇哀痛之下便是将天宝宫中女官宫女内侍一众人等四十三人全部殉了婉后,又将天宝宫封了起来再不许旁人进入。岂料当今圣上现也如此作势,竟要将太医院中二十多位太医全部殉了这十一王爷。
哀呼声不绝于耳,赫连帛仁着意不听,指上的羊脂龙玉在抚摩间慢慢起了暖意。他唇边正是淡淡一丝笑意,揣摩着他这般爱护幼弟,不惜陪上数十太医的性命,便是老九回来也不好说什么了。
“皇上!皇上!”正想那老九归来是何光景,却听门外一人高声疾呼,望去却见一个着宝蓝四级品礼朝服的中年男子跪在那里,躬身垂首。
“你是何人?”赫连帛仁略有不悦,一双冷冰冰的眼正是盯在那人身上,倒是那人也不见畏退,“皇上,微臣司药监执事严正舒。”赫连帛仁微微蹙眉,“你这般疾呼又是为何?难道以为这般作为朕便能饶了你们?”
那严正舒依旧是恭顺垂首,口中的话却是一字一个准儿,“皇上,微臣虽未曾亲见十一王爷病症,但听内里太医所述,倒是与微臣从前遇到的一个病症非常肖似,微臣斗胆,恳请皇上让微臣替十一王爷诊治。”这番话说来,却是令赫连帛仁一怔,便是那些跪地求饶的太医们也不免讶异,这个严正舒不过小小一个司药监执事,平素不过与草药相伴,研究些个补养方子出来,怎料得今日却会有这番作为?
赫连帛仁也不便推诿,便道,“既是如此,你快为十一王爷诊治,若然救回了十一王爷,朕定会重重赏你!”严正舒叩谢了,便垂首从赫连帛仁身边侧身避让着走到赫连徽墨床边。但见他也不诊脉也不查瞳,只取了把一指长的精钢小刀在赫连徽墨手腕处划了个口子,便是些许紫红血液流了出来,众太医也瞧了惊奇,这十一王爷亡故了这些时候,便是重创下也并不该流出血来,却又怎会如此?
将两边手腕上都划了口,紫色血液便是源源流出,严正舒便从随身医箱中取了一丸琥珀色药丸,命晴儿倒了水来化开,再托起赫连徽墨的头将这碗药汁缓缓灌了进去,虽灌下的药倒有一多半漏了出来,严正舒倒究竟从容,也便不急着如何处置。
只看那腕上紫色血液渐渐流止,竟是缓缓渗出了鲜红,众医者留神望去,便是不必搭脉也瞧得出赫连徽墨气息已然恢复。
严正舒见状方取了棉布将赫连徽墨双腕包扎妥当,大约也便是这般处置得当了,他转身跪下,朝赫连帛仁道,“皇上,十一王爷脉息虽弱,但也暂无性命之虞。”
赫连帛仁闻言微微露出笑意,只一抹厌恶不经意闪过双眸,“想不到,这么多的上太医都救治不了十一王爷,倒是你,只消三两招便将十一王爷拉出了鬼门关,你倒说说,十一王爷究竟是个什么病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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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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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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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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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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