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深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季青川,仿佛透过他能过窥到洛祎天。
季青川浑身是谜,洛祎天如今也是深陷泥沼,自己究竟应该怎么走下去,秦深深一时间觉得有些迷茫。
“早些休息吧,过些天伯母也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安排人来家里照顾她。”
季青川脸色恢复如常,桃花眼里的温情仿佛能融化一切。
秦深深想了想,试探地开了口。
“我想让我妈妈回到我们秦家去,我给她找个好点的护理,北区离市区远,空气也好。”
秦深深微微垂下了眼帘,睫毛轻轻翕动,掩盖了她眼底的试探。
“那不方便的,你在这里上班,每天下班还能和伯母在一起多好!”
季青川脸色未变,眉头轻轻皱起,口气都是为了秦深深的口吻。
“我每周都会回去看她的,而且我妹妹也快放假回来了,她可以在家里陪我妈妈,总不能让我妹妹也和你一起住吧。”
秦深深自从被洛祎天提醒以后,最担心的就是无法摆脱季青川,而且,秦浅浅就要回国了,总有种他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而自己越来越被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是对待一个敢给自己下药的季青川,秦深深不敢大意,更不愿意用自己家人的安危来做冒险。
“没关系呀,这房间那么多,她住进来也足够的。”
季青川的嘴角扬了笑,轻声宽慰秦深深。
“如果你担心你妹妹,我可以搬出去,还住回到宾馆去。”
季青川根本滴水不漏,怎么都不愿意让秦深深搬走。
看着秦深深一脸沉思,季青川还以为她只是不愿意叨扰,弯了眉眼安慰。
“深深,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伯母身体好,什么都比不上,你说对吧?”
季青川本意是想要安慰,但是听在了秦深深的耳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秦深深见他这样,又怕自己再坚持下去,就和方宁惠一样,再给家人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再多说。
季青川这是铁了心要将她和她的家人软囚禁了,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秦深深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天越发的冷,墙上原本挂着的那幅秋天红叶的图已经被季青川换下了,换成了秦深深送自己的那幅冬景。
皑皑白雪中的红色背影亮的刺眼,只是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能否走出这一个世界的冰冷呢?
洛祎天皱着眉头看着已经快要砸门的谢凤仪和唐杰臣,慢慢从别墅中走出来。
“洛祎天,有种你开门让我们进去!”
谢凤仪跳着脚在庭院外叫嚣,一看到洛祎天出现,恨不得立马冲进去。
她的眼睛都红了,想到唐泽义来一趟洛祎天这里就被气的哮喘病发住院,刚刚脱离危险期,恨不得撕碎了洛祎天才甘心。
“洛祎天,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出来好好解释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
唐杰臣也不甘示弱,帮着谢凤仪呐喊助威,只是洛祎天的目光冷冷一扫,唐杰臣就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论身手,被洛祎天揍过的唐杰臣当然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论管理能力,如今的唐氏集团在业内已经快要沦为笑柄,而洛祎天离开不过短短一个月而已,自己也是比不过。
再加上之前自己那栽赃了五千万的事情,唐杰臣在洛祎天面前其实心虚的很。
洛祎天看到了唐泽义畏惧的模样,心里不屑,嘴角更是带了嘲讽的笑。
洛祎天伸手按了下开关,庭院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谢凤仪好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向洛祎天冲过来。
唐杰臣一伸手没有拉住谢凤仪,眼看谢凤仪就要跑到洛祎天面前,顿时心里紧张起来。
洛祎天能把唐泽义气到病发住院,保不准还会对自己的母亲做什么事情,唐杰臣连忙紧紧跟上去,满脸纠结。
他没有想到洛祎天还会开了门让他们进来,原本他只是想在门外骂骂洛祎天,让谢凤仪出出气就劝她走的,这下可怎么收场。
唐杰臣心里叫苦不迭,脚下却没停,跟着谢凤仪飞跑着愈发靠近洛祎天。
谢凤仪在洛祎天面前站着,抬高下巴伸出食指,差点儿就要戳到洛祎天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去。
“洛祎天,你还有没有良心,怎么说你都是唐家人,就算我和你有矛盾,你爸爸哪里又得罪你了,他都这么大年纪,身体又不好,你居然气到他发病还熟视无睹?你良心被狗吃了么!”
谢凤仪瞪着洛祎天,骂的唾沫飞溅。
“良心?呵呵,二十多年前你让我母亲怀着孕滚的时候,你的良心在哪里?”
洛祎天冷脸看着谢凤仪,口中吐露的每一个字句都冰冷异常。
谢凤仪忽然语塞,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被洛祎天忽然这么提起,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唐家人,我何必要把自己当作唐家的一份子?你有这个力气来指责我,不如多陪陪唐泽义,让他能苟延残喘的时间长一点。”
洛祎天的语气和口吻远远没有谢凤仪激动,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字字句句直戳人的痛楚。
“洛祎天,你这样对你亲生父亲,小心遭报应!”
谢凤仪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心虚。
“你也知道做错事情会遭报应?那你当年赶走我母亲,害的她在外漂泊无依,你不怕有报应?”
洛祎天一想起谢凤仪的所作所为就十分不齿,这样一个人居然还要和自己大义凛然说什么“报应”,还要站在正义的立场上指责他,真是太可笑了。
“洛祎天,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爸爸的心血毁于一旦啊!”
唐杰臣见唐泽义对谢凤仪毫不相让,忍不住开口帮腔。
“那你当初就好意思栽赃我挪用五千万?”
洛祎天都懒得和唐杰臣计较太多,但是他却偏偏要往枪口上撞,洛祎天也毫不客气。
“我承认,那件事情我做的是不妥,但是当时我们可没让你离开,只不过是暂时让我接替你的位置而已啊!”
唐杰臣还想要继续辩驳,洛祎天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我洛祎天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
洛祎天的眸光冰冷,仿佛淬了寒冰。
谢凤仪和唐杰臣本来想要指责洛祎天,结果反过头来被洛祎天堵得话都说不出来。
洛祎天的眼光扫过他们两个,伸手一摊。
“没事就走吧,别来了,这是我家,不是唐家,下次就不会让你们进来了!”
说完洛祎天转身进了屋子,猛地甩上了门。
谢凤仪和唐杰臣的眼前门被忽然关上,巨大的声响震得两个人不由抖了一下。
见洛祎天不在眼前,谢凤仪又有了勇气,她至今拍门大声呼喊。
“洛祎天,你这么对待你的家人,你没有好结果的!你个冷血的怪物!唐家怎么会出你这样的儿子!”
谢凤仪大声喊着,脚也忍不住伸出去踢了几下。
唐杰臣连忙抓住谢凤仪的手,低声劝着。
“妈,我们走吧,他是不会帮我们的!”
唐杰臣被洛祎天连连呛声已经觉得丢脸至极,拉着谢凤仪向大门外走去。
谢凤仪心有不甘,一边被拖着手往外走,一边嘴里不停咒骂着洛祎天,而到了门外的时候,唐杰臣忽然感觉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外。
抬头一看,谢凤仪和唐杰臣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秦深深一脸平静,站在他们的面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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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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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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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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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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