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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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呢?”跳跳打量四周,没有看到林清,那个害她如此痛苦的男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舒舒不敢看跳跳的眼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能有什么事?我看他是害怕,跑了吧?”跳跳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可能,别想多了。”舒舒扶着她往医院外走,“我们先到宾馆开间房间住吧,你这样回家,你妈会担心死的。”
“好,你帮我瞒着啊!”
“嗯,那当然。”
跳跳因为手术后身体虚,走不了多远,舒舒就自己先在医院附近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离得不远,环境还算干净的宾馆。
她定好房间就把跳跳接了过去,看着她躺好,才出去帮她买吃的。
把跳跳安顿好之后,舒舒累得不行,倒在跳跳身边陪她一起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窗外,华灯初上,整个城市流光溢彩,喧嚣繁华。
跳跳还在沉睡,而她摆在床头的手机却很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舒舒赶紧接起电话,走进卫生间,轻声开口:“喂?”
“是黄舒舒?”电话那头的人不确定地问道。
“对,大熊?”舒舒微微蹙起眉头,她没有想到大熊还会给跳跳打电话,“有事吗?跳跳还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
大熊顿了一下,以为是跳跳不想接电话找的借口,落寞地说道:“不,我不是找她。我找的是你。”
“我?”
“是,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只好打给她了。”
舒舒这才想起自己手机丢了以后一直还没有时间去买,也难怪别人找不到她。
“哦,有事?”
“黄舒你可以过来寂夏吗?郑医生在这里喝醉了。”大熊的口气略显迟疑,可见,他已经知道她和郑义的事情了。
舒舒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隐隐发痛。
换一只手接电话,摊开掌心,下午涂着红药水的地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舒舒收拢手指,握紧拳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像无数的丝缎在翻转、交缠,想要撕扯开,却越勒越紧。
郑义,又是郑义,为什么一切都结束了,还是摆脱不了彼此的纠缠?
喝醉了?他不是向来很有分寸,喝酒都是浅尝辄止,今天怎么会喝醉?
难道是因为……我?
这个小小的想法如同流星般一闪即逝,瞬间的璀璨过后便是无尽的黑暗,渺远苍茫,阴冷诡异,唯独在无边的夜幕中划过的那道绚丽的弧线,在人的心底留下浅浅的痕迹。
舒舒有些为难,在这种时候找我还有用吗?你应该找苏娅的。
她吞吞吐吐地说着:“那个,大熊,我现在也不太方便。这样吧,你把郑义的手机拿出来,在电话簿里找到一个叫‘苏娅’的人,然后拨过去,自然会有人去接他的。”
“可是,郑医生他今天没带手机。”电话那头嘈杂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催促大熊。
大熊应了对方一声,便急急地和舒舒说:“算了,不多说了,你快来吧!就这样,我还要忙!”
“……”
舒舒没有来得及推脱,通话就结束了。
舒舒紧咬着下唇,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心里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去?
直到屏幕突然一暗,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寂静,舒舒握着手机,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
去吧,就当做是还他今天的人情吧。
舒舒把跳跳的手机放回原处,在她枕边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她明天早上再来看她。
穿好衣服,舒舒便匆匆赶到酒吧,大熊和酒吧门口的保安已经架着郑义在门口焦急的等着。
说实话,舒舒是第一次见到郑义这么颓废的样子。
整个人疲软无力地挂在大熊肩上,眼睛紧紧闭着,硬朗的眉毛之间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是因为酒醉而未消散的红晕,神情痛苦,完全没有以往的自信骄傲。
舒舒走上前,问大熊:“你是给他喝了多少啊?”
大熊支支吾吾,尴尬地解释:“我没怎么注意,好像喝了不少,我不知道他不能喝的。”
舒舒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气实在很像责怪,连忙和大熊说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三个小时前,郑义到酒吧找大熊喝酒。
郑义坐在包厢里,什么话也不说,就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喝了一瓶之后,郑义微醺,眯着眼,苦笑:“你知道吗,她有了,林清的。”
大熊一怔,他没有想到郑义今天过来居然是和他说这个,他点点头,无奈地说道:“是,我知道。”
然后大熊也拿起桌上的酒,也开始灌。
他当然知道,她的事情他全知道。她离开他,和林清在一起,怀了他的孩子,今天打掉了,他都知道。
他不是刻意找人跟踪她,他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你都知道了,我居然才知道。”郑义手覆上双眼,颓然地靠在沙发里。
大熊听着,觉得哪里不太对,刚想开口问,郑义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还以为,她很单纯,她在我面前动不动就脸红,就像个孩子,现在,居然……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笑?”
郑义醉了,第一次,他开始语无伦次。
大熊这才回过味,他说的是黄舒舒?!
大熊拍拍他,“郑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不是黄舒舒!”
可是不怎么胜酒力的郑义已经不省人事,靠着沙发睡了。
大熊叹口气,想想还是找来了舒舒。
舒舒看着郑义醉醺醺的样子,撇撇嘴,和大熊一起把他送回了家。
大熊把郑义放在了床上,抱歉地对舒舒说:“酒吧还有事,郑医生就交给你了。”
临走时,大熊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头对舒舒说了一句:“郑大哥好像有事情误会了!他醒了以后你们再谈谈吧。”
舒舒无力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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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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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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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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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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