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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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跳跳的话,郑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都乱了,心底里那一小簇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她居然没有联系跳跳。
各种不好的猜想揣测都雪花碎片般纷至沓来,此刻,把世界翻个底朝天的心都有了,如果舒舒要是出了什么事,郑义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郑义从跳跳家离开之后,便像是七魂去了六魄一般,一路上超速百分之四十,连闯了三个红灯。
他回到家后就拼命拨打她的手机,发疯一般地想着她到底去了哪里?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打给他远在丹麦的岳母主动承认错误。
舒舒那天从郑义家出来之后,就直奔火车站,买了票去了F城。
一路颠簸之后,她下了火车,又倒了公交车,和一群外出享受圣诞节的F城小情侣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狭小拥挤的车厢里,一边要被护妻心切的高大男性推推搡搡,一边还要努力在双双对对贴得像是双面胶一样的情侣之间找到一块立足之地。
几经折腾,好不容易下了汽车还要步行七百米。
F城在C城北边,最近又恰好是寒潮来袭,冰天雪地,别人享受浪漫的白色圣诞节,而舒舒也只好咬紧牙关、裹紧大衣,无奈地逆着北风慢悠悠地走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舒舒那个冷呀,胃里那个饿呀,心里那个郁闷呀,她实在不明白,好好的一个节日,自己为什么要遭这份罪。
说到底,就是郑义那厮害的!
她走一步,就在心里骂郑义和苏娅一句,终于在把郑义和苏娅那对“奸夫淫妇”痛骂了上下七百遍之后,她安全抵达了赵家老宅。
赵家老宅在一个老小区的二楼,四室两厅,由门对门的两间房子打通,所以一层楼就他们一家,现在大房子里只住着赵家老两口。
大门打开后,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外公外婆。”
晚上7点十四分,当舒舒贸贸然出现在赵家老宅门口时,着实把两个老人家吓了一跳。
面前这灰头土脸的孩子,还是他们的宝贝外孙女——黄舒舒吗?
原本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像两个大核桃般又红又肿,一张圆嘟嘟的脸蛋被冷风吹得煞白煞白的,一只脚上穿着袜子,另一只脚光秃秃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衣服裤子也是皱巴巴、灰扑扑的,除了一个手提包什么都没带,活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回来的。
舒舒的外婆看了她这副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让她穿上自己捂得暖烘烘的拖鞋,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进开着暖气的屋里,赵老太愤愤然地说道:“宝,跟婆婆说,你妈是不是又把你赶出来了?要是这样,我马上就打电话去骂她,这丫头年纪越大越不像话!看孩子这眼睛哭的,要是哭瞎了,有她后悔的!。”
小学的时候,舒舒曾经因为和赵女士吵架,一个人离家出走来到F城,差一点在火车上被人贩子骗走。
这件事是赵女士的硬伤,她倒不是因为差点把舒舒弄丢而后怕,而是因为赵女士每次回娘家必定会因为这件事被赵家二老轮番训上半小时还不让她解释忏悔。
以至于赵女士每次想到回娘家之前都要郁闷至少一个礼拜,于是,赵女士回娘家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到头来还要被老两口在电话里大骂不孝,所以,她更郁闷了,如此恶性循环下去,赵女士和娘家的关系越来越差。
从冰天雪地到温暖如春,从孤单伶仃到亲人疼爱,舒舒心里郁积已久的委屈、难受、心酸、感动像是从心底的四面八方瞬间汇聚至胸口,堵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默默垂泪。
“啪”一声巨响打破沉默,赵老爷子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面上的锅碗瓢盆滴溜溜转了好几个圈,差一点和亲爱的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吓得舒舒不由得浑身一颤,躲进外婆怀里。
赵老爷子要是发火,那就是印尼海啸、汶川地震、福岛核电站爆炸的灾难级别,后果不堪设想!
“淼淼那臭丫头,都快要当外婆的人了还这么不知轻重!真是丢我们老赵家的脸!”赵老爷子眼珠子一瞪,眉毛倒竖,鼻子里呼呼地直喘粗气,眼看着就要撸起袖子破门而出,拿着板砖去揍赵女士了。
赵老太惊呼:“老头子!血压血压!可别中风了!”
听了老太婆的提醒,赵老爷子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
舒舒也赶紧解释道:“外公,我妈人在丹麦陪我爸呢!不是她,不是她!”
舒舒冷汗直冒,妈,我对不起你,你受委屈了……
赵老爷子平静了之后,坐在桌子边,脸色依旧不甚好看,他问道:“那宝你哭啥子?是不是又遇到杀千刀的人贩子了?宝,你说,老子去毙了他们。”
赵老爷子早年是响当当的军人一枚,以前习惯了骂杀千刀的鬼子老子毙了你,后来就是骂舒舒的舅舅,杀千刀的小兔崽子老子毙了你,再后来舒舒差点出事,他就骂杀千刀的人贩子老子毙了你。
总之,谁惹老爷子生气,谁就是杀千刀的,谁要是杀千刀的,老爷子就要毙了他。
虽然身处河蟹社会,老爷子就是改不了这毛病,动不动就要毙了别人。
“外公,不是的……”舒舒摇摇头,不是杀千刀的人贩子,是杀千刀的郑义!
“不是呀,那是不是宝宝想外公外婆了?”赵老太听见不是自己那任性不懂事的女儿造的孽,语气突然就和缓了不知多少倍,又恢复成原来那个温和慈祥的老太太。
舒舒点点头,然后猛地扑到外婆怀里,伏在外婆的肩头,小声啜泣。
真好,至少在孤独无助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地方,有一个温暖的人可以让自己依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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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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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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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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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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