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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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思忖了半天,还是决定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懂苏娅的言外之意。
苏娅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她偏不。
她说:“苏娅姐,谢谢你告诉我,郑义自己不愿说出口的事情。听了你的这一番话,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幸运,他放弃了陪她一起走过风雨泥泞的美丽公主,选择给我这个灰姑娘遮风挡雨。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以后我会对他更好。”
苏娅在听了舒舒的话之后,眼里的神色刹那间千变万化,震惊、疑惑,最后是愠怒,旋即又恢复了往日高傲的神态。
苏娅不知道那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那么明显的弦外之音,她难道听不懂吗?
在自己强大的沉痛往事的攻势之下,她已经是节节败退了,偏偏还要掩耳盗铃地欢欣鼓舞地庆祝自己的胜利。
苏娅不得不说,和这种LEVEL的敌人玩心计,真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跟在郑义身边死缠烂打,至少不会涨他人气势。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扬起下巴,摆出高傲而又不可一世的表情对坐在沙发上的舒舒说:“舒舒,我回来不是想插足你们的感情,可是,你要知道,你们不合适,最终和他在一起的,一定是我,也只能是我。”
说完,她就踩着她那双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是我赢了吗?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舒舒说不出心里是高兴还是担心。
当郑义回到家时,某孩子还保持着苏娅离开时元神出窍的状态,眼睛盯着电视一动不动,嘴角下垂,表情颇为凝重。
“怎么了?被苏娅刺激了?”郑义坐到舒舒身边,伸出大手,揉乱了她的刘海。
回到家他就觉得气氛不妙,电视上放着她最喜欢的综艺节目,平时她都会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今天她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傻傻愣愣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舒舒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平平淡淡地说道:“没有,我把她气走了。”
郑义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那不是很好,怎么还是板着一张脸,是装淑女还是装深沉?”他伸手捏捏她的脸颊,肉嘟嘟,软乎乎,滑溜溜,他忍不住用手掌托住她的脸庞,拇指来回摩挲着她白嫩的脸颊。
若是平时,舒舒一定会鼓起包子脸,叫嚣着和郑大腹黑舌战三百回合,但是她今天没有心情和郑义斗嘴,她满脑子都是郑义独自站在阳台吹冷风的落寞画面,他眼里的笑意越是温情暖暖,她的心里就越发地苦涩酸楚,越发地心疼他。
她看着他明亮漆黑的眼睛,缓缓地抬起双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可最终还是把手贴上了他冰凉的的手背。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郑义,你原本可以做外科医生的对不对?”
郑义没有马上回答,但是他脸上闪过的一丝错愕和突然僵硬停滞在她脸上的手指,无不在表达一个信息:他,还是在意那场车祸,在意那段岁月的。
舒舒歉意地低下头,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那件事的。”
一想到,他会难过,他会伤心,舒舒自己心里就已经痛得不行,眼眶里慢慢升起湿润的水汽,鼻头酸的近乎麻木。
郑义虽然料到苏娅会对她说这些,但是他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她没有怨恨他的不坦白,反倒是比他更加遗憾伤痛。
郑义伸出手臂,勾着她的后颈,把她带入自己宽厚的胸膛,他伸手覆上她的双眼,果然是满手温热湿润的晶莹泪珠。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他最温柔宠溺的语气,无奈地近乎叹息:“傻丫头,我当不上外科医生,你哭什么呢?”
她揪着他的衣服下摆,狠狠地摇着头,把眼里的泪珠子都蹭在他深灰色呢子外套上,泪水在他的大衣上晕染开朵朵深色的梅花。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蹭得满脸生疼,她嘟嘟囔囔地说着:“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有点难受……你别在意……”
郑义心里被记忆牵扯出的疼痛此刻都被暖暖的温馨取代,他善良单纯的小女孩在为他流泪惋惜呢。
她听到他叫她“傻丫头”,眼泪更加泛滥不止。
他有那么一段不愿她触碰的尘封记忆,想来是不愿意她为他难过,不愿她同情他,不愿她看见他脆弱无助地一面。
他一直都是这样,对于自己总是过分的苛求完美,对她确实百般的纵容忍让;自己明明比谁都难受,却还要想着保护她,安慰她,把所有的美好单纯留给她。
他才是傻,真正的傻,傻到不明白“天下无人比君子,荒落腾达与汝共。地寒天望与子偕,老尽白头不知老”的深刻含义。
“傻丫头,别哭了,都已经过去了。”他轻吻她柔软的发丝,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心疼他,他更心疼她,看到她的眼泪,他心里的酸楚又比那场车祸少多少呢?
“我也不想哭……就是忍不住……眼泪自己不听话要跑出来的……不怨我……”她小声抽泣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撒娇似的说着孩子气的话语,竟让他忍不住想笑。
他是在哪里捡到这个可爱又单纯的傻孩子的呢?
医院,血液科。
是,他们应该庆幸他没有当成外科医生。
“现在不是也很好吗?有很多时间陪你。”他点点她红透的娇小鼻子,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心里很满足。
“嗯……是……不然你就当了你未来妹夫的大侄子的爸爸了……”舒舒歪着脑袋,斜睨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酸溜溜地说道。
“哟,现在脑子倒是转的挺快。”
“哼,你们这些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狗眼看人低。”
虽然她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低俗又难听,但是一贯的黄氏思维风格回来了,郑义的心里舒坦了不少,她不哭不闹,能和他斗嘴,就说明她心里的那片乌云终于飘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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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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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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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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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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