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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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郑义家,两人各自端了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舒舒也终于从苏娅那里知道了她在郑义生命中缺席的那段岁月。
郑义的父母一直都在瑞士巴塞尔的生命科学研究中心工作,常年居住在瑞士,所以他自小就是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
直到13岁,郑义的父母决定接他去瑞士念书。
苏娅的父母知道以后,决定让苏娅也一同出国留学。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是这样,他们很自然地在一起了。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在同学眼里,他们是最登对的校园情侣。
如果不是后来出了那件事,他们或许会顺其自然地毕业、回国、工作、结婚、生子,然后牵手一生,直到老去、死去。
可是,“如果”是世界上最没用的假设词,因为“如果”后面的每个字都是虚假的,都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一旦提到“如果”,就意味着遗憾和懊悔。
郑义的生日是12月26日,也就是圣诞节的后一天。
在郑义17岁生日前一晚,也就是6年前的圣诞节。
瑞士漫天白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窗外轻盈地舞蹈、跳跃,轻轻巧巧地落在屋顶、大街、汽车,甚至人们的掌心。
他们四个人像以往的圣诞节一样,在屋子里烤着火,吃着圣诞大餐,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就像是一家人。
晚餐后,苏娅坐在沙发上,说是要送圣诞礼物给郑妈妈,郑妈妈慈眉善目地对她微笑点头。
她坐在郑妈妈身边,亲热地挽着郑妈妈的手臂,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哄得郑妈妈笑不拢嘴,紧握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郑妈妈点点她的鼻子,逗她,说是让她和郑义赶快长大,真正嫁到他们家,做她乖孙子的妈妈。
苏娅红着脸,躲在郑妈妈怀里,偷眼看着对面帅气俊朗的郑义,想象着他们未来的甜蜜生活。
她想,他们的宝宝,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吧!
那一晚,苏娅觉得,幸福像是填满了整个心房。直到现在回忆起来,她都会觉得那是她至今最温馨、最温暖、最幸福的一个圣诞节。
但是,一切都如杯中水,满了,就会溢出来,幸福也是一样。
那个圣诞夜,注定还是冰冷的。
郑义和苏娅一起考上苏黎世大学医学系后,就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寓,因为第二天有大课,他们不得不在凌晨从巴塞尔赶回去。
听到这里,舒舒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虽然她知道郑义和苏娅在一起4年,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们在那么早就已经那么亲密了,她狠狠地嫉妒了。
初恋时最难忘怀的,更何况,郑义是苏娅的第一个男人,舒舒知道,郑义对于苏娅必定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不是5年、10年、15年就可以忘得了,抹得平的。
故事依然在继续,只是苏娅眼里温暖幸福的火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她甚至在微微地颤抖,放在腿上的双拳紧紧握着,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心里的恐惧和不安。
虽然,苏娅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尖利的刀子一样,深深划在心上,血肉模糊,但是,她想听,即使鲜血淋漓、遍体鳞伤,她也还是想补足郑义在她心里缺失的那几年。
舒舒又递给她一杯热茶,让她别急,慢慢说。
她接过热水,捧在手心,感激地对舒舒笑了笑,笑容苍白无力。
她继续讲述着那个夜晚最冰冷的记忆……
郑义未满18岁,没有驾照,郑爸爸和郑妈妈开车送他们回去。
人们都在家里过圣诞节,公路上空空荡荡的,整条笔直的公路上见不到一辆车。
郑义怕郑爸爸开时间长了会疲劳,就坚持自己开一段路。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郑义刚刚拉下手刹,突然后面跟着的一辆车就猛然撞上了他们的车。
车子被撞出好远。
一阵剧烈的撞击之后,苏娅来不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
因为安全气囊和安全带的保护,苏娅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可是,坐在后排的郑爸爸和郑妈妈没了……
听警察说,后面那辆车的司机因为夜黑雪大,没看清红灯,等他发现前面停着一辆车时,已经来不及了。
悲剧已经发生,便再也不能反转。
说到这里,苏娅哽咽了,她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面,那个温文儒雅的郑爸爸,和善可亲的郑妈妈,就彻底定格成两张单薄的相片,永远留在了墓碑上,天人相隔,再不相见。
这些事情,郑义从来不愿说,他是不想回忆那段不堪的过往,可是她曾经是多么残忍地想要去揭开他的伤疤。
舒舒急切地问道:“郑义呢?他伤到哪里?”
经历那么大的车祸,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没事。
苏娅抬起面庞,看着舒舒地眼睛,小声嗫嚅着:“你应该看见过他左肩和后背的伤疤吧?”
舒舒怔了怔,然后慢慢地摇摇头。
她没有见过,那次在医院,偶然看见他换衣服,因为事发突然,她没能仔细看他的后背,后来在一起之后,即便是她生气咬在他的肩头,他也没有同意让她检查他的伤口。
舒舒有些疑惑,他是不愿意让她看见他并不完美的外表,还是因为不愿向她提起那场带走他父母的车祸,他到底是在意哪一种?
苏娅明白了,他们之间还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她继续说道:“他当时下意识地抱住我,自己却受了伤,手指不再灵活,最终放弃了当外科医生。”
原来,他们一同经历过生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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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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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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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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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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