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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么样了,你把它抱出来,我带它去医院。”舒舒站在门口,焦急地向里面张望着。
“你先进来,大晚上的,折腾什么。”郑义不由分说把她拉进屋里。
舒舒挣脱开他的手,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到阁楼上。
她一看到木耳懒洋洋地侧卧在笼子里,鼻头一酸,眼里就涌出了泪水。
当年的那只小兔子,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球虫病,幼兔一旦染上,死亡率极高……
郑义跟着她上了楼,就看见她蹲在笼子边默默地抹眼泪。
阳光房里氤氲着昏黄的灯光,她周身都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明明是那么温暖柔和的色调,她鼻头、眼眶却却染着令人心疼的浅粉色,生生灼伤了他的眼。
她不停地换着手在脸上狠狠地抹,很用力,似乎想要一次抹净所有的眼泪,一点疼惜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在发泄心里的苦闷,不一会儿,连脸颊都微微泛红。
整个手掌渐渐被泪水濡湿,可是泪水一点停止的迹象都没有,她倔强的用手背在脸上乱蹭,依旧不愿意起身离开。
郑义站在一边看得很是心疼,像是有人用钝刀从他心里生生地剜去了一块肉,还是心底最嫩,最柔软的那一块肉。
“别哭了,相信我,我有办法的。”他也蹲在她身边,陪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很轻地揉揉她的发顶。
“你又不是兽医……”
她侧过脸,看着他,泪眼婆娑,脸上都是斑驳交错的泪痕。
声音也不复以往的清甜,微微有些沙哑,粗粗地蹭过他的心脏,又是一阵轻微的疼痛。
“你不相信?”
舒舒摇摇头,收回目光,双手环着膝盖,把脸枕在手臂上,很绝望地看着躺在笼子里的木耳说:“如果半小时后它还是在拉稀,我就带它去医院。”
“那这样,你先下去坐着,给我半小时,好不好?”郑义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把她带到楼下,给她倒了热水,又拿来热毛巾替她把脸擦干净了。
舒舒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不哭不动,木然地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啜着。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杯,想要从杯子汲取一点点的温暖。
因为自己是一个病人,也曾面对过生与死,所以对于生命,她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理解。
她害怕失去,她不愿意直面死亡,哪怕只是宠物,她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死亡。
郑义想要去阳台打几个电话,但是看了她一眼,还是不放心地拧着眉走到餐厅,这样,他打电话时余光可以看着她。
舒舒不知道他打了多少电话,只是隐隐约约地听见他不停地说着“拜托了”、“麻烦了”、“谢谢了”之类的话。
那语气,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清冷自信。
她叹了口气,他这样一个人,竟然为了自己,要这么低声下气地去麻烦别人,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喜还是悲。
辗转了很多人,郑义才联系到一个兽医,也终于找到了应该用的药。
他激动地走到舒舒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说:“丫头,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吃点药就会好的,不是你想的球虫病。”
“真的?”舒舒茫然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喜悦。
“是,只要吃上次我们在宠物店买的药就可以!”郑义笑着把她按进怀里。
可以为自己的女人解决烦忧,看着她破涕为笑,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谢谢。”
此刻,舒舒除了感谢,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错综复杂的心绪。
“现在安心了吧?”
郑义宠溺地用手抚着她的脸颊,想到不久前,这张小脸上还满是泪痕,心里就是一阵心疼。
“嗯。”舒舒轻松地笑了,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
郑义又一次让她体会到,什么才叫作信任和依靠。
郑义把药磨碎了,掺杂在兔粮里喂给木耳吃。
他蹲在笼子边一边看着木耳,一边纳闷地说:“兽医听我说了症状,说它是因为肠胃敏感吃了不适应的食物,可是我一直都是喂的兔粮呀!”
舒舒站在他身后,听了他的话,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顿时就懵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下午的车厘子。
我有没有洗?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天,我差点就成了杀兔凶手!
她缓步挪到郑义身边,期期艾艾地开口说:“郑义,我有话想说……”
郑义听到这话,后背一凉,手里的动作也停滞了,每次听到她这个开场白,必然没什么好事。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但是,会憋死我的……”舒舒看着他淡漠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想一吐为快。
郑义叹了一口气,“说吧!”
“那我说完你保持这个动作别回头呀!”舒舒顶着巨大的压力又补了一个条件。
“嗯哼。”郑义对此表示很无奈。
“就是……那个……我今天下午喂它吃了一点车厘子。”
“一点?”郑义拖长了尾音,声音不大,听着像是疑问,却是实实在在的笃定。
很明显,他不相信。
“额……一袋子,大概一斤吧!”舒舒抠着衣角,心里还在盘算着,好像还挺重的,不记得赵女士买了几斤,想想还是少说点的好。
郑义很头疼:“你自己不吃,都喂给它吃了?”
“嗯,我没吃……”
“你还真是大方,那么贵,你都给它吃。”
这些90后的小孩,果然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舒舒急了,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败家,只是我本来是想送给你吃的……”
她越说越小声,听着似乎是她受了委屈。
郑义挠挠头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批评她乱喂东西给兔子吃,还是应该夸奖她竟然心里还想着他,又或者应该问她为什么把给他的东西都喂了兔子……
郑义难得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纠结……
舒舒看着郑义竟然做出这么可爱的动作,不由扑哧笑出声,一向淡定沉稳的郑医生也被她搅得很不淡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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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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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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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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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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