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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义看着窝在沙发里鼓着嘴,抱着抱枕,偷偷瞥自己的某人,心里的不快顿时消散了大半,冷冷的说道:“还不过来吃饭。”
“嗯。”舒舒踩着小兔拖鞋“吧嗒吧嗒”欢快地跑了过来。其实舒舒早就饿的受不了了,刚刚一直盯着电视上的KFC广告口水直流,心痛的悼念不久前扔在垃圾桶里的炸鸡。
“哇哇哇,意大利肉酱面,蔬菜沙拉,罗宋汤!”舒舒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都是她平时很喜欢的西餐呢!
“你居然会这些?”
“嗯,我在国外生活过。”郑义平静地在她对面坐下,“意面里放的是牛肉和橄榄油,沙拉酱是低脂的,罗宋汤配全麦面包,这些都很健康,比较适合你。”
“一个人?是去留学吗?”
“不是。”
“嗯,味道很好内!”舒舒嘴里含着一大口意面含糊不清地说着。
舒舒吃得眉飞色舞,嘴角还残留着不少酱汁。
郑义满意的举起咖啡杯,杯口轻易地隐去了他嘴角的微笑。
其实舒舒喜欢吃西餐是因为黄爸爸常年独自在国外出差,练就了一身好厨艺,所以每次家里有西餐吃的日子就是一家团圆的日子。
舒舒吃到一半,心里就阵阵泛酸,爸爸工作很忙,已经两年没回来了,所以连这次生病都没有敢告诉他。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郑义纳闷了,好像也没有好吃到让人掉眼泪吧?
“怎么了?”
“没事……”舒舒越想越委屈,生病这么久,爸爸都还不知道呢。
郑义看她哭的眼睛红得像水蜜桃,甚至连眉框都染上淡粉,圆润的鼻头也微微泛红,他看着心疼,心里顿时就柔软了。
他走到舒舒身边,用纸巾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另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温柔柔地哄着她:“不哭了,不哭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舒舒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想……我爸爸了,他在国外……他也会做西餐……”
“小时候生病不吃饭……就是爸爸做水果沙拉和土豆泥……哄我的……他总是背着我,很温柔的叫我‘舒舒’……”
“这次生病……他还不知道呢……不敢和他视频……怕他看见我现在这么胖……要怀疑……”舒舒哭的一抽一抽的,语无伦次的叨咕着。
他揉揉她毛茸茸的短发,心里一揪一揪的疼,“不哭了,舒舒,等病好了,我带你去看他。乖,不哭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那一声柔柔的“舒舒”,还是因为他的真挚的承诺,舒舒渐渐就停下不哭了。
“嗯,你说的,你答应我的。”舒舒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嗯,好,我陪你去。”郑义看着她,郑重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舒舒又吸溜着鼻涕,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钱是你付吧?”
“嗯。”郑义无奈地点头,苦笑。
“郑医生,其实你有些时候人还是挺好的。这样吧,我们做朋友吧,别总是像仇人一样,很累的。”
“好。”朋友,只是朋友?好在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嘿嘿。”舒舒雨过天晴,掰过郑义拿着纸巾的手,就着他的手把鼻涕擤了,然后又欢快地低头吃起晚饭。
郑义一头黑线,无语的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的孩子豪迈地扫荡完大半的食物。
吃完饭,舒舒餍足地躺在沙发上,抚着肚子,打着饱嗝:“嗝……郑医生,我下次想吃蛋挞。”
郑义嘴角抽搐,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松,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不会。”
舒舒翻了个白眼:“原来你也不是万能的呀!”
某人无语,进厨房洗盘子……
接着郑义就照惯例陪着舒舒下楼散步。
舒舒一直双手抱着肚子,嚷嚷着“撑死了、撑死了”。
这时,舒舒看见对面走过来一对年轻的夫妻,女孩轻轻扶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男孩双手扶着女孩的腰,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女孩偏过头,深情望着男孩,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那种眼里闪耀的光彩,是任何美丽的亮光都无法比拟的。
小夫妻从舒舒身边走过,幸福的气息扑面而来,迷的舒舒神魂颠倒,舒舒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看得眼睛都要直了。
原来幸福可以有这么多种形式。
郑义顺着身边的小人看去,一切了然。
他低下头,戏谑道:“其实,你和那个孕妇挺像的。要不我也委屈一下,扶着你?”说着,手就想搂上她的腰。
舒舒一愣,羞红脸,拍打他的手,“臭流氓!”
两人笑闹着。
“黄舒舒?”一声清亮的男声打断了他们。
郑义抬头,看着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清瘦的少年,长的眉清目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打扮时尚帅气,应该是时下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看着身边的小人全身僵硬捂着脸直往后躲,郑义暗忖: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林清吧!于是,他松开手,推着她往前走,低声说:“怕什么?”
舒舒楞楞的被郑义推向前,“林,林清。你回家啊?”
说完舒舒就后悔了,这么晚,又是背着书包进小区了,不是回家是什么?
“嗯。听说你生病,好点了吗?”林清说话时疑惑的看向舒舒身后的郑义。
“嗯,好点了。”舒舒不自在,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现在这么胖,他应该更加看不上自己了吧!
“哦,我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关于夏天琴,可以吗?”林清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可以,只是今天太晚,下次再约吧!”其实是郑义还在边上戳着,舒舒不好意思和林清聊太久。
“嗯,谢谢。”
林清走后,舒舒抚胸长舒一口气。郑义晃到她身边,“他是林清?”
“嗯。”舒舒低头,心不在焉。是关于跳跳的事情,难怪他会叫住我。
“哟,不开心?表白被拒绝了?”郑义调侃道。
“不是。哎呀别吵,烦死了。”舒舒闷头快步的走,不理他。
晚上,舒舒躺在她的大床上回忆着刚刚和林清的匆匆一面,迷迷糊糊入睡,可是不知为什么,浮现在脑海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居然变成了郑义搂着她给她擦眼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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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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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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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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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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