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祖悲秋遇险,郑东霆大急,连忙也学着祖悲秋的样子合身扑上,双手一把抓住甘大雨的关刀就往怀里抢。甘大雨没想到这两个人突然间这么拼命,这一式“十万横磨”出手后没想清楚后着,此刻再变招慢了半拍,祖悲秋胖乎乎的手指已经在他胸前神封、步廊、天池、期门四穴点了一编。甘大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浑身血脉已经被冻结,整个人如木雕泥塑一般钉在了原地。祖悲秋和郑东霆的前扑之势控制不住,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之上。
这甘大雨的下盘功夫好生了得,合郑、祖二人联手之力居然没有将他撞倒,反而将他们双双撞回了地上,一人眼前一团金星。
“哎哟,疼,这家伙跟堵墙似的,被点了穴还这么结实。”郑东霆回头一看,吓得身子一软,横躺在地,接着一个懒驴打滚,连滚了七八圈,在他身侧雪亮的刀光数次斩在坚硬的黄土地上,溅起尺许高的烟尘。
出售的乃是太行第三刀莫相见,只见他一边打一边吼道:“甘五弟,你怎么了?说句话?”那甘大雨被点了重穴,连舌头都麻了,别说答话,就是发个声都困难,只能冲着莫相见干瞪眼。
莫相见件十七八刀砍得郑东霆一路躲到几个被点了穴的闯殿手身后,接着朝后一挥手:“愣着干什么,并肩上,先把甘五弟和闯殿营的兄弟抢回去。”
“是!”圈外的百余闯殿手和太行刀盾手齐声应和,发一声喊,一起拥上前来。一瞬间就各有只手掌搭在了这几个被点了穴的太行刀客身上,想要将他们扛走。这几个太行刀客可是郑东霆、祖悲秋的护身符,没了他们,别的不说就拿几百名弓箭手和飞刀手的进攻都受不了,更不要说那些三十六刀堂的高手了。
“哎,别拿走!”两人中祖悲秋最是焦急,他看到有人要扛走甘大雨急得直冲上前,双指齐发,就和这些太行刀客动起手来。这些刀客追了二人一路,从来只看到郑东霆出手,祖悲秋只是所在紫藤椅上吱哇乱叫。所以看到他冲上来,谁都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祖悲秋的点穴功夫在这一片拥挤混乱的场合最是适用,三招五式又有六七个太行刀客被点了穴,站了整整一排。
“喂!你们看着点儿!小心那个胖子!”莫相见看到本来上去救人的刀客又都变成了石像,不禁破口骂道,“眼睛都长哪儿去了?没看见是那个胖子把人钉住的吗?不要管别人了,先救甘五弟!”听到莫相见的话,祖悲秋情急之下一把扛起甘大雨的身子就跑。这一下子,他真的饿成为了众矢之的,一大群闯殿手和太行刀盾手大骂着追在他的身后。
看到祖悲秋的险境,郑东霆禁不住大声吼道:“师弟,你干什么呢?把人扔下跑啊!”
祖悲秋转头语带哭音:“师兄,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郑东霆恍然朝四周一看,只见四野之内上前太行刀客的身影密密麻麻排列在黄土坡上,刀盾弓弩齐备,人吼马嘶,声势惊人。在这样的包围圈中,就算是神仙也闯不出去了。他暗中叹息一声,心想:“莫非我二人今日真的要毙命在此?”
就在这时,祖悲秋已经被数名刀客从背后追上,刀光闪闪,都是对准了他的腰背劈去。他吓得连忙一抖手将甘大雨的身子向这群刀客一丢,喊了声:“给你们吧。”身后出刀的太行刀客听到这句话,吓得连忙收刀,纷纷伸出手去想要接住半空落下的甘大雨。但是祖悲秋已经趁这个时候反身冲了回来,双手猛点众人胸前大穴。
“好你个……”中刀客见到祖悲秋趁火打劫,无不震怒,刚要抬刀去砍,但是牧天侯亲传的点穴定身术出手角度何等刁钻,手起指落间,地上又多了数个石像。
在祖悲秋点穴成功之后,被他抛到空中的甘大雨这才落下来,却被一旁的郑东霆一把接住。只见他眉开眼笑的对祖悲秋道:“师弟,好功夫!让师兄来扛着甘大雨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只管点穴,点中多少算多少,我们就跟他们在这耗上了。看看,咱们都变了多少石像了!”
祖悲秋抬头一看,直接面前东一簇西一堆,已经站了十个一动不动的太行刀客。圈外的太行刀客似乎对这二人产生了一丝无法言传的恐惧,虽然仍然在扯着嗓子大声喊杀,这一刻却没有人敢再次上前。祖悲秋看着这一个个被自己点中穴道的太行刀客所站的位置,一个疯狂的注意突然涌上心头。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一个被点了穴的太行刀客扛在肩上,再把另一个夹在腋下,转头对郑东霆道:“师兄,帮我运人!”
“嗯?运人?”郑东霆莫名其妙地将甘大雨扛上肩,学着祖悲秋的样子也夹起一个太行刀客,跟在他的后面往西北连走十几步。祖悲秋将这几个太行刀客在西北排了个简单的阵型,嘴里喃喃地说:“西北为乾,乾为天阵,外方内圆,四为风扬,为阵之主,为兵之先。”
“师弟,你想干什么?”郑东霆将另一个刀客的身子放到祖悲秋指定的角落,奇怪地问道。
“来不及解释!”祖悲秋小声说道,“咱们得再抓一批人。”
“好!”虽然没有明白祖悲秋的意图,但是师兄弟间要的就是默契,郑东霆明白这道理,所以也不多问,双手高举甘大雨,扬声道:“太行山的鼠辈,有本事就来抢你们的甘五哥!”
“郑东霆休要猖狂!”圈外“裂马狂刀”松催云暴喝一声冲天而起,随着这声呐喊,十数个闯殿手夹杂着上百名刀盾受跟在松催云的身后掩杀了过来。
“师兄,跟着我跑!”祖悲秋胖腿一弹,身子仿佛一个圆球般在自己摆的西北天覆阵中兜了个圈子,戴着这群太行刀客朝着南边跑去。这群刀客有些方向感极好,轻而易举就从西北天覆阵中冲了出来,有些方向感差些,在阵中绕了半天圈子才姗姗来迟,这些人中就包括“裂马狂刀”松催云。
等到大部分人都从阵中转了出来,缺发现先冲到西南的一批刀客又被逐个点了穴,在西南角错落有致地站立着,人人满脸狂怒却一动不动。
“怎么?”松催云一见之下不禁又急又气,连忙带着人绕过西南的人像群,朝着东边追去。这一回他再次陷入了西南这片阵中,转了几个圈才终于找对了路冲了出去,却发现在东南方又多了数十个一动不动的太行刀客。
“他奶奶的!谁看见他们朝哪儿跑了?”松催云一摆鬼头刀,狂怒地吼道。
“松八哥,我看到他们朝北跑了去!”他身旁的一位闯殿手连忙道。
“追!”松催云戴着这群人在东南的阵中连绕数个圈,却总是转不出,他狂怒之下大吼一声:“兄弟,抱歉!”抬腿连续踢翻了三四个被点中穴道的刀客,才终于找到出口,一阵风一样冲到了东北方。
令他浑身发寒的是东北又多了十几个被点中穴道的刀客,面朝他不停地打着颜色,似乎在告诉他不要再往前走了。
一时之间松催云又急又躁,汗出如浆。他抬起衣袖蹭了蹭下巴上的汗水,一抬手道:“兄弟们,往中间走,小心不要走近被点穴的人。”这群太行刀客如临大敌,背靠着背舞刀戒备,脚下噌噌疾走,片刻之间搬到了场中间,却发现中间被点了穴道的人更多,这几十个人一会儿工夫就在这群被点了穴的刀客中间转了向。
“松八哥,你在哪儿?”东西南北同时有人惊慌地喊了起来。
“吵什么,我不是在这儿吗?”松催云烦躁地吼道。
他在中间的阵中连转了三圈,终于大声道:“都给我听着,把所有人推倒!听到没有?全推倒!”但是他的号令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你们在哪儿?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松催云心胆俱寒,扯开嗓子吼道,“你们……难道都中招了?说句话!”
仍然没有一点回声,周围陷入了一阵死寂。此刻松催云的冷汗已经像滂沱大雨般在脸上汨汨直流,连眼镜都被汗水蒙住。他颤抖地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镜,却突然感到背心一痛,全身的血脉一瞬间静止不动。紧接着一只大手从他的腰间抱了过来,讲他夹在了腋下。他抬眼一看,却是郑东霆。
“加上这个松催云,又多了三四十人。”郑东霆一侧头,朝从身后走上前来的祖悲秋说道。
“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东北之地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出云,为云阵。这样天地风云四正阵都已经摆好,龙虎鸟蛇四奇阵也摆了一半,加上这些,应该够了。”祖悲秋说到这里,一指松催云道,“他应该摆在正北鸟翔阵。”
松催云只感到郑东霆夹着他连续穿过几丛人群,来到了正北方,接着他的身子被扶直了,端端正正摆在了北面,正好面对着目瞪口呆的“判官”莫相见。
“松八哥!”在莫相见身后的宁无悔、宫连璧、车占豪、池彬等高手一看到他就要抢上前去,却被莫相见双手一伸,拦了下来。
“兄弟们,不要激动,此刻的老八已经不是大家心目中的老八,他中敌人手中操控的工具,千万不要中了这两个妖人的圈套。”莫相见小心翼翼的说。
松催云听到这翻话,心里又屈又怒,悲愤交集,眼前一黑,顿时昏死了过去。
摆好松催云的郑东霆施展着轻功循着自己留下的脚印飞快地退到了场子正中,和祖悲秋站在一起,低声道:“师弟,最后一阵也齐了。”
“好,这样说圆满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正四奇阵俱齐,这样就形成了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就是八阵图,大概能让我们苟延残喘一番时日。”祖悲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话道。
“看不出啊,师弟,你还会诸葛亮的八阵图呢?”郑东霆又惊又佩地说。
“不是,我也没具体学过,就是在蜀中奉先看过水八阵,所以就把阵位记了下来。”祖悲秋道,“我想这水八阵连东吴的大将陆逊都能吓跑,对付这些太行山贼,应该绰绰有余。”
“也难怪,你就是剑南人士,水八阵一定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郑东霆笑道。
“我只见过一次……还是师父死拉活拽我去的。”祖悲秋叹息一声,喃喃地说。
“你看过一次就记住了!”郑东霆吓了一跳。
“是啊,当时我见到八阵图吓得魂不附体,回家就生了一场大病。”祖悲秋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哇,你不是从蘷州那边过去的吧,重走陆逊的老路可不被吓个半死嘛。”郑东霆耸了耸肩膀,朝周围人像组成的八阵看了一眼,又道,“我看不出什么厉害来。刚才我们走运,那些太行山贼大概就是路痴,转来转去才会被我们连番得手。现在他们只要稍微聪明一点,想办法把这群人像统统推倒,我们就完蛋了。”
“现在我们只能祈祷天马上阴下来,这样八阵图的内在威力就会发挥出十二成!”祖悲秋说到这里,双手虔诚地合在一起,对着天默默祈祷。
“有这么神吗?”郑东霆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
“逍遥……你……你在干嘛?”洛秋彤站在静立在那里的逍遥,轻声问道。
“恩?哦,原来是洛姑娘,我没干什么,只是想一些事情罢了。”
“哦?你有什么烦心的事么?”
“没什么,洛姑娘……”
“叫我秋彤!”
“好吧,秋彤,我只是发呆而已……”
“你……你喜欢我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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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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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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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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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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