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亦桀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衣冠,出来,脸色冷冷的,看着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看着谈天健,说:“其实真正下手的是赵辙亮吧,他偶尔也给我带点心回去吃。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要制造混乱,破坏我们关系。但是,我已经决定,将殷氏彻底……”我看殷亦桀,他在保殷氏,我知道的。但现在我不愿意了,留着殷氏天天闹腾,事儿多得很。他妈妈鬼主意多,我天天都得提防,累不累?谈天健敖和道:“我支持。殷少,这事儿是你妈做的过分了,不论她采取什么手段准备怎么整,都很不应该。Karen忍无可忍,我全力支持。”
殷亦桀看着我,又低下头,两手插进头发,头大。
他的头发很短,就成了两手抱头,郁卒。
我知道他郁卒,那我也不能让布莱恩担心……恩,谈天健没将布莱恩叫来,真是太细心了,要不然布莱恩能立刻操起刀子砍人!
我们一直都小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但殷氏一直在闹腾,到现在了还闹个没完,还好心的邀请布莱恩谈订婚的事,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殷亦桀抬头看我,眼睛阴郁,屋里的灯光很亮,也照不亮他的心。
他问谈天健:“思齐是你带走的吗?他是我哥唯一的孩子。”
谈天健嗤笑一声,问:“他重要还是Karen重要?”
殷亦桀转过来看我,说:“我哥已经走了,这没得比……”
谈天健冷嘲道:“你的意思Karen承受的不够多?她的痛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她为你忍受她对你的爱你有没有看到?她现在已经没有生命了,在某种意义上她也死了,现在还没复活!”
说到后来,谈天健有些激动,当着我的面说我死了,他比我有理而难过。
殷亦桀看着我,也很难过,感觉不比谈天健好,但还是努力的解释:“我知道我对不起可儿,我会尽全力去弥补。可是,我哥就留下一个无辜的孩子……”
谈天健生气了,威严的盯着殷亦桀,口气变得无比高姿态,冷声道:“说到底Karen没你死了的哥重要!你妈用老人要挟你要带孙子,你给。又用你哥的感情要挟你,警告你不许插手她的秘事,圈出一块地盘来,显然就是针对Karen。Karen是可以任人摆布欺负的小女孩,你可以扮演英雄的角色,又继续和你妈妈玩孝顺!你准备让Karen怎么样,啊?Karen,将殷氏摆平了,连个鸡窝都不给他们留!殷氏超过百万的实业统统铲了,愿意就来妆氏打工,每个月给你发工资,不愿意就斗一斗!你愿意就中立,我们接受;否则,你自己选择站哪一边,不得更改。Karen,这样的男人,理不清的家务事,你千万别嫁给他。嫁给我吧,孤家寡人我身世清白,比他好多了。”
我脑子有点儿不大够用,后头的没听见,光停留在前面了。
谈天健的意思,之前胡氲的事儿,殷亦桀早就知道,而且另有猫腻。
他是爱我,好好宠着我,又和他妈扯不清,啰哩吧嗦。
我有些头痛,头痛,头痛……死者为大,他哥哥死了,我永远都没有他哥哥大,他就……他哥,他哥……头痛!我头痛!有什么东西滴在手背,湿的……
“Karen!call-David!”谈天健忙抱着我,贴在他心口。
但是,我不喜欢他抱,我不喜欢……眼泪不停的流,头不停的痛,痛!
我头上有个紧箍咒,这会儿不知道谁在念咒语,念得我好痛!
一圈,又一圈,紧紧的勒着,勒的我脑壳要碎了!
谈天健紧紧抱着我,他的心有些乱……
“可儿……你怎么样,可儿……我什么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行吗?你不要头痛……”
殷亦桀要过来,但没到我跟前,大概谈天健挡住他了,我不清楚。
我头痛,痛的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触碰,什么都不要……痛!眼泪不停的流,不受控制的流……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系;但我没办法,我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办。
头好痛,我缩着,缩着一个宽厚的胸膛里……我是被紧紧按在这里的;但我不喜欢这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头更痛!痛的我找不到依靠,和逃避的方向。
我忽然有些理解人家为什么要哭,因为真的很痛;痛到没有任何希望,希望能舒缓,希望能解脱,希望……不,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希望,我没有过去,我没有理想……但我为什么要痛?
但是痛,从来就不受我控制,想痛,就痛了。
殷亦桀冷酷的气息在一旁,冻的我头更痛。谈天健紧紧的搂着我,压的我头痛。
我说:“你走,你们都走,我一个人……”
我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我的世界,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
他们都会关心我,他们都疼我,但布莱恩和殷亦桀见了就打架,布莱恩不停的替我担心;殷亦桀不停的保护我,他不停的制造问题然后挡在我身后等着我出事了头一个冲出来保护我,或许还有撕心裂肺。
这一切,我都,不要了。
被人抱着,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想,不要动,不要……布莱恩冲进来,看着我们,大吼:“老板,可人,你们有事没?”
我听在耳朵里,我知道是车祸的事儿他很奇怪的知道了,但我不要想,也不管,有没有事,都这样;能有什么事?
我宁愿,就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呆着,谁都别试图进来。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
医院,很干净,也有点像家。
我大概到哪里都这样,很多人,围着我,不错的环境,不错的条件。
医院,除了白床单和医生护士这些标志,并没有刺鼻的药水味儿,或者来往的病人。
我忽然想起,似乎另有一个医院,我在外面墙根下蹲着,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扭头,外面是晴朗的天空,一碧如洗。
白云几缕,不成朵,不成团;就是几缕,犹如轻纱,飘着。
没有天总会下雨,也没有天总是晴,沙漠里可能会,我们这不会。
一会儿雨一会儿晴,在所难免。
风雨不关晴,不用牵强附会。
“Karen,好些了吗?”谈天健放下身段,小心的问我。
我知道不是睡了一觉再醒来,而是头痛晕过去后又醒来。
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垂着眼皮,我慢慢的想了想,感觉了一下,嗯了一声,大概算好些了。
大家关心我,我总要回答的,这是人情,虽然我不懂。
我不懂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情,但我知道这就是人情,我要讲。
屋里还有好多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唏嘘声此起彼伏。
我的病,大概成了所有人的困扰,我一头痛他们就难过,我好了他们就开心,他们很关心我。
布莱恩站在床尾,看着我;殷亦桀站在旁边,看着我,都充满期待。
米饭爸爸他们都在,一个个眼睛通红,像哭过又像一夜未睡。
又一夜了,我记得晕过去前是夜里。
恍惚的,我还记得殷亦桀说的话,他将他哥哥看的比我重,我不能和死者抢大小……我没有。
我不要想他的哥哥,也不要想他的妈妈,我……闭上眼,努力的什么都不想,不想,或许会好一些。
谈天健真的没事一样,一直陪在我身边,从我睁开眼到入睡,他都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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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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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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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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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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