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亦桀扭秧歌像干活的农民,脸色还是酷酷的,一点也不在乎人家笑他,还让那几个穿着鲜艳衣服的人教他。
布莱恩冷哼一声,鄙视,继续跳着街舞一类秧歌的拉着我,搞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廖亮。
爸爸扭了几下,样子……爸爸个子比我高不了多少,但骨架大又很胖,扭起来……很喜庆。
别人看着笑,爸爸喘了一下,连红扑扑的,拉着我笑:
“可人,爸爸扭的还行吗?廖亮,你给我指导一下,寻常没事……恩儿,咱在家弄个秧歌队,早起和可人一块扭秧歌。”
廖亮呵呵大笑,道:“你放轻松,放轻松……对,跟着我的脚步……Everyone!注意脚步,总共就这几步,横跨,退步,横跨,进步……哒哒哒哒……妆可人你跟我数,一二三四……”
殷亦桀挤过来,冷不防拉着我就往人群里钻。
我踉踉跄跄,靠在他身边,他脸上抹了胭脂,很喜气的样子,和过节一样。
布莱恩往这边冲,讨厌殷亦桀。
爸爸忙拉着他,说:“好了,让他们玩去吧;可人不舒服了会回来的。一个男人肯为她放下身段,已经很难得了。”
布莱恩黑着脸,接过人家递过来的桶往火堆里一泼……
“轰!”火星四溅,差点烧着人;火堆顿时光芒万丈,亮如白昼。
热气球在风里摇晃,这会儿已经不引人注意了。
操场上大家扭作一堆,什么样子的都有,还是有人腿脚打拌,不会摔跤也差不多,大家笑作一堆。
三哥和十二哥也扭秧歌,十二哥穿着白衬衣西裤皮鞋,扭起来……像六十年代文艺青年。
十二哥也看我,脸上没有别人的笑闹或者不愿意,扭得也很好。
殷亦桀手里带子一挥,冷酷的道:“看谁呢?”
我不解的看他:我随便看看,为什么不高兴?
殷亦桀飞快的亲我脸,说:“咱们一块扭,不看别人,不许走神。”
我说:“十二哥比你跳得好,他的样子很天地人和自然之神韵;你……”
殷亦桀还是挡着不让我看别人,冷冷的问:“我怎么样?”
我说:“你这个样子,不舒服。”
殷亦桀眸子暗了一下,抿着嘴唇,看着我。
我眨眼,他就是有些不大舒服,十二哥才舒服。
“哈哈!失宠喽!”廖亮神奇的从哪里钻出来,身上装了机栝似的不停扭着,也不累。
殷亦桀不理她,手轻轻将我一带,换了个方向,免得她抢人。
我转过来,刚好对着十二哥,十二哥也过来了,看着我笑着,和布莱恩一样疼爱的眼神也笑。
廖亮笑了个前仰后合,指着殷亦桀说不出话来,脚踩到绸子,差点绊倒。
殷亦桀回头,鼻子里哼哧的都是冷气,脚下一转,将我挡住。
我被他带的晕晕,胡乱扭。
一会儿又对上十二哥,地方不太大,不时都能遇到。
殷亦桀自己……和布莱恩很像,自己给自己气受,气咻咻,扭的愈发不自然,但是他脸上,有和廖亮一样的……廖亮戴着大头娃娃面具,还是比他喜气一些;但殷亦桀也很喜气。
殷亦桀看着喜气,我也就不那么不舒服了,随着他随意的扭着,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扭了一会儿,殷亦桀看着熟练多了,能像廖亮一样带着我,只是他的样子……不一会儿,好多人停下来围着我们,看殷亦桀,边看边笑,嘿嘿偷笑,呵呵大笑,哈哈狂笑!
“我觉得他们有点像老夫老妻在扭秧歌。”有人评论。
“啪啪啪!”鼓掌,凌乱的。
“还不累吗?”布莱恩走过来,不悦的问我,不悦的看殷亦桀。
布莱恩看殷亦桀的神情很不满意甚至很厌恶。
殷亦桀忙停下来,搂着我,有些担心又执着的搂着我,问:“哥问你累不累呢,累吗?”
我已经不辨东南西北,晕乎了一下——不是不舒服那种晕乎,而是被他带着扭秧歌扭的,但是我还能感觉到布莱恩的不悦,我说:“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了。哥,我不要紧。”
布莱恩很利落的拉着我走开,边数落:
“不舒服早该说了,刚才那么吵,万一头痛怎么办?玩不够我们明儿再玩嘛。哥给你放假,玩够了再说;下回不许一下子玩的狠了,记住没?”
我点头,记住了。
是他,殷亦桀要拉着我扭秧歌,是廖亮拉着我要扭秧歌,我没想拒绝嘛。
殷亦桀凑过来,替我求情:“大哥,可儿难得开心一些,让她玩够啊……啊啊……”
布莱恩回头瞪了他一眼,喊道:“米饭,陪可人去休息,今儿闹够了!”
扭秧歌众人已经停下来,DJ换了轻音乐,舒缓柔和,很催眠。
那边还有人弹吉他,来回拨着同一根弦,单调孤单。
其他人都在休息,各自围着笑闹。
米饭跑过来,脸红扑扑,意犹未尽,笑道:“哥,姐身体好着呢,让她再玩会儿……”
布莱恩狠瞪她,斥责道:“你要玩自己玩,让可人先休息。都十二点了,明儿再玩会少了吗?可人,想休息吗?明晚,继续篝火晚会,让你玩个够,好不好?”
殷亦桀在一旁蠢蠢欲动,我看了看那边,大家还在玩,但我……真的没所谓,点头,我说:“听哥的。哥也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
张敏和廖亮都自觉的过来,准备照顾我到躺进被窝,寻常我睡觉她们都陪着,习惯了。
殷亦桀举手:“我照顾可儿,你们玩你们的吧。可儿,我一会儿给你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
布莱恩跳脚:“可人不是婴幼儿,你准备把她当萝莉养呢?再靠近可人三步之内,我揍你!”
殷亦桀抿着嘴唇,冷酷深邃的眸子里满是不甘和不愿意,又不能使强,很郁卒。
“大舅哥!炳哈哈!”玉壶冰狐狸一般大笑,乐不可支。
“布莱恩,好样的!支持你!”很多人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我没说话,低头,和米饭、张敏去楼里一个地方梳洗,还有临时的浴室,不冷。
收拾完出来,他们又乐上了,没有女生,他们开始掰腕,打赌,算赌账……算赌账,他们赌我今天笑不笑,现在有人输了有人赢,偷偷算赌账。
还有人赌殷亦桀能否求婚成功,有人输有人赢……闹哄哄,我缓缓经过,到我帐篷去,睡觉。
我的世界,虽然有了些变化,总体上,还是安静。
帐篷很大,放着大床,米饭张捷她们和我一个帐子睡,但她们还要去玩。
布莱恩不肯我去,我就睡觉,没要紧的。
闭上眼,他脸上还有胭脂,我抿着嘴,睡了。
一觉睡醒,已经九点,我很能睡。
米饭廖亮睡得正酣,打着或轻或重的呼噜,不知道她们昨晚玩到几点,凌晨几点睡的。
看她们脸上的笑容,玩的一定很开心。
开心,她们开心,我看着也很舒服。
张敏睁开眼,过来帮我起床,她一向细心,照顾我很周到又从不多话,我也很舒服。
换了寻常的休闲衣服,穿着休闲鞋,刚盖住脚背,轻便舒服;袜子比鞋子多一些,穿到脚踝;我走出帐篷,出去梳洗。
殷亦桀,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很休闲的衣服,还是那么冷酷。
太阳暖暖的照在枝头,照在地上,也照在他脸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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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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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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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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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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