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儿打我电话,我正在处理饮料的事,反应还不错;但很快有地方保护主义和种族歧视,他们会觉得我们的东西一向都是便宜没好货,所以这个定位,会有问题。”
Tracy并未逼我,她是个大姐姐,严厉,却宽容。
呵,她是个大姐姐,我呢?
“再说吧,定位一开始就不能低,低了再要提起来很难。不行了回头我找四少,他有门路的。”
我现在不想考虑饮料的事,殷亦桀才是头等大事,饮料卖得再好,都抵不上他一双腿。
“好吧。谈氏在这边确实比想象的势力还大,
ian的老板Jerry,是这边很大的大BOSS,你回头和他们谈谈,应该有很大帮助。Ah,殷少的事儿,你想想吧,也别想太多。他经历的风雨很多,常年混这道,想来心理准备多少也有些。”
Tracy似乎在安慰我,虽然我可能不需要。
好吧,常年混这道,岂能不湿鞋?
可真的落到自己头上,又是个什么感觉,谁能体会?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吧。
我也经历风雨,过去了,抖落一身灰尘,我觉得没事;可他你?
他失去的,已经成了——“永远”!为什么?不知道。
我忽然问:“是谁报仇?”
Tracy沉默,似乎她对此不太熟悉,过了好一阵,或许只是一瞬,反正我心里明显衡量出一个时间跨度,Tracy才说:
“这个我不是太清楚。但这边黑社会比国内猖獗的多的多,要不
ian这么个小不点在国内也拿不下他老爸那么大势力。不知道是因为饮料的事仇杀,还是因为他大额资产的事儿,这两个都有可能,美国佬,我弄不清。”
美国佬?老美?我怎么感觉……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冥冥中我好些能看到一只手……好吧,是谁……殷亦桀或者殷氏,不会这么无能让人白欺负吧?
殷亦桀在那边也有几年了,这么点情况会摸不清?或许他会解决的。
我说:“好吧,谢谢你。我将手头的事儿安排一下,给你电话。”
Tracy很爽快的答应了,末了说道:“我建议你尽快来看看他,一事归一事。”
点头,我知道,我从不记仇,或许也不是,但我……OK,不用说那么多理由了,我说:
“我会慎重考虑的,他……相信也不会让我失望……”
双腿,是什么概念?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对我而言,那就是半个他;他失去了半个,还是他吗?我还说不清楚。
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你,先别告诉他,免得他增加心理负担。”
Tracy笑道:“你想给他惊喜吗?那样也挺好。”
我一笑,惊喜,或许不需要吧。
我只是觉得,他连我用的卫生巾都要操心;若是让他知道我要去美国,他不定又得怎么操心,恨不能将我打包直接放口袋里。
呵,以后,他还会这样吗?
以后,还会有人跟我红绿配,给我买小内内,睡前喂我喝牛奶……窗和墙都很凉,我还没傻到感觉不到的地步。
屋里空调开着,空气还是有些凉。
我想了想,不想动。
冷是冷,就是不大想动。
拿着电话,我依稀记得之前,就是殷亦桀跪搓衣板腿跪出大问题的时候,我说过:“我肯定不要残疾人,残障人士都拒收,残联找我也没用。我可以捐资,但不捐人。”
一语成谶,那现在,我要接收,还是拒收?
那种,那种抱着半个帅哥,或许就剩下半个他还是很酷很冷的吧,他是殷亦桀啊。
不过仔细想起来,抱着半个男人XXOO,那感觉相当之怪异。
或者,从此他不能无时不刻跟着我,神出鬼没的和我纠缠不清;而我……或许,这就是报应,是报应吗?
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儿,要这么报复我?
我不说感情,但说理智,理性,我不要他,绝对会被全社会的人骂个狗血喷头。
是全社会吗?有可能,殷亦桀的影响很大,我现在……忝列其中吧。
OK,从理性上,我是必须全盘接受;那么感性上呢?
我爱他吗?我爱他什么?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他很爱我,他什么都好,他什么都不好。
他虽然酷但太冷,或许以后不会了。
还有什么?是我习惯于对他的依赖,还是爱上他的无所不能?
不知道,我没,没好好想过,没头绪;似乎这事儿也由不得我去想。
他总是很霸道的要我怎么样,或许我不爱他的话,会被他XXOO到死的,如果他腿没问题的话。
那么,现在呢?
他曾带给我的一切的一切,都要……那我爱的是什么?是得到,还是……这又上升到一个价值观世界观的问题:爱,是得到,还是付出。
估计全世界人都会拿着搓衣板砸我:废话,喜欢得到,那叫爱吗?
更何况,我对他的某些付出很不齿,我很强烈的反抗。
可我,就是没办法拒绝他,哪怕有时候非常别扭。
这么地说吧,假如说,人家,或者说冉桦——冉桦在隔壁,被我YY了别怨我,我们是朋友嘛——假如说冉桦喜欢我,当初还吻我了,可我就是觉得特难受。
十二哥对我挺好,那是很纯粹哥哥的感觉,和布莱恩有一比;恩,布莱恩总自觉地当是我哥哥,我也没那种感觉。
四少特强悍特帅特——世上正面褒义词他能用上80%,或许是100%,那是和他很亲密的人才知道的。
饶是如此,我站他跟前也没有那种亲切或者依恋的感觉。
或许,这是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都喜欢这样嘛。
若是四少哪天吃了敌敌畏疯狂追我,比殷亦桀还疯狂;或许我也会习惯于他给予的爱,他给的也一定比殷亦桀还夸张,可现在不是还没发生吗?所以……
“咚咚咚……”廖亮似乎等不及了,推门进来。
我忽然明白过来,我这二十一年或许真就白活了,或者我的钱是白赚了,因为现在我根本不可能和她一块儿去逛街。
逛街,多么伟大而神圣的字眼,或许将写入我的历史,成为“永远。”
因为,殷亦桀没有了双腿,将永远的不能再陪我逛街,永远……原来,说起来简单,事实上,竟然也如此之简单,就成了——“永远。”
“妆可人,面具拿来了,我给你挑了个白雪公主呢,看!”豪放版的廖亮,神经会粗一些。
身后的人已经都不说话了,她依旧过来拉我,拿着面具就往我脸上戴。
“你去吧,我今儿去不了了。公司……有突发情况。”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如既往的,殷亦桀都是先发生事情,然后让我接受。
而现在,我明白,这事儿还不能公开,我连一个解释都不能给。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很想去逛街,我也想丰富多彩一回,我想戴着这和复活节完全无关的面具,出去疯狂一下,或者仅仅是安静的随着众人的脚步游行一回。
可是,一切,都成了永远。
我,也许永远再无法回到青春烂漫的年华,嘻嘻哈哈漫无目的的在寒冷的冬夜大街上疯狂的游行;呵着冻得通红的手,笑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被风吹的通红的脸……孤独的花睁开流泪的眼,祈求时间不要去改变,它不知道有一种脆弱叫思念。
沉默的树盛开在天蓝,逝去生命年华的灿烂,它不知道有一种脆弱叫永远。
“哦……”廖亮的回答,意味深长,似乎想起当年她父亲跳楼的事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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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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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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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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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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