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亦桀也是,你妈在那个犄角旮旯我都不知道,你就慢慢混吧,混到儿子能打酱油了还是个私生子,恨!
玉壶冰脸色不太好看,被我刺的可以,不过还强自装着,挑挑眉,狐狸眼里露出些哀怨的色彩掩饰,便点头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还知道自己挑嫂子了。说好了,下次别动不动发那么大脾气走人,差点又生事。两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一会儿不在,就捅娄子。”
“诶……”殷亦桀冷哼一声,不乐意了。
“看什么,大舅我教训你两句有意见?”玉壶冰也是个避重就轻的行家,提起大舅子可得瑟,仿佛这个大舅子是国舅爷一样,将“干”字儿也彻底抹去,当自己是御封的。
“那能不能拜托你教育一下你妹别到处去找四肢发达的小男生?”殷亦桀哼哼,丢出一句。
去去去!你才四处去找前挺后突的小女生呢,鄙视。
那边老人家醒了,颇为头疼的走过来;这几个难得都肃静了,哼,我可不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好好提醒你们一下,一次把话说完:
“奶奶你评评理,那边有两个水平特别高的管理专家,我跟人家沟通一下,他就百般阻挠,对不对?哼,如果你要找个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就少点事儿大家平等;如果要找个能相夫教子、穿着晚礼服陪你参加各种活动在家和阔太太们打打麻将聊聊天的,那就赶紧想好,别误人误己。”
奶奶看着我,似乎有些累了;视线又挪开,打量胡岚。
胡岚看了看我——也可能一直都在看我,但我没注意,谁管她呢——没说什么,当然她出身好条件好什么都好,自然不用在乎我几句胡言乱语。
两个男人站的毕恭毕敬,仿佛接受严厉的长辈年终考核。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家才说:
“现在的丫头都变了,好多人愿意走出去,和男人一样打拼,别太辛苦。”
奶奶拍着我的手,看似陈述句,但已经传递了很多信息,至少她能理解,和接受;至于是否同意玉壶冰的事儿,那可不归我管,他们玉氏慢慢磨去。
人也都是说人家容易自己做难,没落到自己头上别乱说话,管她同意还是不同意。
玉壶冰过来搀着他奶奶,乖巧的笑一下,很乖孙子的讨好道:
“奶奶累了,进屋歇会儿吧。让这两个以后少吵架些,让人头疼。”
老人家看我们一眼,点头道:
“小夫妻小吵小闹不要紧,别太过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吧。冰儿,晚上不是还有事儿?早些去预备吧,空了再带丫头过来坐坐。”
哦,老人家下逐客令了,好吧,走人。
不过不用着急,老人家回屋后,我们可以慢慢退场。
临了奶奶还回头看我一眼,别有深意,那双明亮的眼睛可比殷亦桀的冷酷让人更难以对付。
唉,估计今儿是将这些贵人得罪完了,可是不吐不快啊,我和Tina叹息好几天呢。
“松手啦!”我……再这样下去我会彻底崩溃的。
都说好几乎我真的有事儿了,殷亦桀还拉着我的手不放,简直,比奶孩子还黏人。
啥意思?以前他像我奶爸,现在可好……汗!打住!
“不许去交男生。”殷亦桀很不爽,眼神能冻死大水牛。一旦他不装可怜,冷冷酷酷的没什么好气性,凉飕飕。
懒得理他,看见铭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我说:
“敢出卖我,明儿不用跟着我了,把你退回去。如果将他拉开,我可以考虑将功赎罪饶了你。”
铭风扮个苦相,领路往外走,路上好多牡丹圃兰花圃以及无数名贵的叫不上名的花花草草……
我觉得那些花草挺名贵,要不怎么会种这儿?侧门别看不远,生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领路的必不可少。
隔了好一会儿听见铭风嘀咕:“你俩都这么厉害,拿我一个外人出什么气?左右都是死……”
呃,铭风装可怜装的差劲多了,没理他,反正好像是刚才那条路,我能回到博物馆去就行。
殷亦桀却发现不对劲了,停下,拉着我,看了半天,哼道:“晚上回家。”
我说:“我妈今儿手术,你觉得我该去哪?”
后面跟来一朵丰润的花,真想让这只精虫上脑的家伙找她去;不过人家要找还用得着我提醒?还不如闭嘴来的乖巧。
只是,这个胡岚想干嘛?她就没事儿吗?殷亦桀来送我,她也跟着,该不会真的……
殷亦桀也感觉到了,虽然是最新款EA香水,和第五大道有些像——香水我闻起来就这感觉,蒙的,不作数——但还是很明显,扭头看她一眼,清淡的说:
“劳驾你能不能先去找玉少?我送我老婆走了就去找你们。”
胡岚很皮的笑了笑,装个可爱,抱着殷亦桀的胳膊撒娇道:
“玉少他奶哪里是我能随便见的?”
殷亦桀赶紧推她一把,声音更冷了一些:
“我老婆你也最好少招惹,要不然我也死的很惨。
先到车上等着……秋冬……哦不秋冬的早过了,春夏发布会我请客,成吗?”
“米兰加巴黎!”胡岚终于说了句不像人话的人话。
“连玉少那份也算在内。”殷亦桀立刻接话。
“成,我跟我爸说。”胡岚跳起来,欧也一个,一蹦一跳去了。
没动,我看胡岚的背影犯迷糊:她黏殷亦桀半天就为个这?
去巴黎米兰旅游,也不用高兴成那样吧,比黏着嫁给殷亦桀还值?
还是说,她比较现实,有总比没有好?
又或者,我错过了些什么……
难道我错过了些什么,比如他们意会的部分?
转回头,我看在殷亦桀,竟然敢跟别人“意会”?还当我面?
殷亦桀忽然拽起来,酷酷的挑起眉头,说:“吃醋了?”
扭头,我走人。
大热天我吃冰淇淋比较好,哦,有个人会给我买冰淇淋吃呢,有点儿想了。
殷亦桀忙拉着我的手,说:“好吧,好久没给你买好衣服了。等下个时装周咱一块去。”
我还没来得及鄙视,铭风很夸张的哇一声,说:“殷少你也太阔气了。随她买?至少七位数。”
呃,我看看铭风,这个一向老成持重的男人给我使个眼色,我明白了;转回来,殷亦桀有些气恼的揉揉眉毛,说:
“我回头问玉少报销,至少一人一半。花钱换回个老公啊,你不亏……好吧,晚上九点半,医院见,完了跟我回家。”
我鄙视:“你继续跟她眉来眼去多好,心意相通,郎才女貌……晚上正是好时候啊,祝你们玩的愉快。”
殷亦桀磨牙了,不顾天热,身体又贴合上来……很丢人的说,他某个武器已经指着我了……
被人拿枪指着,耳朵还在人家嘴里,我说:“快去找她,啊啊啊……坏蛋!”
殷亦桀哼哼,仿佛告诉我坏蛋有理,坏蛋万岁,很那啥的舔一下我耳朵,哼道:“信不信将你就地正法,嗯?晚上乖乖的在医院等我,要不然……”
啊啊啊,点头,要不然我该湿身了。
“都来米……”电话响了,好人呐,打的真及时,我走人。
说实话我真不明白,我妈生病要他去干嘛?脱离虎爪,我悍不畏死的白他一眼,告诫他:别给我去,要不然有你好看。
殷亦桀回我一个眼神:为了儿子着想,再苦再难也要去,打趴下了爬起来还去……
Tina父女还挺有意思,对中国的文物比我感兴趣而且认真多了,拍了一堆照片,吃饭的时候还在说。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帝国主义列强从咱国家偷了不少好东西走,也有一小部分汉奸自己卖出去的,反正国外稍微好一点的博物馆之类都有中国的东西,还都是精华部分,不好的留下了,他们在他们国内应该见过、熟悉。
想了想,我就将这个问题提出来。
Tina耸耸肩,可爱的嘟起嘴,说:
“是啊,中国很漂亮……中国人很smart,很wisdom,with-long-history……”嘀嘀咕咕,说了很多,但就是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当然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呃,坐在车上,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我还在回味。
美国人,或者美国年轻人,他们知道很多东西,那也没什么。
或者,我不能让Tina为八国联军侵华事件承担责任。
只是,我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中华民族千年的智慧结晶,为什么不能大方的给全世界人share呢?
我们不要害怕人家学会我们的东西,如果作为子孙后代我们都没有外行学得好,难道关着门就有用了?
知识产权或者私有制、羡慕嫉妒,严重的蒙蔽了我们的眼睛。
眼下我们都在看西洋的东西,什么都是人家好,殊不知人家也喜欢上了我们的东西。
在人家向我们进行文化渗透的同时,我们为什么不能有点儿“上国”大气,就让他们学去。
谁喜欢中文,我教他,不一定要钱;谁喜欢中国历史,我教他,不只为一点门票。这样不挺好?
“我觉得心理学和行为学,有时候很有趣。”我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铭风开着车,问。
“没有啊,闲了学一点,博采众长、自成一家,不好么?”我贼嚣张的答。
“你会把殷少吓坏的,太强的女人……”铭风隔半天才说了半句。
我觉得,还是找布莱恩实践比较好,我说什么他都让我试。比他大方多了。”
布莱恩手头现在也不少实业,差不多也剥干净了,我要是接一两个,不知道怎么样?
呃,以前从未想过真的要自己干,不过……
经过这半年,又和殷亦桀吵吵吵,然后被Wilson父女一影响,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什么都得有第一次嘛。
二十一岁,也不小了啊,我可以让布莱恩帮我找个不错的师傅,也可以就和张一管、Wilson保持联系,哪怕请他们做我的顾问,应该能拿下来吧?
“你不想让他们打死一个,就先打住。准备下车,我把车停后面去。”铭风给我破了盆冷水。
他们为什么要打死一个嘛,“他们”,呜,俺家啥时候多出这两个人来了?
一个没名分的“男人”,一个没来头的“哥”,还敢将我家闹翻天?
哼,这年头,塞钱塞男人塞哥哥塞……啥都往我手里塞,当我垃圾桶吗?
世道太乱,不好混啊。
天色昏暗,昏天黑地,果然不是好兆头。
不过八点钟了,我也不能指望“东方红太阳升”吧?那就该出妖孽了。
老外挺热情,估计也是有钱人,成天见我们请客,今儿非要请我们吃饭,吃完反正就这会儿了。
挑挑眉头,我先上楼去。
呃,没想过要问谁,啥情况。
显然有重要情况谁还能不找我?我妈就我一个从来没宝贝过的女儿,家属,有要紧事当然和我说啦。
特护病房,看来手术已经完了,快中午那会儿进去的,也应该完了。
女雇工积极热情的招呼我坐下,给我拿饮料,洗水果……我说:“怎么样?”
她总算停下来,恭恭敬敬的回答:
“做了八个小时,医生说很顺利,再放疗五六周左右就好了。护士说中间补过麻药,大概要睡好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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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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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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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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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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