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我觉得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
感觉,有时候很骗人,有时候……
分开了,重逢了,变了,于是,连往昔美好的记忆也都变味,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故事上演?
也许还爱,可是,我们都变了,过去的那份爱,那种对记忆中影像的爱,是不是……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直不肯见我吧?
我从无此等经历,因此不知者无畏;可是,如果我们都没做好准备,这样的见面,可能带有毁灭性,无情的摧毁一切感情……
“想什么呢?”
殷亦桀忽然打破沉寂,问了一句。
“要不干脆走远点儿,多兜几个圈……”
老六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听得出他有些犹豫,应该相当重要,要不他不会插嘴。
车子有点不稳当,我晃了几下,殷亦桀一边抓紧我让我靠在他怀里安生着,一边冷冷的道:
“有人跟着吗?谁的人?”
他判断车真强!
老六吹个响哨,隔着玻璃,自觉的拔高一点音调,薄叹道:
“不确定是跟踪,不过饭桶的人一直在附近转悠,大概是想抓丫头,或者别的可能,就像他一样……”
沉默,我身上凉了一些,脑子也清晰起来,父亲,在这周围转,想做什么?
为什么,在这样的场合,我还是感觉不到一点儿父亲对我的关爱或者保护,能有的,就是怀疑和担忧。
妈妈被抓大概是为了我,哦,现在想来,妈妈也许又是在和谁演一出戏,不过她终究没事了,这出戏,我可以无视。
那么现在呢?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爸爸,想做什么,不过今天儿这一出,我显然已经登台。
殷亦桀胳膊动了一下,似感觉到我的情绪,微微抬头,道:
“甩掉!一会儿问清楚。”
这是一个杀破狼的游戏吗?
最光荣的牺牲,是英雄的宿命;挥刀的瞬间心却在哭泣……
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杀是为了歌颂,破灭前的壮丽;
夜是狼深邃眼睛,孤独等待黎明;
看不见未来和过去,分不清生死的差异,不带走喜悦或遗憾,离开这里……
樱花瓣在飘零,这悲凉的风景;长袖挥不去一生刀光剑影……
哦,这路边种的,果然是樱花,最后凋零,落在我脸上,有种逝去的凄美。
花开花落只缘春,却为何,在今夜,它竟要改弦易辙,弹奏萧索和悲沧?
犹如贝多芬琴下的旋律,声声拨动心弦,没有婉约,而是英雄暮歌。
挥刀的瞬间心却在哭泣……
他的心,和我贴在一起,我能感受到这句话中的沉甸甸,他的心里,不好受。
他问我想什么,是啊,他问我的想法,或许,我该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他的想法,至少他和宝宝说的我知道。
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他吧:
“我不想相见不如不见。我一直尊重你的意见,虽然有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但你还是不说,那就不说吧。但是……我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我做女儿的,没有稀里糊涂让他们送命的理儿。就我所知,这件事,连法院都没有定论……OK,我们不提那件事,那么今天的事,我希望一会儿能听到一个解释,你们当面说清楚,我旁听。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我依旧不干预。”
我觉得中间肯定另有蹊跷,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做,那么,这蹊跷是什么,我想知道。
当然,我不是卫道士,也不是大贤大孝痴情种,如果这二个中间有人有偏颇,我不知道该如何维护。
当然,这些事情都无法事前预料,所以我不去预料,我只静候。
生命,有时候只能静候。
殷亦桀松开我一些,看着我,我看着他。
路上的光线确实暗,车内更暗。
偶尔有路过的车子一晃,将人眼睛晃花,理论上应该已经看不见了。
不过感觉,我们依旧在凝视,对视……
他的呼吸依旧很稳,我们面对面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彼此眼中只有对方,思考的范围,也无法扩大。
也许受了深夜的影响,也可能是沙尘天气的影响,反正,我脑子似乎有点儿进沙子了,不是太好受,有点儿犯晕乎。
安静的看着他,我喜欢这样,松开手,摸摸他的脸……
“我坐的很不舒服,能不能……”
我轻声问。
我想好好看看他,摸摸他,但这个姿势,我也难受……
“嗯……”
殷亦桀,微微扬眉,有点儿发愣。
我爬下来……
看见桀桀,这可怜孩子又被他爹爹一脚踢到一边,大眼睛闪闪的,有点儿像受了内伤,也可能很郁闷,看着我,眼里流露出委屈,好似在说:你到底怎么样,救命也喊一声啊,老爹很讨厌的说,不过,我没感觉到杀气……
揉揉桀桀的头,这孩子,逻辑思维还是跟不上人类,这个,我……
一只大手伸过来,非常快速的将我手抢过去,紧紧握在手心,哼道:
“不许碰它!瞧,这狗模狗样还敢跟我发脾气……哼!”
桀桀站起来不乐意了,“呜……”
狗模狗样怎么了,我就狗模狗样你能将我怎么着?
男人,哼,欺负我妈妈……
桀桀随着我身子要冲过来,虽然空间有限,但是这个,它可以表达意思!
这孩子伸出小爪子来抓我,意思要将我留下,保护我。
恩,桀桀是乖孩子,会保护妈妈的……
“去!再叫揍你!把你送回去!”
殷亦桀动真火了,瞪着漂亮的黑眼睛,和这狗孩子对上。
但殷亦桀注意力并未都给它,相反,一大部分给了我,将我好生抱起来,想了想,将我扶起来半蹲着,他略微往中间挪了挪,将我抱在腿上坐好!
啊,这姿势别的都不错,就有一个不好的,我屁股底下咯得慌,有东西——
我们姿势摆好了,给桀桀留下比较大一个地方,但是,也更方便殷亦桀拾掇它。
我歪歪的靠在他怀里,不论是不是不如不见,反正现在是见了,我不能没事找事非要下定义。
他怀里很舒服,一如既往的舒服,我一如既往的很没出息的依赖他,汗流直下,不到东海不复回……
暂时不管桀桀了,我,还是依着他,感觉很没出息的舒服,安宁。
“呜呜嗷……”
桀桀一定是反恐先锋精英积极分子,面对殷亦桀的暴力,哼,我是正义之狗!
爱护妈妈人人有责!
爸爸是用来反对和打击的,要给予最严厉最坚决的反抗……
斗争到底!
桀桀头一伸,咬他!
我……两眼冲天,哦,不,车顶,我两眼冲车顶,深刻感受到桀桀破坏氛围的能力远非殷亦桀能比,虽然,桀桀的本事也不赖。
殷亦桀好英勇,为了保护我的肉肉,竟然不避不让,还差那么一点点……
将自己的肉肉送上去,胳膊肘外推,撞向桀桀,一边目眦尽裂的怒叱:
“走开,皮痒了!”
“呜呜呜……”
桀桀的喉咙里传出一阵撒娇一般的低低鸣声!可爱死了!
骂我一句,不痛不痒!
哼,你要不放我妈妈,我就继续咬!
桀桀咬着殷亦桀的衬衣……
这孩子狗腿的还知道不敢咬他肉!
它使劲拽,头一甩,抬头对上殷亦桀的眼睛!
哼!
我就当这是你的肉肉,我严重警告你,你要再不放我妈,我要向你挑战!
殷亦桀大怒!
手重重的捏一下,我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敢大叫,娘的,这不欺负人吗!
又不是我再和他斗,为什么痛得是我的肉肉呢!
我怒,却不敢言!
这车里人人狗狗的一大群,我,忍着。
殷亦桀的爪子已经撤离,手握成拳,反手……
似乎被桀桀拖着袖子,这拳;还挥不出去。
殷亦桀胳膊微微下沉,往后爆发,击向桀桀的下颚,怒道:
“不修理你皮痒了!……”
我抱着他脖子看着后头,很有笑的冲动。
殷亦桀就这最好玩儿,明明这样高贵的脸,这样优雅的表情,却敢说出这样邪恶的汉语组合!
不过,他们这么斗,我觉得有点温馨!
感觉,真有有家人的样子!
呵呵,有殷亦桀在就是不一样!
空气都甜蜜了好多呢!
斗吧斗吧,感觉这一大一小的向我争宠,心里好开心呢!
看,我被我的家人需要着!
我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孤独一个人了!
脸微微一侧,看到后面灯光闪烁!
后面跟了好多车,有一辆貌似铭风的,竟然也跟上来了。
当然,可能还有稀稀拉拉路过的车临时充数,感觉结婚车队遇上堵车的时候,特威风。
“嗷!”
桀桀嚎一声,谁怕谁,英雄不怕死,怕死的是狗熊,我桀桀是谁?
哼!
“闭嘴!!再敢捣乱我剥了你的皮,不信试试看!”
殷亦桀怒叱,并伴随有肉碰肉的声音,我没看。
可怜的孩子被老爸教训,我看了会心疼的,而且看了也没办法,它老爸我斗不过,我娘俩好可怜,都被同一个人欺负,没天理啊!
天昏昏兮地惨惨,日月无光兮都是小样!
一个个欺软怕硬兮我还不想死,儿子啊儿子兮你多忍忍,忍忍啊,妈回头给你请医生,回头给你做红烧肉,回头带你去找女朋友,回头给你买玩具……
时乎命也,天不我与兮,大不了等他睡着了咱偷袭啊,你个小笨狗兮……
这会子招他,不是找抽吗?
唔唔,妈妈不是他的对手啊,泪!
“啊!”我尖叫!
城门失火兮,殃及池鱼!
殷亦桀不知何时转移注意力,提示……
咬牙,我咬紧牙关,不能叫。
上头丰盈被人掌握,下面有春笋拱着,我……
我咬牙忍了!
身子却不停使唤的开始颤抖……
殷亦桀手一松,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肉肉,直贴肌肤,肉肉碰肉肉,他的手摸进来了,紧紧的握着。
耳畔,是他忽然轻若鹅毛的舔弄……
“啊嗯……”从唇齿里透出轻轻的忍不了了哼哼着。
不,不可以这样,这车上还有一人一狗是外人外狗,不……
我手忙脚乱的,忙往后让,要躲开他的魔爪、他的魔口……
不要这样,我会出糗的,这种事情,这个……啊!
他手一紧,我……
我差点又一次叫出声来!
我晕,这就算是有隔板,能隔了图形也不能隔了声音啊!
最残忍的酷刑开始,我根本逃不开他的禁锢,除非我要闹出很大的动静,或者说几句很不合意的话。
可是我没那个打算,我,不,不要这样……
背后他的胳膊很有力,再背后是车门,我逃不出去,往下是他怀里,往上是他嘴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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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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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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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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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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