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除了吃饭遛弯、到机房转转,给几个志愿者讲讲课,剩下时间大多在屋里看书。
知识就是力量,看我修电脑一手就知道了,给我赢得多少敬意啊。
而别的犯人,大概也终于意识到,我不好惹,所以,敬而远之。
那个暗恋桀桀的男狱警总来带走桀桀去训练,又省去我好大一个麻烦,毕竟我对训犬不熟。
既不能随便糊弄将桀桀训坏了,也不能让桀桀好动的性子压抑着,所以,乐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就一个要求,不能上狗链。
桀桀就是我的孩子,该做的它会去努力。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明天又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
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门外的灯笼露出红红的光景
好听的歌儿传达浓浓的深情
月光的水彩涂亮明天的日子哟
美好的世界在我们的心中,唉……
耳边,传来欢快的歌声,不知谁又在看电视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不过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靠在窗下,望着窗外那一轮圆月……今天九月一日,阴历七月十五,开学的日子,盂兰盆节。
我不知道,是该庆贺,还是祭奠。
手捧一卷《史记》,身披月光如水……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是啊,今人古人,不论如何轰轰烈烈,终不过,《史记》二行字;又或许,名姓都不留。
今人古人,万般愁,都付于月光流水酒一樽,或浓或淡,醉后无痕……
“啪啪啪……”
轻轻的掌声响起,清脆的,犹如月光穿过流水,那么明净而美丽。
屋里突然多了个人。
初秋的天气,穿了一身层层叠叠,裙子不像裙子,裤子不像裤子,朵朵大大小小花朵,却,繁而不杂,反而有种花园里的花朵真鲜艳的感觉,犹如满园花开,生机勃勃,却又,有着娇花一样的甜美气息,令人咋舌。
抬头,对上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恩,这样的眼睛才能真正称之为心灵的窗户,好美啊!
头上二根辫子盘起来,活像一个小丫头,红扑扑甜腻腻的脸蛋让人见了就想咬一口,无关乎性别。
我愣怔还没回过神来,她就自顾自拊掌笑道:
“我和你一句,恩……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呵呵呵……”
呃,她笑的好单纯可爱,自娱自乐,这个……
我四顾,我家桀桀怎么见了生人不叫呢?
难道因为对方是五小姐,呵,欺软怕硬的家伙,原来是没碰到对手啊。
我抬头,看着她,有些回不过神来,问:
“五小姐,你,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我都没听见……”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兲呐!
若非我认得她,若非我不怕鬼,否则非晕死不可。
她,几乎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我很好奇。
五小姐谈宝铭抱着桀桀坐我床头,嘟着嘴儿道:
“好玩啊,突然就玩到你这儿来了。怎么样,还不错吧?听说你药了那个老巫婆,啊炳哈,干得好干得好,姐姐我支持你。”
呃,屁股一滑,我差点儿跌地上,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怎么觉得,她的人和话都想她的出现方式:从天而降,神出鬼没,来无影去……还没去。
我翻个白眼。
五小姐咯咯一笑,朝我招手道:
“小妹妹你过来,我送你几样东西。啊,你是个好可爱的丫头,我喜欢。怎么样,那个戒指好用吧,没想到你用的还挺顺手,不错不错……”
我,脸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怎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如果不是傻,就是太过……太过,强悍!
恩,对的,这世上的东西大概还没放在她眼里的,所以,有恃无恐的可怕。
杀人大概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竟然还赞我戒指用的好,而且还蛮“诚恳。”
汗!这种诚恳也TMD太可怕了吧!
简单截说,我用天使的翅膀杀了三个人,她一见面问:
“刀子还利吧?”或者问:“入肉的声音脆不脆?”
就是这感觉。
我恍惚还记得当时雍和大律师的话,说我和谈氏有点儿关系,不会是这种关系吧?
我怎么记得当时的结论好像是殷亦桀拿我或者这个凶器要挟他们呢?
现在看来,要挟个屁啊!
她月光一样就来了,如果要拿走东西,大概比捏死一只蚊子容易。
脑子不好使了,我少有的发愣。
五小姐看着我,笑嘻嘻,整个就是成功糊弄了美国总统后的得意劲儿。
我汗,挪到她跟前,问:
“你来,找我做什么?呃……你平时都玩什么啊?”
暴汗,看我问的问题!
五小姐眼睛瞪大好大,好可爱,笑:
“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高兴玩什么就玩什么。昨儿听说这里还有人用麻醉毒药,二样拌到一块儿,果然有些意思。所以来看看,顺便看看你呀。”
谈宝铭小手忽然伸出来,捏着我脸颊,当我是小宝宝了?!
“做什么板着脸啊,有什么不开心的,还装老太婆模样。”
我愣怔,没有给她一个可爱的受虐样,谈宝铭不高兴了,松了手,气咻咻的瞪着我。
我汗!
谁和她一样啊,谈氏最小最得宠的小鲍主,当然开开心心,比我大了还像个宝宝。
“说吧,有什么压在心里的事儿,说给姐姐听听,看有什么值得你不爽的。”
谈宝铭双手抱胸,往床柱上一靠,等着我,眼神,顿时犀利起来,犹如宝剑出鞘。
我还是搞不太清状况,这个,这个跨度,实在有些大,一扭头,瞅见那边柜子,我赶紧跳下去,给她倒了杯水,又洗了一碗枣出来。
怎么着,算我招待客人吧。
“恩,这枣好吃,哪里出的,我也要。”
谈宝铭吃了二颗,赶紧蹦了这一句,随后,在我没回答之前大叫一句,“五哥,我要吃这个枣,我要我要……”
周围没人啊?!
汗啊那个滴滴,心肝那个乱跳,我呆呆的看着她,问:
“你在和谁说话?”
谈宝铭看着我,过一会儿,才点点头,娇娇的嗯一声,大概小样儿满足了,笑道:
“五哥啊。你还没说,这个枣哪产的,好甜,我回头给妈咪也带一点。”
我心跳频率彻底紊乱,思维也乱了,看着她,无语。
谁问你吃东西问哪产的,不都问哪买的吗?
哪产的,我哪里知道。
想了想,我还是老实的对付一句:
“听说那叫什么河的,盛产这个。我吃着有点儿像,也不确定。”
谈宝铭高兴的嘎嘣咬了一颗,龇牙咧嘴装个鬼脸,笑道:
“嗯。妈咪爱吃。小妹妹,回头记你一功。说吧,你有什么心事,老气横秋,故作愁。一样样说,我慢慢听。”
我晕死,吃我二颗枣,谈氏又欠我一个人情?
靠!有钱人家的人情真是无厘头,整一个贾宝玉,喜欢了针头线脑一花一草都当命根子,讨厌了通灵宝玉当石头摔。
不过,看着谈宝铭眼里的意思,可绝没表现的这么简单,我说:
“开学了……”
呵,真是奇怪,在她面前,思路就顺了她的走,不过也没所谓了,谁让她如此讨人喜欢呢。
谈宝铭静静听着,我没下文了,她扑哧一笑,道:
“想上学啊?你现在不是天天看书学习着呢,有什么区别?军校里也是封闭的,跟你这有区别吗?”
我,忽然就……心静了。
是啊,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很好,很坚强,可偶尔还是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来,这样一种怨念。
潜意识的怨念,虽然暂时没怎么样,但是一旦发作起来……汗!
谈宝铭收了嬉笑,脸色依旧明净,眸子依旧澄澈,但是,一种犹如神一般的光辉,穿过月光,照进我眼里,温软而带着张力的声音响起:
“我也是受人所托,顺便来玩玩。你心智还不够坚强,患得患失,猜忌嫌疑。是,我也有我有时候也担心……啊……上学很容易,明年,你想上哪里,随时来告诉我,我管保搞定。出国也行,随你。”
“为什么?”
我脱口而出。
“因为你是我小妹妹啊,呵呵呵……四哥哥也说你是个可塑之才。你要知道哦,四哥哥只能看我哦,他如果多看你一眼,说你可塑,喔哦……”
才正经二分钟,谈宝铭又笑了。
我,默。
屋里,只有她吃枣的声音,犹如蚕吃桑叶,轻轻的,脆脆的。
若非她愿意,完全可以让人听不见。
真正贵族优雅姿态,举手投足,淘气中带着尊贵霸气,浑然天成。
欣赏了五秒,掠过那个彪悍的四少,我问:
“你们是被要挟吗?”
我实在觉得好奇,虽然这个问题很没脑子,不过我,就是觉得好奇。
谈宝铭粉唇微张,皓齿半露,舌头舔着枣,画面定格,眼睛瞪得大大大,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都不好意思的要去撞南墙了,她才扇乎二下浓密的长睫。
谈宝铭从眼睛开始笑:
“呵呵呵,哈哈哈……谁告诉你的?‘要挟’我们?谁这么大能耐?唉哟,小妹妹……”
这世上,大概我是第一个如此能耐让五小姐笑抽了。
虽然我很想撞墙,不过,她有这么好笑的吗?好好,我承认,我怀疑错了人,那个人和她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神仙,不过……
忽然,我们二个,加桀桀,同时耳朵一竖……
“别乱动!”
灰色影子一闪,空气中只留下这一声低喝,谈宝铭,突然的,消失在原地。
消失……真正的消失。
望着那一缕空气,和她刚坐过的地方,我,呆了。
不过,也不及多想。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已经响起来。
显然,谈宝铭刚才的纵声大笑惊动了左邻右舍。
“汪……!”
桀桀跳起来,过去把门开了。
刘Sir站在门口看着我,用眼睛探询。
我捂着嘴儿,淡笑道:
“刘Sir,找我有事儿?”
边站起来,端着枣递到她跟前。
刘Sir眼里闪过见鬼的表情,狐疑一下,摇头道:
“听得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什么好事儿。”
“哦……”
我笑,指着桀桀道,
“这孩子抽风,大晚上要训练,大概这二天吃多了。”
刘Sir看一眼桀桀,摸摸它脑袋,这孩子乖巧,收到我的眼神,站起来舔舔她的手,讨巧。
刘Sir顿时大悦,蹲下来摸着桀桀笑道:
“大晚上训练什么,下个月全市警犬比赛,再给咱露一手。妆可人,好好训训桀桀,我觉得还蛮有希望的。”
噢?有这么好的事?
我看着刘Sir,好像是真的,点头,真就真,大家还真当桀桀是我的了。
“早点休息吧。大罗明儿还想问你档案维护的事儿,你表格画得好,帮帮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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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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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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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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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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