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书包,拿出试卷来,我继续笑。我在想,如果开得好,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讹我监护人点儿什么呢?比如说,让他完成寒假任务?又或者,完善监护人义务?
也许可以......我晃一下脑袋,挑挑眉,深呼吸,开始......
我的书房,装修的很好。虽然采不到自然光;但头顶有一圈隐藏的灯管,打开后光线充足;还有一盏复古的落地灯,长臂曲折蜿蜒直达书桌。两种灯可以同时打开,也可以单开一种,各有不同的味道,而且光线都很柔和,不伤眼睛。
另外,书房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好,房门轻轻带上,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如果将房门关紧,那外面除非有85分贝以上的声音,否则是丝毫听不见的。
我能接受黑暗,也更喜欢明亮。学习的时候,可以接受环境的噪音,但仍旧偏爱安静。因此,一个人的时候,我带上书房门,打开所有灯。一坐,最多是三个小时,直到起来喝水上厕所。
舒服不在家,我当自己是一个人;洗过澡,打过盹,我也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学习......
中间起来一次,然后,继续看书,直到,我听见,我家防盗门动静有些过大,似乎有钥匙不停的在锁孔里转,转,转......
我吓了好大一跳,赶紧起来,踩着大熊掌,悄悄走到卧室,翻出藏刀,掖在袖子里......
我轻手蹑脚的从卧室出来,防盗门的声音似乎更大,但还没有打开的迹象。
既然如此,我......我想想,我该怎么办?
抬头看看,墙上时钟将近六点,舒服该回来了。那么,我是不是就不用管了?
他是大人,而且在外面,就算有盗贼,他也比较好处理。
低头想想,我家的防盗门,很难打开的。
我家防盗门要先按指纹,然后插钥匙,开三个锁,才能进来。错了一步,可就惨了,半天打不开不说,弄乱了程序,据说得请公安局来帮忙......
我总想,如果遇上内急,门又半天打不开,其结果,呵呵......
我今儿心情不错的很嘛,面对可能的好几个溜门撬锁的窃贼,竟然有如此闲心。看来......
我想,有了依仗,感觉就是不一样。如果殷亦桀告诉我会回来吃晚饭,那我都不用起来去拿刀子,直接继续,复习,准备考试。
不过,这样可不好,人不能养成依赖的心里。尤其是我......
深呼吸,望着墙角开得正好的蝴蝶兰,我忽然想,开过这一季,我们都不太懂得侍弄,因此,它就要被换走,另外弄盆长得正好的观赏植物来。
也就是说,成年之后,我......还是要离开这个家的,所以,就算我如何纵容自己,我还是不该把自己宠坏。
比如眼下的事情,我,还是应该想想办法,至少也能给外出未归的大人一点儿提醒,让他们早作准备。
马上过年,到了十六,我就是小大人了。
小大人被人当宝宝疼,感觉确实好。我微微一笑,立刻,冷静......
防盗门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忽然......
我走过去,看门口的监视器,从那里能看到门口的一切。
凑到监视器跟前,只看一眼,我,傻了......
门外,舒服和宋大学小心的抬着一个超级大盒子,站在一旁,满头大汗。门口堆了些东西。一个小保安,似乎地下停车场那个,这会儿正拿着钥匙,试图“开门”进来。
搞什么?!这又唱的哪一出?我晕死!
我忍着笑,开了门。
宋大学和保安抬了盒子走进来,转到后面厅里。
舒服进来,没事人一样的笑笑,“家里没事吧!”
我摇摇头,伸了个懒腰,应道:“没事,我......好像有点儿饿了......”
我想想还是问了句:“殷亦桀晚上会回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儿,让我很挂心,想看到他。
“殷少爷没说,我不能确定。”舒服说着话,已经让出去,领我到餐厅。
丰盛的晚饭,没有殷亦桀,吃的有些沉闷。虽然舒服难得和我一块儿吃,感觉还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盼望过,殷亦桀能坐在我对面,让我看看他,确认,他很好。
电话有时候是很不真实的,比如就说刚才的事儿,当他特意强调他很好时,很可能,他不好。
不过我也只能想想,不能问,或者说,不便问。
周日还是复习,周一,停课,布置考场,周二......
我数着日子过,我看着日历等,似乎见过一面,我越变越小了,在等他。
但除了舒服依旧像以前一样,给我准备早饭到晚饭、放洗澡水、拉窗帘、给郁金香换水;殷亦桀一直没回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不过看着手上的手表,我还是......我还是笑着等。
就连考试的时候,我也很高兴。
因为,时针每转过一圈儿,离他回来的时候就又近了半天。
考完试,我让周轻云帮我借了全套下学期的课本。
领成绩单那天,宋大学帮我扛回来。
成绩单,呵......我终于不负众望,在请了无数次长假之后,还考了年级第26,这已经是非常好的啦。
要知道,我们年级一千来号人,第26名,将来一定能稳稳的上重点。如果再加把劲儿的话,考得一定更好。
“妆可人,恭喜你。明天咱们一块儿去滑雪吧。”冉桦把成绩的事儿丢脑后,热情的邀请我。
我摇头,我要回家,等我的家长监护人,向他报告战绩。
推开家门,客厅里......
我站在门口,缓缓的眨着眼睛,我觉得,我一定是在做梦。
华贵的客厅,白色和杏黄色的主色调上,添了许多金红色的东西,还有好多绿色植物,感觉一下子鲜活了许多,看着更像个家,一个温馨舒适有温度的家。
沙发套上水红色的套子,感觉更舒服。背景墙换了香槟金的玻璃画,里面有火红色的印象派杰作。沙发周围的地上一圈暗红色地毯,编织着富贵吉祥的宝相花。窗帘上方多了一层玫红色的纹饰。头顶的白色羊皮灯,也换成橘黄色的复古大型吊灯。
门口进来就是两盆金桔,上面结满金灿灿的果子,让人忍不住就想摘一个,偷偷的吃掉。桔子树上挂满了红包红花,喜气洋洋。我刚开始就是被它镇住的。
里面还有吊兰、天南星、大花惠兰、蝴蝶兰、凤梨、红掌、水仙、茉莉、四季桂、万寿菊、红杜鹃......墙角还多了盆绿萝,貌似青苹果,叶子特别大。旁边一盆龟背竹。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茶几上,还有插花,百合腊梅勿忘我之类......
电视旁边,两盆仙人球,和脑袋一般大,虽然长满刺,不过看着还是挺憨挺可爱的。
真的可爱,不知道谁的主意,把家搞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植物园。
要不是客厅够大的话,简直可以称为农民或暴发户。一眼瞄过去,阳台上也摆了好多植物,我估计卧室书房餐厅那些地方的插花或者文竹这类的摆设也不会少。
殷亦桀穿着洋红色毛衫,陪着米黄色休闲裤,提着水壶,在给花花草草们喷水。
这副打扮,贵气又优雅的一塌糊涂,绝对能颠倒众生。、
摆的这个姿势,哇噢......我想八岁以上八十以下的女士都愿意化成花草,期待他的雨露。
喷一下,绝对能长寿。
舒服和一个工人在装灯,不知道为什么好好儿的又取下来重装,似乎漏了个东西。、不过那工人貌似不太熟练,或者,心不在焉,也可能是被殷亦桀吸引了。
我站在那里,特别,特别,特别......
有点儿傻,有点儿想笑,有点儿,想......
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想,只是觉得好可爱啊。
宋大学把书放到书房里,出来,关门,走人。
我才反应过来,似乎,我回家了,这是我的家。
我看着这个家的男主人,如此的杰作,在我去学校的半天里,像变戏法似的,一切就都变了。、比以前愈发有家的味道,愈发,让我喜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拥抱了。
殷亦桀在沙发旁边停下,提着水壶,看着我,挑挑眉头,眼睛明亮。他一定在暗暗得意,看到我如此的反应和表情,相当满意。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回过神来,嘟着嘴儿,两眼冲天花板,无视......
突然脸色大变,手脚架上工人手里一个巨大的灯突然从他的手心里滑落、、、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无视,或者我根本就没有考虑的时间,是否要无视。
心狠狠的被抽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没有继续欣赏殷亦桀的美,心往下一沉,直接弹跳起来,快步冲过去。我这里到殷亦桀站的位置有五六步,边跑边想下一步怎么做。因为时间有限,非常有限。
也许我该大叫一声,不过未必有用。因为临危不惧的人太少,忙中添乱的反而多。
我依靠本能在奔跑。
盯着殷亦桀,然后,我有了主意。
殷亦桀脸色大变,吃惊的看着我,不知道我准备做什么。
我没时间仔细研究他的表情,也没时间仔细观察舒服和工人的反应。
只是,在最后0.1秒,飞窜到殷亦桀跟前。脚下一掂,一个标准的舞步,背对着他胸前,使劲儿往沙发上一撞。
殷亦桀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忙伸手抱着我,两人脸朝天,双双倒在沙发上。
我跌进他温暖的怀里的同时,
抬手,高高伸起,一手抓着吊灯背后细长的柄。
另一手同时伸出来,轻轻托着灯管,胳膊,搁住灯罩。橘黄色的灯,在触到我肚子的时候,停下来......
从吊灯从工人手中脱落,到被我突然接住,前后不到两秒钟,一切,就都停下了。
空气停下来,呼吸停下来,手脚也停下来......
清醒一下,我头朝上,盯着舒服和工人,目光实在不太友好。
虽然我不能确认谁是否有意,不过对于这种状况,我依旧十分不满,甚至,愤恨!
因为肚子被灯管子弄得有点疼。
舒服忙从梯子上跳下来,两腿打颤,站在我跟前。
工人还在发傻,傻傻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这灯蛮重的。”我善意提醒道。
声音,很淡。
我只觉得,该死的大吊灯,确实很重。一只手提着,真的有些吃力。十几个灯管我一手托不过来,
灯罩压得我疼。
皱着眉头,心里无比鄙夷这两个大男人。
“哦......啊......呃......啊!”工人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表达清楚他意思。
舒服似乎先明白过来,赶紧伸手,把吊灯提起来,交给工人,一块儿往旁边让。
暂时没有危险了,。
殷亦桀,抱着我,躺在沙发上,感觉还蛮舒服的。
他手里的水壶,落到地毯上,滚动两下,没有声音。
壶口密闭性似乎不错,壶里的甘露,从头到尾都一点儿不外漏......
没有吊灯,知道我们都安全了,我才觉得有些心惊,双手一软,就搁到殷亦桀的胳膊上,很快被他大手握住。
微微颤抖一会儿,便......
殷亦桀的两只大手、两条胳膊,像两把铁钳一样牢牢的抱着我、抓紧我,他的呼吸很稳,很沉,很暖,很缠绵。
慢慢的摸着我的手,凑到他唇边,亲一下......
他的头刚好搁在沙发的扶手上,软软的像个枕头,我就被他抱在怀里,头搁在他肩窝,标准的投怀送抱,不过如此。
这会儿,被他抱着,还有点儿不大想动,因为,我有点儿怕。
真的是害怕!
刚才那一下,如果砸下来,别说有没有性命之忧,他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再加上他的缺血小板这个毛病,不死的的脱层皮。
虽然那会儿我没想到这么多,不过这会儿,越想越后怕。
直到手落入他手心,凑近他柔润的唇,听着他的心跳,我的三魂七魄才归位,确认:没事儿了。
真不知道,如果他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尤其是在我眼皮底下出事,会不会成为我一生的噩梦?
不过事后诸葛,闲来多事。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这会儿......?
“......”殷亦桀竟然低头,凑到我脸侧,呼出来的香气,灌进我脖子里,酥痒难受......
一下又一下,他当着二个大男人的面,并不急着起身,也不让我离开他的怀抱。
很是嚣张的,有一下没一下,用柔软的唇触碰着我脖子、、、
我寒毛都慢慢的竖起来了。
咬着唇,心里有点恨恨的!
该死的家伙,刚死里逃生,竟然又想打我什么主意,我是不是,该教训他一下?
还是,我该放纵他一下?
毕竟,死里逃生的是他,不是我。
这种感觉,就像我死里逃生一样,会非常激动,非常的冲动,非常的想抱着亲人放纵......
也许都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他竟然回来了,在我放假的第0天,就回来了。
还如此高调的回来,给我准备了如此大的惊喜。
有惊又有喜,一点儿不错,一点儿不落。
垂下眼眸,让长长的睫毛盖住我的心事,继续我的猜测,而不去管,他想做什么?
随便......
他想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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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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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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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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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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