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玉壶冰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莲台里殷亦桀想做什么。
不过这么大冷的天儿几个大少爷在这里一定不是玩游戏。
我也只有任由玉壶冰摆布,贴着他站着,扭头看竹林那边......
“Jerry,你不要怪我,是爸爸自己......找我的......”范彡彡头靠在殷亦桀肩上,低声说道。
我身子微微一晃。玉壶冰低头看我一眼,搂着我微微转了给角度,侧着头靠在他肩上,感觉稳妥多了。
我抿着嘴,没动,眼睛看着那边,远处......
殷亦桀站得笔挺,犹如一杆标枪、一根支柱,任由范彡彡靠着,没有说话。
在这样的地方,我靠着玉少,而殷亦桀却让范小姐靠着,总觉得别扭和不舒服。
“一会儿不论爸爸说什么,你都不要顶撞他,我会帮你的。”范彡彡似乎很陶醉,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听得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头皮直发麻。
“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就这么几天,你就瘦了这么多。生病在家,舒服都不管你吗?一会儿我就把他开了,重新给你找个管家,好不好?”范彡彡心疼的摸着殷亦桀的脸、下巴、胸、手......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怎么感觉放到我脸上一样,烫得很?
我很怀疑,是我眼光不好,还是夜里光线的问题,殷亦桀有瘦了吗?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舒服是我们家管家,她范小姐凭什么开人家?
靠!
殷亦桀很同意我的观点,非常客气的道:“范小姐,多谢您的好意。我正在恢复中,大概再过几天就会完全康复的。”
“Jerry......”范小姐无比哀怨的叫了一声,貌似要哭了。
娘哟,我真想学着那姐大叫一声:“XXX,你装什么装!”
需要辣椒末吗?还是风油精?万金油?芥末?
我在心里默念......
突然,玉壶冰赶忙一手捂着我眼睛、一手按住我的头一块蹲下。背后书包软软撞到什么东西,我一个踉跄,整个重心不稳,人向后翻......
没蹲稳。玉壶冰向后倒仰,一手撑着地,一手还按着我的头。
草极软,二个人又克意的不出声、、、
我被撞得略微往前,半只脚踩到他脚背上,双手赶紧往下撑的时候,刚好都放在他胸部......
两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我本能的连呼吸都屏住,身子一动不动,保持原状。而且也不睁眼。虽然不知道玉壶冰为什么要蒙上我眼睛,但直觉的,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很快,就有脚步声朝我们走来,“沓......沓......沓......”
似乎有十来个人,脚步声杂而不乱,似乎步调不太一致,但态度很默契。朝着我们,走来......
这一刻,我的心沉到海底,沉到华山底下,被法海的金钵罩住。
玉壶冰的身体绷得僵直,按住我头的手,在微微颤抖......
娘哟,真想杀了他!
突然觉得我家的殷亦桀真的是纯洁无比,至少发情还看个时间。
耳机里,殷亦桀的呼吸很平缓。
范彡彡停止说话,没听到她的呼吸声,离得应该不近......
“沓......沓......沓......”
脚步声来到我们跟前,有两个停住了......
我的心跳,也同时停住。玉壶冰的心脏似乎也停止跳动......
其余的人,顺着石板路往莲台的方向而去......
最后,两个声音,从我们跟前走开,往莲台而去......
漫长的一个世纪,终于过完。实在不知道这里的情形如何,我还是没敢擅动。
“小心站起来。”玉壶冰身子动了一下,声音压得非常低,近乎耳语。
我一点点,挪开脚,往前一点儿,放到他两腿中间,然后松开手,小心的站起来。
书包这次没碰到那里,我两腿发抖,缓缓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耳畔吹过玉壶冰惊天动地的一大口热气,紧接着,无比魅惑又哀怨的低笑:“睁眼。”
我浑身一颤,缩着脖子,睁眼......
树上的等已经暗了,竹林里好多人,但我们跟前光线所及范围内,没人。
直到现在,我才深呼吸,舒了一口气,郁闷的快要炸开的肺,总算解放了。
扭头看看玉壶冰,他头上一溜细汗,脸色微红,又紧张又痛苦。一双狐狸眼,尽是哀怨......
怨你个头......我才没功夫同情这丫的。
玉壶冰摸摸胸口,把我往他怀里一搂。
我......我......我靠!
那也不是故意的,谁没事摸你胸做什么?
手感也一般般......完全没有殷亦桀那种让人安心舒服的味道。
“范叔。”殷亦桀客气招呼之下的冷意,暂时浇灭我们之间的战火......
一句范叔,把我和玉壶冰都叫清醒了。
玉壶冰先正经起来,松开手,一手扶着耳塞,一手按着我肩头。神色看不太清,但他的心跳和呼吸又稳又重,有种大场面压场子的感觉,或者是太庙前的大鼎。
我跟随他的节奏,老老实实的调整状态。把耳塞调整好,再深呼吸,放松全身肌肉。
再......有他的大手镇住,我除了兴奋,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
完全不像上次一个人面对。
看着竹林里,情形有些变化。
上次我坐的那桌子跟前,放了张更加宽大的椅子,背对着我们这边,顶端露出半个头,头发黑亮,不知道有没有焗油,或者植发......
呵,我想的真多。
沙发左右站了十来个人,其他人以圆圈的形式围在对面。
圈子中间,从黑脑袋的缝隙望过去,我监护人依旧笔挺的站在那里,神色严肃,线条冷硬,犹如青松挺立。
胸中一热:我的监护人就是酷,估计严刑拷打老虎凳辣椒水肯定没用。
所有的人一个个板着脸......
自从殷亦桀开口,到现在,再没多一个人说话。我都怀疑他们是在等导演喊action(开始)。
忽然,黑脑袋发话了......我猜的,从气场上看,似乎只有他能这么吊着嗓子装大牌......
“你......来做什么?”黑脑袋阴阳怪气的问。
殷亦桀没动,纹丝不动,目光偶尔抬起来,平视,似乎能穿透竹林,看到我。
吓我一身冷汗,玉壶冰捏一下我肩头,才好些。
过了一小会儿,范彡彡开口,抱着殷亦桀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娇柔又有点儿撒娇:“爸爸,Jerry来找我啊,Jerry伤才好......”
刚开口,范彡彡的声音又低下去,脸使劲儿往殷亦桀胸口蹭,又停下来。
在她老爸跟前做戏,没人配合,做不下去了,也可能是被黑脑袋阻止了。
真是奇怪,范彡彡那么使劲儿往他身上贴,从头至尾,就没见过殷亦桀好脸色。
我好奇的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也看不到十分真切。
不过还是奇怪:他不是荤素不忌的大色狼吗,怎么如此美女当前,而且貌似被人威逼利诱,怎么就不动心呢?
殷亦桀俊酷的脸,冷硬的让人觉得寒,丝毫不近人情。
手一直反背着,一下也不搂范彡彡。
虽然眼见不一定为实,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究竟喜不喜欢反范彡彡。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感觉,无意中抓着玉壶冰的胳膊,很想问问殷亦桀这事。
人生,头一次对一个问题如此感兴趣,想知道答案。
似乎,我在担心,那个女人会成为我后妈。
可不是么,她如果真黏上殷亦桀,我的监护人;那不就是我半个后妈了?
玉壶冰轻轻的拍拍我的肩,用力按了一下。他和我一样全神贯注,也有点儿紧张......
我看他一眼,虽然夜很黑,但眼光还是能看个大概,我知道,他要我冷静。
原来,目光的穿透能力真的很强。也许,后面的事况会更严重。我没再多想,只是看着。
殷亦桀的骄傲的近乎冷漠的态度,不仅让范彡彡尴尬,而且,似乎让黑脑袋格外不高兴。
黑脑袋稍微挪了一下,抬手,拿着一支大号雪茄,慢慢的弹着......
莲台里面二十左右个人,一片沉寂。又一场耐力赛,拉开帷幕。
我和玉壶冰也沉默不语,脚下站的很酸,也只能忍着。
心下再紧张,也无济于事。
夜风吹起来,刮得人脸上冰凉,不下雪,就是下霜了。
竹林沙沙作响,仿佛要打破这沉寂,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揪得人心愈发紧张。
当然,也许别人都见惯了这架势,不过默默等下一出戏,只有我和玉壶冰蒙在鼓里,替皇上急。
所以,当我再次看到黑脑袋,他手里的雪茄燃掉一半的时候,我也不急了。
我都忘了,雪茄燃起的时候,会不会有袅袅青烟,增添别样的风味儿;但这会儿隔得太远,我看不清楚。
偶尔抬头看看玉壶冰,他会同时扭头,看我。眼里,满是严肃和认真。
“彡彡什么时候回来的?”黑脑袋忽然发问,口气犹如想象中的雪茄的烟,青灰、飘渺。
“爸爸,我......”范彡彡刚开口,又咽下去,神情担心的要命。
我忽然觉得奇怪,黑脑袋难道非要把年轻貌美的女儿塞给殷亦桀,到了刑讯逼供的程度?
还是......这又是另一场做戏?指东说西的事儿,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似乎很常见。
黑脑袋表现的很纯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沉痛,幽幽的叹道:“你平时玩女人,我不管。男人嘛,又年轻,床上没个女人怎么行?可是,彡彡回来都快一个月了,我连你人影都没见到。你说你这样,到底什么态度?对得起彡彡吗?”
从“可是”二字开始,黑脑袋的口气渐渐变得凌厉阴森起来,咄咄逼人,气场很大,连我这里都能感觉到,空气开始凝固,变成寒霜。
奇怪的是,玉壶冰和其他人都没什么动静,似乎很寻常,也可能这不过是个序曲......
序曲?我把自己吓了一跳。开胃菜之后,会有什么正餐?现在都
下霜了,一会儿难不成下雪?
紧张的看着殷亦桀,他的伤口才愈合,还没完全康复。雪上加霜,他受得了吗?
殷亦桀没有丝毫表情,或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微微张口,淡淡的道:“我会遵守合约的。”
没有解释,因为黑脑袋似乎就没准备要个解释。殷亦桀的口气一样冷淡,似乎,没必要敷衍。
我忽然为他捏一把汗,真搞不懂,难道他没看出来,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范彡彡刚才都让他别顶撞老范,他反倒故意似的。
呃......够酷!虽然担心,不过我喜欢。我的监护人,就该有点儿气度!
“嘭......”声音不重,但很刺耳,在我转念间,事情就发生了......
我正在为殷亦桀喝彩,错眼间,黑脑袋挥起烟灰缸,朝殷亦桀砸过去!
殷亦桀一侧头,烟灰缸从他的脑侧闪过。
“嘭!”
还是没有躲开。
殷亦桀身体一晃,没有吭声。
深红色液体,从他太阳穴流下......
一滴,一滴......流成一条细线,往脸颊、再往下巴,流下......
我忽然就觉得我的血液凝固了。
喉咙被掐住,呼吸不畅,心被揪住,跳不起来,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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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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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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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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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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