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76年至1949年的73年中,中国共修筑铁路26916公里,平均每年筑路369公里,其中清政府借款修筑4028公里。津浦铁路习称津浦线,是清政府借款建成最长的一条铁路,历时四年,一气呵成,也是旧中国铁路最为华彩的篇章。它北起天津,南至浦口,与沪宁线隔江相望,中经沧县、德州、济南、泰安、兖州、临城、徐州、宿县、蚌埠、滁县等城镇,全长1009.48公里,是华北通向华东的主要干线。在徐州与陇海线交会,连接通往中西部的走廊,穿起大半个中国。津浦线以山东韩庄运河铁桥为界,由德英两国分别承筑,因而人们又习惯地称为北津浦和南津浦。1968年南京长江大桥通车,京沪大干线形成,津浦铁路成为这条黄金通道的中段,北接京津铁路,南连沪宁铁路。
津浦铁路的修建经历了一波三折。清光绪六年(1880),曾任台湾巡抚、直隶总督的刘铭传上书清廷,建议“议借洋债”,修建由北京经山东到江苏清江的铁路。尔后,军机大臣左宗棠、总理衙门大臣曾纪泽也提过类似的建议,但由于顽固派的反对,均未获批准。中日甲午战争后,遭受战败之苦的清廷宣称要力行以修铁路、开矿山等为主要内容的实政,以“图自强而再弭隐患”。在此情况下,江苏补用道容闳于光绪二十二年(1896)提出“借力于美(国)修建中国铁路”的主张,建议修建由天津经山东德州至江苏镇江府的铁路,“以为便于兴利之旨”。总理衙门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正月将其建议及所附22条办路章程一并奏报,随即得到清廷批准。但由于津镇铁路与正在进行借款谈判的卢(沟桥)汉(口)铁路走向大致相同,利益发生冲突。德国公使也以山东是德国的势力范围为由,抗议铁路经过山东。迫于内外压力,总理衙门责令容闳将津镇铁路走向改为“绕山东过黄河经河南以达安徽”,并要求在6个月内招齐股金,而且只能招中国资本,不准外资入股。面对上述难题,容闳无法破解,只好作罢。
光绪二十四年(1898)八月,英国政府借口沙俄侵犯了其在长江流域的利益,要清廷给予补偿,提出津镇等五条铁路贷款权的要求,并威胁如不接受,“即视为蓄意对英国的敌视行为”。德国得知此消息后,也提出修建津镇铁路的要求。后两国背着中国进行秘商,划定津镇铁路的各自势力范围,所需资金由英德双方联合征集;铁路建成后,由英德双方联合经营。当年9月10日,英德两国驻华使节同时向总理衙门提出要求,准许英国汇丰银行和德国德华银行共同承办津镇铁路。几经周折,光绪二十五年四月九日(1899年5月18日),津镇铁路督办大臣许景澄、帮办大臣张翼与汇丰、德华两银行签订了《津镇铁路借款草合同》。草合同签订后,爆发了义和团运动,借款事被搁置。义和团运动结束后,光绪二十八年(1902)八月、光绪二十九年(1903)五月,英德两国两次照会总理衙门,要求迅速商订正式借款合同。但由于德华银行横生枝节,要求增建德州至正定、兖州至开封的两条支线,超出草合同范围,中方不允,致使商订正式借款合同事宜停滞。
光绪三十一年(1905),收回权力运动和商办铁路运动蓬勃发展。朝廷中的有识之士对列强在华势力日炽深感忧虑,认为如果津镇铁路再落入英德手中,则“直隶、江苏、山东永为英德势力范围。平时则妨我主权、事事牵制,有事则南北隔绝、声势不通,中原全局,关系甚钜”,纷纷上书清廷,要求废除津镇铁路借款合同,由直隶、山东、江苏三省绅商集资自建。于是,清廷特命张之洞、袁世凯“妥商办理”津镇铁路事宜。英德两国在此形势下,从其长远利益着想,稍做让步,于是清廷正式批准向英德借款修建此路。双方于光绪三十三年十二月十日(1908年1月13日),签定了正式借款合同。在签定正式借款合同时,因沪宁铁路即将建成通车,为便于将来两路联运并接受河北、山东、安徽、江苏等省建议,将津镇铁路由徐州西南行,改经安徽省宿县、蚌埠、滁县,终点站为浦口。因此,津镇铁路改称为津浦铁路,借款合同亦为《津浦铁路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总额500万英镑,其中德国借款300万英镑,占63%;英国借款为200万英镑,占37%;借款年利5厘,借款期限30年。施工期间须选用两国银行认可的英德两国的总工程师各一人。通车后,在借款期内,总工程师须用欧洲人。施工期内,凡须购外国设备、材料等均由贷款银行代办,并按价收取5%的佣金。另外,还须由借款中提取20万英镑,作为对银行的酬金。借款合同中还规定,以后建造支线如需用外国资本,须先与两国银行商办。宣统二年八月二十五日(1910年9月28日)按原借款条件,续借480万英镑。1912年,再借90万英镑,华中铁路公司垫款30万英镑。总计借款为920英镑,平均每公里造价9万元。在修建干线的同时,先后建成良王庄至陈塘庄、临城至枣庄、泺口至黄台桥、兖州至济宁四条支线,共长96.54公里。
津浦铁路的修建是一个复杂的历史问题。为了真实和感性,也为了读者轻松阅读,本书尽可能地使用了收集到的和新近拍摄的照片。同一个空间,不同的图像,一条铁路的历史浓缩了。童年记忆的老铁路,印象和画面印刷的一样模糊,没什么可观之处,认识也停滞在教科书里。在档案馆亲眼看到原始照片,精致的画面撼人心魄,透过弥漫的久远气息,仿佛看到摄影家深邃迷离的目光。在天津西站,对着洋房发愣。一位老工人凑上来告诉我,这是正宗的德国造,模样一点没有变。当年的钢轨也是德国货,枕木产自东北,两根枕木间的造价20块大洋呢。上面跑着英国机车,后来加进来日本机车,解放后大量使用了咱们自己生产的机车,一条铁道上同时跑着三个国家的机车。偶然听到同事说,津浦铁路修到他的老家安徽褚庄集地段时,占用了他家40亩地。第二天,英国人送来了满满两麻袋银元。家里人自然满足,用这些钱就近购买了将近80亩地,很快富庶一方。在建国后的铁路建设中,施工队伍不时挖出战争年代深埋的钢轨,拭去上面的尘土,没有一块锈迹。充足的贷款保证了施工进度,加之两国分段修筑,津浦铁路酝酿时费尽曲折,修建时却顺风顺水,不起波澜。单从工程技术的层面而言,两国派出的总工程师按合同规定,听命于中国的督办大臣。他们以严谨敬业的态度,带来了当时最先进的铁路建造技术和管理制度。津浦线开通以后,运输状况良好,收入逐年增加,运营支出仅及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年有盈余。
历经100多年大自然剥蚀和战争洗礼,首尾两端的天津北站和浦口站的风貌被完整地保存着,沿途一些老车站在高速列车的运行中摇曳着美丽婀娜的身姿,老厂房还在默默地贡献青春,老水塔还在玉树临风,老水井还在喷吐甘泉。百年一梦,百年不朽,让到访者止不住热流奔涌。乘坐火车经过黄河铁桥、运河铁桥、淮河铁桥,只是感受钢铁剧烈的撞击。走上铁桥,你才能领略大桥奇伟的风采:人类是这座星球上真正的主宰。遥想当年,先辈们头上盘着辫子,筚路蓝缕,使用简单的劳动工具,建成了亚洲最现代化的桥梁、远东最蔚为壮观的车站,真是气吞云天!
几乎每个人都有乘坐火车的经历,有关火车的故事都能讲上一箩筐。我第一次乘火车是在上世纪60年代初,母亲带着我去西安看望上学的大姐。火车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宿,迷迷瞪瞪地,凌晨才到达西安。母亲担心影响姐姐的学习,事先没有告诉她我们要来。当传达室的师傅将沉睡的姐姐喊起来时,姐姐兴奋地说,我刚才梦见你们上火车,这就到了,火车真快。一提起西北,就会映出童年影像:睁着眼睛的窑洞,黄土夯成的圩墙,钻天的白杨树。遇到高坡,前面的车头拼命地吼,后面的车头死劲地推。我叔叔是火车司机,“文革”时我曾经跟着跑了一趟。那是一个夏夜,叔叔全神贯注地操纵着蒸汽机车,副司机紧张瞭望,司炉用大铁锨不停地往炉膛里填煤。在几个车站进行了摘挂作业,天亮才到达浦口。系在脖子上的白毛巾变成了黑色,煤灰钻进帽子里,头发像抹了发胶似的支棱着,浑身发痒。几天下来,耳朵还在鸣响。晚上,浦口的夜市饭桌上挤满了各地来的铁路工人,南腔北调,大碗喝酒,尽显真情和豪爽。铁路家属宿舍大都挨着铁道边,我们住的宿舍离铁路局机关只隔一条马路,被叫做“中南海”。出了宿舍大门就是调车场,俗称“二十四股”,即从东到西排列24股铁道的意思。火车从高处的驼峰编解溜放时,我们就紧跟几步,抓住扶手,纵身跃上,当了一回铁道游击队的英雄。20世纪七八十年代,运力紧张,一票难求,在火车上能坐着,是一种奢望。车站客运计划员整日里被追着讨票,名气比市长还要响。结婚前到上海购物,我和爱人背靠背坐在过道上,十几个小时的旅程,没有疲劳,只有温暖。有一回和同事到上海出差,办完事后上火车,在站台上挤散了。第二天上班见面一问,两个人都是站着回来,刚上车的时候仿佛钉在人群里,一点也不能动弹,相互间的躯体成为依靠和支撑。年轻体力好,坐地日行八百里,现在说起来成了炫耀。
津浦铁路穿越津冀鲁苏皖,两端挑着北京、上海两座巨型城市,大概是旅行者们经过次数最多的铁路吧。听老同志讲,毛泽东离京视察爱乘火车,各地的党政领导到车上汇报工作。毛泽东很朴素,吸烟的烟斗极为普通,在寻常的商店里就能买得到,几年里穿的都是同一双皮鞋。看到当地领导掏出笔记本时,他常常伸手制止,说不要记,我们随便聊。到了吃饭的时间,他请客人吃饭,继续未尽的话题。谈话结束后,他执意要把客人送到车门口,说谢谢你们,使我了解到了许多新东西。冬天清晨六点钟,邓小平的专列在车站上水小停。当地领导没有接到通知,不能上前,在远处等候,只有负责接车的值班站长一人能够接近首长。站长向邓小平汇报:当地的党政领导来了,很想见见您。正在散步的邓小平不假思索:请他们来。见了面,邓小平开口就问:山东大旱,你们这里怎么样?伟人体谅基层,关注民生。
正当本书即将付梓之际,京沪高铁已经完成铺轨,在枣庄至蚌埠间220公里的先导段上,试验列车跑出了486.1公里的世界第一时速。京沪高铁全长1318公里,2011年将建成通车,千里京沪,届时可当日往返。其中天津至南京段,大体沿着当年津浦铁路的走向,设置天津、沧州、德州、济南、泰山、曲阜、枣庄、徐州、宿州、蚌埠、滁州、南京等13个车站。新京沪,老津浦,你追我赶,相伴而行。火车陆地飞翔,让城市成为邻居,带给旅行者越来越多的便捷和快乐。
多年前,出版社的朋友建议我写写老津浦,因工作繁忙,一直没有兑现。两年前突然有了机缘,由南到北,断断续续地采风,节假日扎进图书馆博物馆,在历史和现实之间穿梭。中国铁道博物馆副馆长金万智先生是个收藏大家,上海铁道博物馆的许可先生多年来收集和拍摄了许多老建筑的照片,对本书多有指点和帮助。天津等三所中学已移交地方,济南等三个机车工厂改制为机辆轨道交通装备公司,一如既往,给予了大力支持。我两次到杨柳青拍摄站房,一次线路封锁施工,一次撞上了草船借箭的天气,都没有拍成。求助客运书记季冰,他借来照相机,拍好后发给了我。官桥站黄兆平站长、静海站季福建站长、德州站客运孙景强书记等不厌其烦,将找到的志书和站房老照片辗转托人捎给我。可以想见,没有沿途无数人们的帮助,寻访是难上加难。此外,还有亢宾、姚君智、陈伟凤、张立春、杨德松、肖宪光、李维斌、孙莉等提供了部分图片和文字资料。本书的责任编辑林金荣女士也是铁路子弟,我在铁中教书时,她还是活泼可爱的学生,学习成绩优异,喜好文学,身材高挑,还是学校的篮球队员。后来考入了北京大学,到出版社做编辑后,时常寄一些图书给我的孩子阅读。这次编辑本书,批改老师的“作业”,逢年底工作较忙,都是在晚上抽出时间看稿。在此,一并致谢。
作者
2010年12月于南京寓所大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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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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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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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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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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