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绿影婆娑,狂飙骤起。但觉眼前陡然一亮,却见一个矮胖男子伫立半空。他额头上三道长疤,极为狰狞。顾湘儿娇躯一颤,惊呼道:“你是木芦真人,李雄!”
他冷哼一声,道:“是又怎样。”
夜鸦哀啼,寒风习习。李雄冷笑一声,矮胖身躯陡然迸发汹汹气光。奕夕怒喝一声,赤火气刀猛然挥舞,宛如赤虬迤俪,咆哮飞腾。
“砰!”气浪卷涌,飞沙走石。蓦地一声巨响如雷炸裂,奕夕只觉身遭万钧,真元登时一滞。李雄嘿嘿冷笑,身影如电穿梭。
月色萧杀,银波蒙蒙。
奕夕望着那矮胖身影,暗自思忖:“赤潮吐浪诀”刚烈有余,但极为消耗真元。以自己这般重伤之身,恐怕也只能维持片刻,应当速战速决。当下长啸一声,他周身红光万丈,宛如骄阳一般熊熊升起,激得漆墨天穹陡然亮如白昼。
李雄冷喝道:“小辈焉敢在老夫面前卖弄?”他手指电舞,周身气光渐渐凝聚,陡然形成光荧绿剑。
刀剑相交,火星飞溅。半空罡风炽烈,仿佛要将天幕生生撕裂一般。奕夕强忍腑中绞痛,朗笑不绝。他周身红光潋滟,赤火气刀大开大合,翻飞席卷。李雄掌中电光暴闪,气剑骤然刺来。
气浪滚滚,当空卷涌。奕夕闷哼一声,腑中似有烈火熊熊,直烧得他金星迸射,呼吸窒堵。苏绯烟胸膺如堵,雪腮陡然升起一片陀红。奕夕回首望去,心中更是一惊,他大喝一声,立时将苏绯烟抛飞而出。
青衫猎猎如飞,赤光席卷蓬舞,霎时间宛如埋身火海一般。但听得怒吼如雷,不绝于耳,苏绯烟芳心更是大惊。
李雄哈哈大笑,道:“五行火木相生,老夫当真感激不尽。”四野碧光炸涌,霎时间宛如海洋一般澎湃爆舞。奕夕心中一惊,方才只顾得冲破淤结经脉,却忘记李雄深谙五行相生之道。这般御使赤火真元,反倒激生他碧木之气。
电光炸响不绝,他气剑流光异彩,炽盛耀眼。奕夕周身震颤,但觉似有泰山生生压下,几难呼吸。碧光潋滟,几乎要将他吞没。蓦地脑中电光一闪,忽的记起五行谱中因势利导,相生相克。亢龙有悔,否极泰来。
奕夕暗自思忖:生克在势,因势而利导,则无网不破。青龙剑剑啸龙吟,碧光层层炸涌。李雄见势惊呼道:“木属神兵!”青龙剑宛如鲸鱼吸水一般,登时将李雄气浪吸入剑中。
龙吟不绝,青龙剑陡然青白莹洁,碧光爆涌,剑波潋滟电舞。奕夕纵声朗笑,道:“五行奇术,博大精深,又怎区区生克。”他丹田气海如陀螺一般迅涌旋转,五行木属生火属,但觉周身滚烫如沸,赤火真元登时如熔岩喷薄,从左手阳明经迸飞而出。
片刻间,气浪便已跃至半空。狂飙席涌,赤光陡然间变为耀眼碧芒。青龙剑剑啸鼓动,气光陡然炽盛汹汹。奕夕当空怒喝,青龙剑剑光炸吐,那层层碧浪中却又含一枚赤火流光。
他误打误撞,以体内赤火真元催生碧木真元,无意间正符合“太乙碧火刀”的火木相生,气如潮汐。却是因祸得福。但见狂飙习习,飞沙走石,月色登时一滞。
李雄冷哼一声,气光爆涌而出,仿佛耀阳踏浪,蚕自破茧。他胸膺如堵,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心中大怒:这少年竟能在顷刻间一扫颓势,若是传扬出去,自己还怎生面对天下英雄!他怒声喝道:“乳臭未干,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五行生克乃是亘古至理,又岂容你这小辈揣测!”当下毕集真元,十指蓬飞。
碧浪陡然一剧,排山倒海一般汹汹扑来。奕夕强忍翻涌气血,哈哈大笑。太乙碧火刀光焰炽烈,滚滚扫去。
“砰……”天地陡然一滞,蓦地碧浪炸裂,一阵地动山摇。气刀势如破竹,顷刻间便穿破层层碧浪。霎时间,血雨蓬空,余波滚滚。李雄闷哼一声,吼道:“今日一刀之恩,老夫来日定然相报!”
青影电闪,流光飞逝,陡然离去。奕夕长啸一声,纵身飞起。蓦地林中陡然飞来三道碧光,奕夕当空喝道:“来得好。”气刀拍空挥舞,仿佛焦雷炸裂,再看那青影,却已然不见。
奕夕心中一松,但觉胸膺如堵,丹田虚阻。神智渐渐恍惚,“哇……”地一声陡然吐出一口鲜血,立时昏厥不醒。
冷月高悬,狂飙骤止。举目望去,滚滚墨影摇曳婆娑,宛如翻腾海潮,徐徐飘舞。
夜,静静逝去。
长空万里,暖风拂过。林间沙沙作响,但见漫天落英翩翩飞舞,盘旋萦绕。
层层黄土上,还有昨夜激战留下的斑驳痕迹。顾湘儿三位师兄的尸体也被安放在那深坑之中。
她樱唇微嘟,秀眉半蹙,嗔道:“苏姐姐,你已经问了一十三遍。纵然湘儿道行不济,可好歹也是个修真,对人体脉象还是懂得。奕大哥脉象平和,呼吸有条不紊,已然无碍。”
苏绯烟明眸微红,青丝稍稍凌乱,一夜间,似乎清减不少。她蛾眉半蹙,轻声问道:“那他为何迟迟不醒?”
顾湘儿微微摇首,道:“奕大哥昨夜倒逆真元,稍有不甚便会走火入魔。纵然不是走火入魔,也应脉象大乱,没有半月时间都难以复原。可不知为何,他脉象非但大乱,反而有条不紊,平和悠长。与长理相差甚多,湘儿便也不知他何时才会醒来。”
苏绯烟听他已然无事,芳心稍安,便问道:“那李雄又是何人,昨夜他为何偷袭我们?”
顾湘儿花容一黯,道:“唉,李雄又号‘木芦真人’,是个有名的修道高手。从前与爹爹相交笃深,时常在一起论道比武。可他于修道之术,贪求上乘。不顾禁忌,更是不择手段。那年他偷偷潜入爹爹的紫光洞,妄图盗走本门重宝,‘琉璃紫光盏’。亏得先祖设下重重禁制,他取盏时触动其中一道,被爹爹发现。后来两人大战一番,李雄含恨败走,至此以后便再无来往。”
苏绯烟凝眸沉思,片刻后问道:“他昨夜埋身林中,又突施袭击。莫非你三位师兄便是为他所害?”
顾湘儿秀眉紧蹙,凝神思索,少时道:“李雄虽然处事极端,可爹爹却说他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苏绯烟轻轻叹息:“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湘儿处世不深,不知这天下间道貌安然者,比比皆是。”顾湘儿闻言恍惚,喃喃道:“是啊,他既然能不顾与爹爹情谊偷入紫光洞,又有何事做不得!此番倒是连累姐姐与三位师兄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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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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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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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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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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