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胆?”苏绯烟芳心一惊,问道。
奕夕微微点首,便给她讲起她中毒之后,他孤身独斗蟒精,取胆成药。苏绯烟蛾眉低蹙,听他略略讲起南峪谷独斗蟒精时,芳心不禁一颤。那妖蟒凶猛阴毒,力大无穷,她亲眼见识,又怎只因为他寥寥几字,便不知其中凶险。
但听得奕夕大佳赞赏那救她的姑娘时,不觉芳心一酸。奕夕见她杏眸半嗔,樱唇半翘不禁呵呵笑道:“好姐姐,原来你是个醋坛子。”苏绯烟雪腮生晕,娇哼一声。葱白玉指在他臂上使劲一拧,道:“谁稀罕吃你的醋了。”奕夕笑道:“绯烟说的可是真话?那我可要去找那位姑娘好好谈论一下琴瑟陨笛……”还未说完便又被她狠狠跺了一脚。
“呵呵。”奕夕微微笑笑,手指轻轻摩挲,道:“不过是句戏语,你还当真,看来日后应当叫你醋坛子了。”苏绯烟娇嗔蹙眉,却又不依。奕夕看着那清澈如秋水一般的眼波柔声笑道:“蛇胆明目,更何况是只修道有成的蟒精,想来这天地精华也都融于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之中。今番这双明眸可要比那传说中的‘隋珠’还要耀眼了。”
苏绯烟娇声笑道:“我可不要给你当灯笼使。”奕夕剑眉轻挑,故作诧异,问道:“是吗?这可由不得你了。书上说三从四德,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君有命,醋坛子焉敢不从!”
苏绯烟蛾眉捣扫,道:“谁要嫁你这只色……”那狼字还未说出便被生生咽在唇间。奕夕紧紧拥着怀中女子,舌尖轻启贝齿,恣意吮吸香津。苏绯烟只觉周身一阵酥麻,意识也渐渐恍惚起来,被他紧紧吻住不禁嘤咛呻吟。她雪腮生晕,蛾眉间愈发妩媚。但觉周身酥麻无力,立时软软倚在奕夕怀中。
屋外霖雨绵绵,屋内柔情旖旎。泄落而下的天水,缓缓汇集,并滩成流,沁满连天芳草。
夜阑人静,四际无声。只有沙沙的叶响,低徊的落雨。
夙夜雨水过后,东方渐白。七彩虹桥陡然横跃遥遥天坠,泛起霓光绚芒。缓缓金乌大盛,卷起万道晨光,奕奕夺目。林间百鸟争鸣,啾叽脆啼。嵩草展枝,露水荧彩,绿郁抽叶,花香馥馥。
天地间,赫然正是一派清新舒爽。
林间青光西洒,二人简单梳洗之后便出来寻觅食物。小径泥泞,方一落脚便激起无数浆珠,飞溅四散。“呵,就是它了。”奕夕爽笑一声,足尖点地,借势跃起,便如大鹏展翅一般迅疾飞掠。那野兔长耳微微颤动,还未及反应便被他抓获。
正这时,眼前蓦然白光一闪。凝神望去,却是一只狐狸。它周身雪白如玉圭,眉心处一点银牙淡淡化开。长尾柔顺披下,裹着大半身躯,一双狐眼汪汪如水,似有淡淡哀愁一般。
奕夕凝眸而视,脑中蓦地一阵钟鸣,那汪汪如水的眼眸竟与那白衣白影的女子这般相似。思绪飞转,那张凄凄笑靥立时涌上心潮。
苏绯烟快步从后赶来,但见一只白狐矗立林间。也不知为何,方一看见,竟觉得与它甚是亲切。“切莫伤了它。”苏绯烟急切道。奕夕微微点首,心中一奇:这白狐当真胆大包天,见人来了不避不逃,反而与之对峙久久不走。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了过去。白狐静静看着她却也不知是何想法,苏绯烟柔和笑笑,笑容便温暖春风一般沁人心肺。她伸出纤手,轻轻扶了扶白狐额头。白狐狐眼迷离,身躯微微颤动,警惕全无。
奕夕不由一呆,随即爽声大笑,但见白狐紧紧盯着他手中野兔,立时问道:“狐兄可是觉得饿了?”白狐恍若听懂一般,嗷嗷轻叫。叫声如泣如诉,哀绵曲还。奕夕心中一惊,更觉它与那女子极为相似。
袅袅炊烟,缭绕古村。奕夕架着火堆,不停翻烤着枝上野兔,香气四溢扑鼻,迎风而来。苏绯烟纤手轻轻抚摩白狐皮毛,对它分外喜爱。白狐臃懒躺在嵩草上,盯着二人看个不停,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奕夕自幼无父无母,浪迹天涯,却也练就一手好厨艺,三只野兔在他妙手调制下立时发出阵阵香味。但见野兔都被烘烤金黄,奕夕方才停止翻转。
“好了!”奕夕朗笑道,随即抓起两只野兔递与苏绯烟。白狐轻啸几声,蜷起身子便埋头吃了起来。苏绯烟伸出葱白玉指轻轻剥皮,细细撕咬,兔肉外松里嫩,一股淡淡清香化于唇间,一时间回味无穷。
日光遍照,紫烟生起。白狐风卷残云一般,片刻间便将烤兔吃了个干干净净。它轻吐红信,可怜兮兮看着苏绯烟手中的烤兔,似乎意尤未尽。苏绯烟见它这般样子不禁莞尔笑道:“这也给你吧。”
白狐轻扫长尾,似撒娇一般轻轻蹭着苏绯烟。奕夕看着她柔声问道:“还饿吗?”苏绯烟微微摇首,笑道:“臭小子,当姐姐是猪不成?”
“呃……”他兀自打了个响嗝,近日来连番激战也无暇顾及吃喝,每每只是胡乱果腹,方才兴致大起,竟也风卷残云一般将烤兔吃净。
苏绯烟明眸含波,见他如孩子一般心性不禁微微摇首,莞尔轻笑。白狐懒散躺在嫩草上,沐浴青光,一只长尾卷在她莲藕玉臂上微微摩挲,直惹得苏绯烟咯咯脆笑。
倏地远处风沙滚滚来袭,白狐微微颤动,片刻后又安静下来。苏绯烟抬首望去,却见滚滚风沙之中乌光若隐若现,正迅疾掠来。她微微蹙眉,但觉那乌光甚是熟悉。
少时黑光跃至,尘土飞扬。奕夕心中一惊,道:“白英!”滚滚黑雾散尽,他负手而立。那英俊脸庞仍旧冰冷似寒魄一般,毫无表情。白英素来桀骜不逊,昨日被“苏绯烟”屡屡压制自然极为不服,调息一夜后卷土重来,再夺墨书。
奕夕随意坐在嵩草上,他心中疑窦丛生:他既然无事,为何那苏家遗孀昨日会那般凄切忧伤?再一看苏绯烟,却见她神色恬静,分明是一个谪凡仙子,与昨日的惆怅痴女天地之别。
奕夕朗声笑道:“白兄可是来的迟了,这美味烤兔刚刚吃完。”
白英冷哼一声,道:“闲话少说,交出‘天机墨书’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
奕夕爽声笑道:“谢白兄为我着想了,可岳丈大人。”苏绯烟听得那句“岳丈大人”时芳心一阵颤动,恍如小鹿乱撞一般,羞愤之下,雪腮立时生起醉人红霞。
奕夕看着她这般娇羞神情哈哈笑道:“只是岳丈大人曾吩咐过,决计不能让‘天机墨书’落入那些奸邪宵小之徒手中。奕夕也只能忤逆白兄美意。”
白英冷哼一声,周身黑光腾腾,骤然狂飙卷涌。四周沙石飞扬,野草婆娑。苏绯烟看着那高大身影,柔声道:“呆子,小心了。”奕夕温柔冲她笑笑,大步走了过去。白硬虽是津川恶贼,但却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是以他专心会武,却不担心白英以苏绯烟安危威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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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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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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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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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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