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倒抓气枪,陡然向司徒镜大力掷来。司徒镜纵声大笑,右臂蓦地上扬,那青光陡然化为一道碧青气枪。司徒镜朗声笑道:“兀那鬼物焉敢用他人绝学!”他挥手掷去,气枪电闪飞射。“叮。”仿佛金铁交响,气枪虚空对撞。那气浪仿佛炙烤一般,炽热滚烫。奕夕只觉一股热风拂过,胸中不禁又是一阵翻腾。苏绯烟站的最远,波及却也最轻。那滚滚气浪轰然而过,她衣袂猎猎起舞,只微微感觉热风刮面。
青色光枪“嘭”地一声两两爆裂,端泽老祖接连受挫胸中气焰早已消得一干二净,此刻心中微微后悔,已开始暗自思忖去路。那血红鬼物怒啸不绝,立时又喷出无数磷火。司徒镜凝气身前,护住身后奕夕、苏绯烟。气火交杂,那气盾仿佛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端泽老祖看着那血红鬼物心中不禁一阵唏嘘,那鬼物费尽他心力,刚刚炼化而出便要保命逃跑,他心中又怎会不怒!
“雕虫小技,你当你家道爷儿是三岁孩童。尽会使些吓唬人的伎俩,骗骗孩童也罢。小侏儒快快使些真才实学,也好让你家道爷施展一番。”司徒镜晒然大笑。周身青光宛如汹涌潮汐一般,一波随一波,一浪逐一浪。那森然鬼气猛然激撞,却攻不入青光分毫,反而渐渐黯淡。
侏儒生平最忌别人叫他“侏儒”此番被司徒镜屡次嘲笑却再也忍不下去,登时凶性大发,怒声咆哮。
“欺人太甚,不收拾你我就不是端泽老祖!”端泽老祖怒声喝道,枯手猛然一扬,那滚滚黑雾登时汹涌暴涨。无数厉鬼漫天飞舞,生生激撞在青色光浪上。司徒镜淡然而立,从容对敌,却也不还击。
端泽老祖心中大惊,暗道今日不能占了上风。当下大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天际破云逐雾,金乌大盛。苏绯烟轻移莲步,缓缓向奕夕走去。那张倾城容颜上还有簌簌泪滴,奕夕微微一笑,便沉沉睡去。
九曲十殇,不知今昔何年。最难忘,故人心头。
三杯两盏淡酒,星河罗列,
渡里西风尤为秋。
一年一纵,一纵一年。
睥睨人生笑看苍穹,不若泛湖青舟,执手百年。
残阳如血,金乌西垂。天际尚有一道浅浅余霞。四野暮风习习,茵草浮摆远远望去仿佛海浪摆动,络绎不绝。
“啊……”司徒镜重重打了个哈欠似乎极为无聊。他半倚着一棵残枝老树,躺在嵩草间,双眸半争半闭,懒散雍容,却无方才那般沉稳。身前丈余,苏绯烟半跪在嵩草间,双腿上奕夕正自昏睡。
“唉,这小子倒是惬意,可惜了道爷我还要一旁苦苦等候。”司徒镜叹息道。他双手背后枕着一棵歪斜的老树,口中叼着一根细长莠草,夜风习习,莠草随着夜风猎猎摆动。
苏绯烟轻柔抚着奕夕额头乌发,明眸中秋水含烟,宛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她芳心恍惚,暗自想着他这一路屡次不顾性命的相救,止不住又是一阵颤动。她轻轻整理奕夕乱发,低声问道:“你为何要这般傻呢?”声如蚊蚁,却也不知是说给那昏迷中的奕夕听还是说给她自己。
清风徐徐,奕夕轻咳几声,但觉胸中舒畅,已无方才那般撕裂胀痛。体内气脉虽然震伤多处,但真元畅通无阻,已无大碍。武道亦是医道,司徒镜道法超绝,真元盖世,医术自然也是精通。今番略微妙手,便将他体内受挫气脉一一治好。只是他连日来连番激战,真元耗巨元气大伤,是以需要精心调养。
脑下软绵绵一团,泛着一股淡淡的梨花芬芳,也不知枕着何物。他神智渐渐醒来,心中暗暗思忖:也不知昏睡多久,想来司徒前辈出手,早已将那小侏儒驱走。他悠然翻身,紧紧抱住身下“软枕”。
“啊!”苏绯烟被他突然抱起芳心不禁一惊,但觉周身阵阵酥麻,仿佛被千万只小虫撕咬一般。奕夕听得那熟悉叫声心中立时一惊,猛然起身。苏绯烟被他抱紧双腿一时间争脱不得生生撞了过去,奕夕见她满怀撞来,心中一阵恍惚,却也来不及应变。苏绯烟娇声轻呼:“啊!”立时跌撞在他怀中,生生把奕夕撞倒在地。奕夕怀中抱着双腿,苏绯烟便也跟着倒了下来。
“哈哈……”司徒镜一声朗笑:“老道我逾越了!”
夜风习习,蒿草摆动。他眉宇微蹙,双眸温柔向她望去。双臂轻轻环过她的腰间,将她拥入怀中。苏绯烟面红如潮,彤云密布。她明眸紧闭,却似有盈盈秋水潋滟荡出。贝齿半咬,妩媚动人。天边又是一暗,树叶轻轻婆娑。她周身渐渐滚烫,雪肌中沁出点点“梅花”。蛾眉媚意越来越浓,兰气火热吐息。奕夕只觉的仿佛怀抱一蔟熊熊烈炎,周身一阵沸腾。
“呵……”他讪讪一笑,苏绯烟半争明眸。却见那双炽热目光直透层层瞳雾,深深撞击灵魂。他气息阵阵传来,熏地她周身酥麻,奇痒难耐。苏绯烟“嘤咛”轻呼但觉芳心直如小鹿猛撞,“扑通扑通”乱跳不停。
奕夕强忍腑中蒸腾,柔声说道:“绯烟,对不住了。”苏绯烟微微摇首,芳心又羞又乱,仿佛滔天海啸,波澜迭起。
奕夕看着那娇艳缨唇,心中不禁一荡。思绪渐渐迷离,蓦地记起那夜偷偷品尝那片芳香唇瓣,腑中登时又起,直欲将她揽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咳……”司徒镜轻哼一声,奕夕心中一阵激灵,只觉似有响雷在耳际炸开。看着怀中女子,心中不禁一阵惭愧,暗暗自责:奕夕啊奕夕你怎这般定力不足,刚刚若不是司徒前辈你早已铸成大错!
“多谢了。”奕夕淡道。司徒镜恍若不知,默然不语。苏绯烟缓缓起身,芳心羞愤乱颤,香腮生晕,静静坐在一旁默然不语。金乌尽散,月地云阶。繁醒璀璨,清风徐徐。奕夕朗声问道:“前辈有何打算?”
司徒镜微微摇首,仰视天穹,双眸中但有些迷茫。“前路漫漫,弹指间千年已过故人已逝,人生还真是无味!”
“不如与奕夕还有绯烟结伴而行,浪迹天涯。泛舟湖畔,畅快山林,天南地北随遇而安,不受世事烦扰!”奕夕笑道。司徒镜默然不语,黯淡的双眸忽然光芒闪烁,又回到往昔的玩世不恭。司徒镜爽声大笑:“你们就不嫌老道碍事?”苏绯烟听她这般调笑芳心不禁又是一羞,但觉俏脸如烧,面颊滚烫,可不知为何娇羞中却又带着一丝喜悦。
“呵呵,这女娃娃脸色这般艳红,该不是生病了吧。老道自问医术天下无双却也未曾见过如此病症!”司徒镜朗声大笑。
“老夫聊发少年狂,独来独往,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两个小娃娃多多保重,老道走已,他日相逢定要请老道好好吃喝一顿!”声音越来越远,到后来只能听见一阵爽朗笑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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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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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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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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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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