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天墨>第七章 山雨欲来(2)
  苏绯烟晕生双颊,带着三分薄怒。那小二向她望去,贼贼笑了两声,道:“不打扰二位客官了。”言罢走出房门。

  苏绯烟听得他话中隐语芳心更觉羞愤气恼,奕夕看她这般恼怒样子竟真如秦楚泽说的那般平添媚态,风情万种,不禁笑了笑。苏绯烟听他发笑心中更是恼怒,狠狠瞪了他便别过头去。

  奕夕朝木桌走去,当即坐在正中。低首看了看桌上酒菜,朗声笑道:“呵,有荤有素,比起咱们在荒郊野外草草果腹不知强了多少,绯烟难道不饿?”苏绯烟哼了一声,缓缓走了过来。

  奕夕拿起酒壶缓缓自斟一杯,昂首喝下。酒香醇和,却极似荆襄风化,清爽淡淡。苏绯烟伸出玉手抓起桌上的木箸轻轻夹了块青菜,缨唇半启,轻轻撕咬,吃相文雅,不愧是大家闺秀,果然知书明理。

  奕夕又自斟了杯酒,笑道:“绯烟为何连我也骂了进去?”苏绯烟娇哼一声,道:“登徒浪子。”奕夕笑问道:“绯烟为何总骂奕夕是个登徒浪子呢?”

  苏绯烟芳心一震,却也不知为何当日奕夕那般肆无忌惮的看她,她竟不像平时一般感到厌烦,反而感觉异常亲切,仿佛相识多年一般,连那句“登徒浪子”也好象信手拈来一般熟悉。奕夕低首看着那潭微微迷茫的秋水,心中也只不住一阵颤动,微微恍惚起来。

  苏绯烟轻咬贝齿,偷偷看着身侧挺拔男子,那英俊高大的身影直入心头,想起那夜被他拥入怀中,鼻息相对更觉芳心乱颤,似有小鹿猛撞。她恍惚思忖:自己为何没有挣扎,难道是对他……对他生出好感?奕夕低首饮酒,忽的一席秋水映入眼中,但见那女子正偷偷看着自己。不禁心中一震,随即放肆向她看去。苏绯烟被他看的心慌,低声道:“不知道。”便埋首吃起饭来。

  苏绯烟伸箸夹住一团青菜,方欲收回时只觉得木箸上传来一股大力,仿佛铁钳一般紧紧不放。她微微抬首却见眼前立时多了一双木箸,暗暗用力,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是奕夕对手?苏绯烟娥眉半蹙,抬首向他瞪去。却见奕夕只是微微一笑,夹住那团青菜直送到她碗中,苏绯烟心中一甜,微微嗔了他一眼便将那团青菜吃下。

  二人明争暗斗,内里较劲。每每都是一同夹住一团青菜,再由奕夕“护送”而来,直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奕夕打开房门招呼小二上楼收拾,那小二手脚麻利,只片刻工夫便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奕夕轻轻叩上房门,对苏绯烟道:“绯烟白日晕船,还是早些歇息吧。”

  苏绯烟乍一听顿时晕生双颊,低低应了一声便缓缓向床榻走去。奕夕坐在桌边看她呆呆坐在床边扭捏半天问道:“绯烟不累么?”

  苏绯烟轻轻摇首,道:“白日里倚……倚着公子睡了一会儿,这会儿还不太疲惫。”奕夕微微笑了笑,抽出腰间碧竹笛。那竹笛荧光闪耀,被他轻轻放在唇边。奕夕朝她微微一笑,道:“献丑了。”

  苏绯烟轻轻点首,看着那抚笛男子芳心一阵恍惚:他这般样子还真是英俊呢!不觉面上一烫,双眸迷离。

  忽的一道清脆悠扬的笛声舒卷响起,那男子青衫猎猎卷舞,手指迸射飞弹。笛声阵阵,忽的低沉忧伤,似有万千忧愁萦绕心头。苏绯烟静静聆听,默默不语。那笛声忽的高亢起来,幽韵泠然,雀跃震喝。正是那首“刹那芳华”曲。他轻声歌吟:“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容,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山河”

  歌声时而悠扬喜悦,时而悲伤哀鸣。笛音不绝,似有九曲黄河滚滚奔腾,直泄心头。片刻间竟仿佛历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种种滋味一一尝试。

  二人沉溺其中恍不知世,良久笛声渐沉,歌吟渐去,才渐渐回过神来。

  奕夕看着苏绯烟,那女子默默看着绣花鞋,晕生双颊。他恍若大梦初醒,暗自笑道:奕夕啊奕夕,她一个妙龄少女与你共处一室又怎能安心入眠?孤男寡女,何况她自幼家教严格又怎能与你一般毫无顾忌!纵然你多番舍命相救,可她终究是个少女,况且人心难测,她为了防你觊觎美色不睡又有何不可。心中微微酸楚,随即又暗自道:又不是真的夫妻,人家一个谪凡仙子肯与你这般浪迹天涯已是不易,你又何故诸多想法,还真要与她同床共枕?

  苏绯烟芳心一紧,男女一室着实违背她自幼便建立的礼仪道德,可是又怎能驱赶那几次舍命相救的男子?道德与意念僵持不下,她心中羞愤恍惚,不知应当如何。

  “绯烟早些歇息吧,奕夕在桌上足矣。”奕夕轻声笑道。

  “公子,绯烟……”苏绯烟也不知说些什么好,芳心又是一松,又是一痛。明眸立时生起阵阵氤氲。

  “不碍事,奕夕伤势早已痊愈,全当作是在郊外过夜,更何况奕夕修行道法,又怎会怕这小小寒冷?男女授授不亲,奕夕决计不以一己之私断送绯烟名节。”

  苏绯烟心中大为感激,不知说了什么,索性也不多说,轻轻脱了绣花鞋。

  她轻展娇躯,钻入层层幔帐。

  那青纱幔帐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绰约身资慢慢褪去玉足上的白袜,慢慢褪去衣带罗裳。帐后清影宛如徐徐漫舞,惹得他气血翻涌。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男子又怎能受得如此诱惑!但觉呼吸如堵,心跳加剧。体内似有熊熊烈火肆无忌惮的燃烧。烧地他喉如生烟,干渴难耐。

  那女子轻舒藕臂,微微抚摩漫卷青丝便轻轻躺下。奕夕干声咽下两口唾沫,右手用力拧了大腿一把。心中暗自思忖:人家姑娘这般信任你,肯于你共处一室你又怎能生出污秽想法!

  夜,清清冷冷。

  奕夕熄灭烛火,强自压住腑中滚滚燃烧的大火,大步向木窗走去,轻轻推开窗楗。

  月光皎洁,宛如玉盘一般。天穹苍茫无际,群星闪烁不停。深夜深深深几许?心潮叠涌浪滔天。夜风习习,寒意刺骨。他微微呵了口气,凝望天际。可脑中仿佛着魔一般不受控制,不断回想刚刚幔帐后慢慢褪去的罗衫云带,撩人身资。想起那女子的明眸皓齿,巧笑嫣然不觉又是一腔热血涌起。

  苏绯烟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还是有违伦理,虽然这几日都与他同宿荒郊,共枕清辉,偶尔也在他怀中入眠。可换成房间却羞愤异常,无心睡眠。

  那煌煌秋水透过幔帐向那倚着窗槛的男子望去,泠月下,他独自倚靠木窗,形影相吊。似有说不尽的忧伤徘徊。月光映照的影子直入心扉,引起阵阵涟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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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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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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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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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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