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已刚刚致电通知,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和小芸正处于冷战期,在同一个屋檐难免有些尴尬,我快速收拾好行李拉箱走人。
“我先去房车等你。”我对还在慢悠悠收拾行李的小芸低声说道,小芸低头背对着我,没有理睬我。
我下楼到前台结帐的时候,前厅人多吵杂有些挤,起码有两个旅游团的人在做交房手续。
等候间,我看到一个妇女鬼鬼祟祟地靠近坐在长椅上的男子。
男子正埋头于旅行包寻找着什么,以至于无瑕顾及身边的行李,连妇女顺手牵包都没有注意到。
“这位大姐,那包是那位大哥的,你是不是拿错了?”我大声喊过去,希望能够引起男子的注意。
男子抬头之际,妇女已经把拿到手的包塞进了宽大的衣服里,瞬间伪装成一个孕妇,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开。
“我的包呢?”男子神情慌张地站起来,在人群中寻找我说的那位大姐,一边用询问的眼神看我。
我扔下自己的行李箱,指着已经跑出大厅的“孕妇”大叫:“是她,她的肚子是假的,快追。”
男子腿比我长,三步并作两步,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去,女贼很有经验,见自己行事败露,一定会被追上,半路就把包丢了。
男子捡回包包,紧张地拿出一个由红布包起来的包裹,打开一看,一个精致古典的道教法印映入我的眼帘。
“还好没丢。”男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没丢东西就好。”我笑道。
“太感谢你了,这对我真的非常重要。”男子鞠躬表达了深深的谢意,接着拿了一张名片递给我,“我是许长冬,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联系我。”
那张名片上一行大字写着“许氏驱魔第十九代掌门人许长冬”,下面两行小字是联系地址和电话。
他竟然是驱魔人,好巧,鬼和驱魔人可是死对头,我在人生同一个阶段认识了这样一对冤家,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似的缘分。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许长冬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也给了她我的名片,笑道:“我叫南茹果,是一名房产中介,你要是想买房子或者有亲戚朋友想买房子,要来照顾我的生意哟。”
“南——茹——果!”许长冬看着名片念道。
我刚收好名片,许长冬从他包里拿出一大叠符箓郑重地塞到我手上,郑重其事地说:“这些不足以当谢礼,但你一定用得着,先拿着!”
许长冬似乎话里有话,他是专业驱魔人,或许已经看出我被鬼缠着,但是暂时没有多大危险吧?
我极其宝贝地收起符箓,感激不已:“这是我收到最好的谢礼,谢谢你,许大哥。”
作为长期东奔西跑的驱魔人来说,许长冬的皮肤难免有些黑,但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他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身上也有驱魔人应该有的罡气。
他笑起来会露出前面一排洁白的牙齿,浓眉大眼再配上一对浅浅的魅力酒窝,瞬间组合成一个让人感觉温暖亲和的大哥哥。
这时,酒店外停下一辆出租车,许长冬拿起行李急着要走,回头向我道别:“保重!”
那是我和许长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一个法印,几张辟邪符箓,让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出发的时间到了,小芸先上了驾驶室,为了避免尴尬,我没坐副驾驶,去后面的小房间里坐着,怕路上又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这次我没敢玩手机,坐在窗边看路况。
房车在城市里开了半个小时,后面上高速又下高速,小芸足足开了四个小时,每次我怕她疲劳驾驶要换她,她总是冷冷地回我一句:“不用,我不累!”
她还在生我的气,好在目的地不远了,只要再开半个小时公路就能进城。
就在下高速后不久,路边又有人挥手拦车。
“帮帮忙,帮帮忙载我们一程吧?”
我仔细一看,高喊求帮助的是一个手提大彩条袋的老大爷,老大爷身边还有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
老大爷看起来神情疲惫,但更多的是焦虑,小男孩正抱着他的大腿在哭,小脸冻得通红通红的:“爷爷,我累了,我要坐大车,呜呜……”
小芸减速了,回头看我,一脸的同情。
这前不着店后不着站的,根本就拦不到客车,大爷和小男孩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累到不行了,才出此下策。
思及如此,我也心生侧隐,再想起上一次背包男事件,就是因为没有行方便载他一程,才使他对我心生怨念,报复我的。
眼前这一对爷孙俩可比背包男可怜多了,载他们一程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倘若撇下他们不管,余后的日子我们将寝食难安。
“我停喽?”小芸询问中已经停车。
老大爷带着孙子上了房车,手上的彩条大行李袋是常见的那种,放地上一放,老大爷拉着孙子教育道:“小安,快向两个小姐姐道谢。”
老大爷亲切慈祥,一开口说话就听得出来,是一个仆实的老人。
有车子坐令小男孩很是开心,不过可能因为小脸被冻僵的原因笑得有点假:“谢谢小姐姐让我和爷爷坐你们的车。你们的车好暖和,我想一直坐呢!”
小男孩说完目光移向我的右边,接着缩了缩脖子,露出畏惧的神情,我跟着转头看了一眼我旁边的空位,不明白小男孩在看什么。
这时老大爷伸手搂住孙子,自己则低下头,目光回避。
我赶紧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热水:“冻坏了吧?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你叫小安是吧?你刚才怎么哭鼻子啦?”我伸手要摸小男孩的头,他躲了躲,似乎有点怕我。
我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
“我们要进城买书包,没钱坐车,走了好久好久的路,我好累好冷,实在是走不动了,还好姐姐停了下来,我们又可以坐有暖气的大房车了。”小安咧嘴一笑,我总觉他笑起来只有嘴巴在动,脸上其它部位很僵硬。
尤其是他那句“又可以坐有暖气的大房车了”,听起来有些怪。
“你们以前坐过有暖气的大房车是吧?”我笑道。
小安微微扬起的小嘴瞬间拉下,转头看他爷爷。
我一看老大爷,他神情漠然地瞪了一眼小安,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慈祥,我的心咯噔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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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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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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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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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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