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偷偷亲一口>二十五口(双更合一)
  临近六点,米松攥着水性笔誊抄写在黑板上各科目的家作。

  学生陆陆续续的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窗外雨势不减,米松把需要用到的教辅和七七八八的作业本练习册一股脑塞进书包,接着把兔头文具盒放进另一层隔间,确认没有丢三落四的忘带什么东西才拉上拉链。

  她戳了戳他的手臂:“我收拾好了。”

  米松目光扫过他桌前一沓又一沓的书。

  许清让“嗯”了声算是应答。

  在她的注视下,从抽屉里摸出两只钢笔和一坨橡皮擦扔进包里,提起肩带,往肩上一搭。

  而后又无比自然的提过她的书包。

  因着今个儿没有晚自习,要带回去的课本格外多。

  虽然作业量跟平时的量差不多,但书包的重量是格外的重。

  许清让单手拎着,跟提着好几斤铁似的。

  想起米松就这么小一点,每天背这么重的包那不得跟肩上压了一座山一样?

  难怪一直不长个。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抵达一楼。

  楼下的走廊聚了不少没带伞的学生,站在房檐下想走又不敢走。

  时不时有几个豁出去不管不顾的,书包往头顶上一盖就冲进雨幕,刹那间水花四溅。

  或是好不容易有个人带了伞,刚一撑开就有几个熟人上前蹭伞,一把伞底下钻六七个人,遮得住头遮不住身的。

  米松忧心的看着房檐外的瓢泼大雨。

  许清让从书包侧面的小隔间里抽了把折叠雨伞出来。

  指尖覆上伞骨,顺着一路推开,“咔哒”一声撑起一朵小蘑菇。

  米松自觉的往他身边站了站。

  许清让一手搭在她肩上,往怀里带了半寸。

  她昂起头来。

  他便出声解释:“伞太小了。”

  米松将信将疑,安安分分站在他旁边。

  但那只手并未拿开。

  明明并不重,存在感却很强。

  隔着轻薄两层秋装,她能感觉到男生掌心透进去的温度,以及有致的形状。

  直至并肩走进雨中,才真切的感觉到了雨势之大。

  雨滴接二连三的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刺耳又嘈杂。

  一把小伞在雨中动荡,颇有一副“浮沉雨打萍”的娇弱。

  没有多远,米松的鞋子连带着袜子都湿了个透,每走一步都像是汲着水,裤腿也深了一个色调,湿哒哒的黏着皮肤,这股子濡湿还有顺着裤管往上蔓延的趋势。当然,许清让也好不到哪去,露在外面的半个肩头都能拧出水来。

  许清让忽而拉着她停下。

  他将伞把塞进她手里:“替我拿一下。”

  米松懵懵懂懂的接过,许清让已经蹲了下去。

  他身上背着两个包,有什么大幅度动作都不太方便,这不米松的海蓝色书包包带子就顺着他手臂滑下,衣服袖子都压出了些褶皱。

  他利落的将书包摁进怀里,伸手勾起她湿漉漉的、混合着雨水中飞溅上来而沾满泥沙的裤腿。

  米松心中一跳,支吾道:“你干嘛?”

  许清让不看她,指腹压着边缘,将裤腿一圈一圈的倦上去。

  露出纤瘦伶仃的脚踝。

  又依葫芦画样的卷起了第二只。

  米松也不说话了,只将雨伞往身前倾了倾,不让他淋雨。

  她心中莫名升起了些许异样,说不清道不明。

  “行了,走吧。”

  许清让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

  米松压下心中心绪,也没敢看她,闷不吭声的伞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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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清让一路把她护送到米家大院里,小二楼楼下。

  关梦筠迎出来,看着两个只比落汤鸡好上那么一星半点的孩子,忙道:“哎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孩子她把还说等你下晚课去接你呢。”

  米松老实巴交的回:“晚课取消了,我就回了。”

  关梦筠忙把人往屋里引:“别站在外面了,都进来坐,”她做了个引客的动作:“小许也留下喝完姜糖再走吧。”

  许清让这次并未推辞,在门口收了伞,缓步进门。

  米松在冬青也算是小康水瓶家庭,装修方面跟许家是没得比的。

  可要说生活气,这里明显要浓许多。

  客厅里茶几上摆着果盘,还有一堆来不及收拾的果盘。

  各式各样的玩偶布娃娃摆在沙发靠背上。

  这些都是米松米稚小时候玩儿剩下的,米鸿畴是个念旧的人,他舍不得扔,说这些都是回忆,扔了怪可惜的,便依言留了下来。

  关梦筠作为全职家庭主妇,她将家里的一切打理井然有序。

  她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你们在客厅里坐一会,看会儿电视,我去熬姜汤。”

  米松把书包放回房间里,看着许清让跟关梦筠道谢,又觉得自己对他可能了解得不够全面。

  不然现在这个笑容得体又讲礼貌的人是谁啊?

  三言两句把关梦筠讨开心。

  还把早已经收进杂物间的烤炉搬了出来,怕许清让着凉。

  转身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立马变了脸,严声厉色道:“还不快谢谢人家,每次都麻烦别人,上次你喝了酒也是小许给背回来的。”

  米松莫名挨了一顿训,而罪魁祸首在关梦筠看不见的地方偷笑。

  好气哦。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适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关梦筠从厨房里探出头,用言语鞭策她赶紧去洗澡。

  米松最是受不住自家老妈没完没了宛若魔音灌耳的絮叨,乖乖的答应。

  又考虑到许清让一个人坐着恐怕不自在,便小声叮嘱道:“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许清让脚边摆着烤火炉,即使身上湿了了大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随性不减分毫。

  他扯了扯嘴角,低低“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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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松“噔噔噔”跑回房,随手从衣柜里拎了件睡意出来。

  拿上换洗的内衣内裤窜进卫生间。

  约莫二十来分钟,她用头巾裹着湿漉漉的长发,趿拉着滴水的拖鞋,莹白的皮肤上散了些水汽。

  米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拉开床边的储物柜,在一堆杂物里翻了半天都没找都吹风机。

  奇怪,她分明放在这里了。

  她又拉开大大小小的柜子抽屉,都不见踪影。

  吹风机也不是什么曲别针之类的小物件,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米松找了半天,才负气的拉开门,扯着嗓子:“妈,我房里的吹风机呢?”

  关梦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昨天我拿来用,给你放在电视柜里了。”

  米松无语。

  她不得以下楼,披头撒发像个小疯子。

  她下去的时候,许清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多了一碗深褐色的姜汤。

  米松敛了心思,径直跑到电视柜旁。

  逐一拉开抽屉翻找。

  她下来时鞋底踩在实木梯上折腾出不小的动静。

  许清让这才抬眼。

  少女跟阵风似的从他眼前晃过,空气中弥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小苍兰味儿则淡了几分。

  她在弯腰在电视机前找东西,挡住了大半屏幕。

  片刻,提起一台吹风机站起身来。

  她淡粉色的睡裙上映着火烈鸟的图案,宽松的衣领开得很宽,边缘挂在她圆润白皙的肩上,露出一截淡色的内衣肩带。

  许清让也没想不做人。

  目光不经意触及到不该看的,就飞快的敛了视线。

  她未多停留,又像阵风似的走了。

  一双白得晃眼的腿在他余光中一晃而过。

  米松再度从楼上下来,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原本湿润的头发吹得干燥,显得蓬松。

  被她低低扎成一个鬏,额前的刘海毛躁的翘起一缕,显得她有点儿呆。

  身上还披上一件藕粉色的长款风衣。

  米松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姜汤抿了一口。

  入口温热,但味道辣的不行。

  她本就不太喜欢姜味,忙不迭从碟子里拿了一颗放糖,放于齿间,嚼得嘎嘣脆,才将口腔里的怪味冲淡。

  苦着脸,跟喝毒药似的闷着鼻子喝下一碗,又吃了几块糖,皱巴巴的表情才算得到缓解。

  一抬头才发觉许清让饶有兴致的坐在对面看着自己。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客人。

  米松低头看了看她这一身装束,不甘示弱的盯着他以示不满。

  许清让嘴角噙了点笑,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时间不早了。”

  “你要回去了?”

  “嗯。”

  米松忙上前拉住他,急说:“你先等一下。”

  许清让笑意渐深,微微垂头,声音却压低了些,像是男女之间耳鬓厮磨般:“怎么?舍不得我啊?”

  她下意识的一只手抵着他胸膛,推了一下,没推动。

  米松抿着唇,凶巴巴的瞪他。

  那模样也跟送秋波似的。

  好歹还在被人家的地方上,他也没做的多过分。

  见好就收。

  米松先松了口气,耐着性子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许清让歪了歪脑袋,漫不经心的“昂”了声。

  她这才三步并两步的上楼。

  一路推门进卧室。

  抽屉里摸出一只木偶出来,下楼。

  她气喘吁吁的跑下去,许清让还站在原地。

  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微微蹙眉:“别跑这么快,”他无所谓的笑了下:“我也不怎么急着走。”

  米松喘了口气,把东西塞进他手里:“给你的。”

  许清让摊开手,掌心里,一只木质的钥匙扣安安静静的躺在掌心。

  外形是卡通的小恐龙,脑袋上还凸起一颗眼睛。

  “这是?”他挑眉。

  米松往后腿了一步,拉开点距离:“这是谢礼,”她顿了顿,双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这次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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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清让跟关母打了个招呼便撑伞走了。

  恰逢吃晚饭时,关梦筠还喜滋滋的把许清让从头到脚都夸了个遍,又是学习好又是懂礼貌的。

  倘若放在以前,米松大概会在心中默默反驳,还要记仇般把他之前对她所做的种种都回忆一遍,但今天.........

  看在今天他这么帮自己的份上,咱们小软妹决定大度一点儿。

  还很是捧场的附和了一句。

  等解决完晚饭回房,米松才回房。

  她点亮台灯,坐在书桌前赶作业。

  写着写着思绪便散了。

  她蓦然想起许清让在雨幕之中蹲下替她挽起裤腿的情景。

  画面一帧一帧,仿若3D立体环绕般浮现在脑海中,还是会按下慢播键的那一种。

  米松莫名有些脸热,神经兮兮的捂着发烫的脸颊。

  什么啊,干嘛突然这么温柔。

  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又欣喜又有千百万个为什么想问。

  所以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不光作业写到凌晨才完成还顺带在夜里失了个眠。

  一夜无梦。

  翌日,米松顶着个烟熏妆出门。

  运动会后,课程还是照常进行。

  枯燥的学习生活又如噩梦般笼罩着一众学生。

  台下的人伏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台上的人小嘴滴滴叭叭。

  眼看竖起的小脑袋都倒了一大片,语文老师才猛地拍了拍桌。

  接着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警钟——“这就是你们上课的态度”、“你们看看隔壁的302班的学期氛围”、“302班这次月考平均分年纪第一还在努力,你再看看你们”、“你们都是高二的学生了,能不能有点儿紧张感”云云。

  全班同学默默听着这一堆没听过几十遍也听过十几遍的老师语录。

  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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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就这么过去。

  第八节课后,姜忻拉着她去学校后街吃小吃。

  米松给家里发了条彩信说自己不回去,便屁颠屁颠的一起去了。

  她以前也爱吃这些垃圾食品,但吃多了闷逗,有一会还到不干净的拉了几天肚子,后来就吃得少了。

  后街的小吃大多便宜分量又多,此时正是学生下课,人潮拥挤。

  两个人手挽着手走在路中间,还一边小心避让着行人。

  不宽的小道上小摊位众多。

  各自吆喝,声音混杂一片。

  姜忻先买了一串铁板鱿鱼叼在嘴里,又买了一份足料的章鱼小丸子。

  她咬下鱿鱼的一只触角:“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我带了钱的,”米松回绝了她的好意,才指了指街边的一家米粉店:“那家的攸县米粉很好吃,味道是这一块味道最正宗的。”

  关梦筠住院时她经常带着米稚一起来这条街上买早餐,吃得最多的就是这家。

  “行啊,带我去尝尝?”

  米松软趴趴的“嗯”了声。

  米粉店的老板是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

  长得其貌不扬,手艺却很好。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忙前忙后。

  中年男人看见他,百忙之中还朝她打招呼:“哟,小娃娃,你都还久没来咯。”

  米松笑着朝她点点头。

  “今天怎么有空来光顾我的生意啊?”

  她俏皮的眨眨眼:“还不是因为老板你手艺好,想念米粉的味道了,我就来了。”

  “嘴还挺甜,”老板笑呵呵的:“那还是老规矩,牛肉码,加辣不加葱。”

  米松点点头。

  姜忻看着墙上的菜单好一会儿,点了杂酱码。

  两人各拿了一瓶豆浆,找了个位置落座。

  后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大的门店逐渐拥挤起来。

  老板很快把两碗面端上来。

  姜忻兀自从盒子里去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剥了外层的塑料薄膜。

  看了看米松面前的面,再看看自己的,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碗里的码子比我碗里的多啊。”

  “好像,是多一点。”

  然而吃着吃着,米松还从粉底下翻出一个荷包蛋。

  姜忻:“..........”

  老板,你是不是太偏心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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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米松和碗里的米粉做斗争之时,有人拉开了她身旁的塑料椅。

  宋融吊儿郎当的:“介意我们一起拼个桌吗?”

  来者是宋融和许清让。

  姜忻:“非常介意。”

  米松:“没关系,你们随便坐。”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米松无辜的看着她。

  姜忻别开脸,不说话。

  宋融笑嘻嘻的应了声,脸皮相当厚:“那我们就先说声谢谢了。”

  许清让和宋融相序点了米粉。

  等面上来了,宋融还时不时说两句活跃气氛。

  “这家店的米粉味道真不错诶,难怪你要来。”

  “不过就是牛肉少了点儿。”

  “还有他们家的糖心蛋,蛋黄简直就是整个蛋的灵魂所在。”

  还是许清让忍无可忍:“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才掐断了宋融这些毫无营业的话题。

  男孩子吃东西尤其快些。

  到后面,基本是三个人等米松一个人。

  搞得她也不太好意思,草草扒拉了两口就说吃饱了。

  一顿饭的时间其实也并未持续太久。

  虽说气氛也还算和谐,但不知道是不是米松的错觉,她总觉得许清让和姜忻之前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就比如,平时见面他们两就跟仇人见面似的,不斗个两句都不会罢休。

  方才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姜忻跟宋融说话,跟米松说话,就是对许清让爱答不理的。

  许清让对姜忻的态度也差不多如此。

  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兵分两路回的学校。

  米松习惯性的挽着姜忻的手臂,小声问:“你跟许清让是不是吵架了啊?”

  姜忻一脸莫名其妙。

  而后“嘁”了声,语气不屑:“我怎么怎么可能跟他吵架啊。”

  米松并不探究其中真假,只是小声答了句:“哦。”

  她思索几秒:“不过你们还是要好好沟通一下,这样冷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姜忻嘴硬:“我都说了我没有。”

  米松郑重的点了点头,表里不一说:“我知道的。”

  姜忻:“.........”

  你知道个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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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后,晚自习照旧。

  米松除了每周轮值的时候才会松懈一天,剩余的自习课都在刷题。

  今天也不例外。

  她先把拿手的科目放在最前面,最后才是物理。

  她数学题才写了一半,便被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

  岺乐坐在原位,眉眼清秀:“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想问你一道题。”

  “啊,”米松合上数学学案,夹着笔一起过去。

  岺乐见米松过来,往旁边靠了靠,让出椅子的二分之一,让她坐。

  “你看了数学后面的大题吗?又个几何体我不是太懂。”岺乐率先开口,直奔主题。

  米松扫了眼她指的那一道题:“你说的这一题我正在算,”她话音微顿,露出几分认真:“可以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设CD等于x,AB等于三分之一xAD等于AB减去..........”

  这题她也只是讲了个大概,岺乐就差不多领悟了个通透。

  岺乐难得扬起一抹笑:“谢了。”

  米松谦虚的摆了摆手。

  “下次再请你给我讲题,你不会嫌我烦吧?”

  米松也笑了笑:“只要你不嫌弃我讲得不明白就好。”

  “那以后还有多麻烦你了。”

  闲扯了几句,米松才踱步要回座位。

  她刚走不远,教室里的白炽灯突然毫无征兆的灭了个全。

  眼前视野迅速缩小,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清冷的月光。

  停电了?

  原本安静的校园喧闹嘈杂,甚至有些个学生跑到走廊上。

  教室里同学也议论纷纷:

  ——“我去,好端端的停电了?”

  ——“天啊,我作业还没写完呢,那道题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现在思路都被打断了。”

  ——“学霸,你就别再想你的题了好吗?全年级第一都没你用功,这就叫‘如果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做什么呢’。”

  ——“你闭嘴吧你。”

  ——“停电了是不是就不用上自习了?”

  ——“你怕不是在做梦吧。”

  ——“你觉得学校那群臭老头会让我们走?”

  ——“那我们坐在这里干什么,看十五的月亮圆又圆吗?”

  ..........

  ..........

  米松抱着书,僵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她一手搭在在身侧的桌子上,试图抹黑找回位置。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怀里的书笔应声掉在地上。

  米松慌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缓缓蹲下身,胡乱摸了两下,指尖触及细长的圆柱体,应该是笔。

  还没来得及捡,位置陡然被人踩了一下。

  她不受控制的惊叫一声,差点疼得原地去世。

  “谁啊?”公鸭嗓也下了一跳。

  代替米松回答的是另一道略显不耐烦的声音:“让开。”

  她看不到,只听见纸页翻飞的声音。

  她的书被捡了起来。

  米松捂着小拇指,心中感叹这人怎么在黑暗中也能看的这么清楚。

  但那书没有还到她手上,她的手腕被人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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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清让一开始只是不太放心才起身找过来,没想到这傻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傻。

  捡个东西都受伤。

  果真是个榆木脑袋,他想。

  他牵着她往回走。

  米松拉的晃了一下,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

  在黑暗中,感知变得分外敏感。

  女生手腕格外柔软纤细,好像用力一捏就会折断。

  以前还没注意,现在许清让才想着,

  女孩子的手是不是都像这般?

  准备把她送回位置,许清让脑海中莫名想起昨天宋融给他出的馊主意——“拉拉小手啊,或者来个爱的KISS什么的。”

  这么一想,确实是馊得不能再馊了。

  但是要说时机。

  大概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这样精虫上脑的想法疯狂的冒出来。

  就那么一念之差,许清让拉着米松,越过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教室后门的角落里,

  米松还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在视觉受到极大限制的黑暗的环境下,她不太有安全感。

  她贴着身后的墙壁,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但是太黑了。

  她只隐约能分辨出那人冷棕色的双眸。

  瞳仁中映着颗星子一般亮。

  清冷平静,似乎又透着........克制?

  米松茫然的看着他,忽而心生胆怯:“许清让吗?是你吗?”

  她下意识说出心中猜到的答案。

  又或者说,希望是他。

  她等了一会儿,却久久无人应答。

  “你怎么不说话?”

  许清让则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着身前的小姑娘。

  明亮而皎洁的月光洒落,衬得她皮肤莹白似雪,纤长的睫羽上缀着微光,伴随她撩眼皮的动作轻颤,会说话的眼睛因为找不到聚焦点而显得有些涣散,他甚至可以看清她挺翘的笔尖儿上细小柔软的绒毛。

  她一张殷红的小嘴张张合合,说个不停。

  许清让将其定义为,存心引诱。

  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

  毫无预兆的俯身,低头含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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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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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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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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