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偷偷亲一口>六份
  米松垂下眼睑,算是明白过来。

  感情常敬是记恨昨个儿拒绝他的事呢?

  说句实在话,她都觉着自己挺冤的。

  米松自认为自己没有做得太过的地方,当时拒绝的话也没说得不留情面,怎么就一不小心扎伤了他脆弱的自尊心了?现在又用这种幼稚手段来报复。

  甚至胆大包天的直接去老师办公室翻东西。

  她这十五年来顺风顺水惯了,打小就是被米爸爸关妈妈护着长大的,没受过欺负,像这种糟心事还是头一次遇上。

  屈辱和厌恶顷刻间在心中炸开。

  她抿了抿唇,不声不响的从口袋里拎出一张纸巾,单手抖开,一边往回走,一边擦着封面上的浑浊水渍。

  但浸过脏水的位置到底是擦不干净了。

  -

  米松沉默着把本子放在桌上,整理了下失落的情绪。

  “走吧,去吃饭。”

  她抬了下眼皮,卷翘且密的睫毛跟着煽动。

  姜忻搁这坐了半晌,期间看着她来来回回,也没说话。

  这一趟回来明显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还多了个脏兮兮的本子。

  “怎么了?”她问。

  米松随手往上面盖了本教辅,旋即摇了摇头:“没什么。”

  姜忻这人向来不爱强人所难,既然人家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多问了。

  她顺手拿了一支口红塞进口袋里,懒洋洋的抬了抬下颚,示意米松走前面。

  下教学楼,约莫走了几分钟,抵达食堂。

  穿着同一款校服的学生三两成群的进进出出,窗口前只剩下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排队。

  大部队早已经用完餐,每个窗口的菜都剩余的不多,几个比较受欢迎的菜式早已经售空,米松将就着点一素一荤,加了一小碗西红柿蛋汤。

  考虑到姜忻还没办校园一卡通,她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牌子,递过去:“你先刷我的吧。”

  姜忻也没矫情:“行,下次还你。”

  米松不怎么在意的“嗯”了声。

  室内因着先前有大部队席卷而过,略有些狼藉。

  部分餐桌上残余着来不及清理的辣椒段或是饭粒,还有些油渍。

  她转悠了半圈,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

  姜忻打了菜过来,率先把卡还了。

  米松吃的慢,还有点挑食。

  她扶着筷子,耐心极好的把切碎的葱段挑出来,又开始捯饬西红柿,最后只余下小半碗蛋汤。

  姜忻微微昨舌:“你们南方人还挺精致。”

  她是学不来这个耐心。

  米松看了看她,没吭声。

  她吃饭的时候不怎么爱说话,专注的和碗里的米饭作斗争。

  姜忻兴致缺缺的巴拉着碗里的一瓣油菜。

  她也算是半个北方人,初来江南饮食习惯方面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在不小心咬到一段辣椒,浓烈的辛辣味占据整个口腔,她那点进食的欲望一下消失殆尽。

  她干脆放下筷子,双臂交叠,手肘撑着桌子的边沿:“诶,我有个事儿挺好奇的。”

  米松端起汤碗,舔了舔被汤水润色的唇瓣:“你说。”

  “就是,你跟许清让.......”姜忻勾起嘴角,笑的像只狐狸:“你跟许清让已经到可以相互见家长的地步了?”

  “噗,咳咳,”米松诧异的瞪大眼,嘴里来不及咽下的汤汁被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给呛到。她缓了好一会,眼眶不受控制汲了些泪,像是山涧之中沿着岩石缝缓缓而下的一捧清泉:“你说什么呀?”

  姜忻食指挑起一缕颊边的碎发,绕着指尖倦了两圈:“难道我说错了?”

  “当然!大错特错!”

  “没法跟你爸妈交代是......”什么意思?

  米松揉了揉鼻尖,试图压下那一股不适:“我跟他是邻居。”

  “?”

  “平时跟许老太太走动得比较多而已。”她像个小大人,故作严肃的板着一张脸,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其实我跟他不太熟。”

  “只是这样而已?”

  “就这样。”

  “哦。”没意思。

  -

  中午有九十分钟的自习。

  虽说是做惯了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但坏学生也有坏学生的原则——绝不打扰别人学习。

  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往桌上一趴,打算补个觉。

  脸还没挨着手臂,身下的椅子蓦然被人揣了两下。

  顺着力道,人也跟着凳子微微晃了晃。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姜忻故作不耐,没好气:“大爷,又怎么了?”

  许清让桌上摊着素描本,上面是一副速写半成品。

  他用木质铅笔未削过的那一端,朝米松的方向指了指,唇瓣无声翕动。

  ‘她怎么了?’

  少女不知怎么地不高兴。

  闷不吭声的涂涂写写,有人上来搭话也只是三言两语便打发了。

  明眼人都能瞧出她有心事。

  有中午那档子意外,米松心情确实不大好。

  不光莫名其妙被人针对和讨厌,还要花时间把单词补回来。

  真是祸从天上来。

  姜忻稍微提起了点精神,摊了摊手,一脸“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她觑了眼米松手上不断颤动的笔端,用气音嘀咕:“八成是让人给欺负了吧。”

  女孩儿性子软,好说话。

  不是好事。

  许清让听了没什么反应,细长的笔尖扫在纸页上,落下淡色的线条。

  午休后有一节体育课。

  作为高中生,能有音体美其中一门课程,实属不易。

  而临雅附中不光以师资雄厚、升学率高而得名,其中还包括校服这一项。

  校服一共分三款,春秋,夏季,冬季各两套。

  还外加一款统一的运动装。

  其中就属夏季装最好看。

  纯白色的短袖衬衫,奶茶色的高腰格子裙,同他校普遍的宽松运动校服划开界线。

  不过上体育课的机会少之又少,运动服自然就成了摆设。

  正值盛夏,女孩一个个穿着裙子。

  这会儿教室里有些忘了带运动装的学生纷纷哀嚎。

  任谁能想得到一直“重病”的体育老师突然就出院了呢........

  米松提起放在课桌夹缝里的白色纸袋,里面有两套运动装,还有一块藕粉色毛巾。

  这些随时要换的衣服,她向来都是洗干净以后长期放在学校里的。

  她犹豫了一下,自己先拿了一套,连着袋子一起递给姜忻:“你还没去领衣服,先穿我的,”她顿了数秒,又考虑到有些人可能有洁癖,不愿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小声补充:“衣服是洗过的。”

  姜忻刚睡醒,还是一副睡眼迷蒙的模样。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F高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规矩。

  何况,女孩儿都爱美,姜忻在之前的学校穿校服的次数屈指可数,合着她那一群狐朋狗友清一色都穿私服,成天换着花样比美。

  上课也不过是混日子,能睡就睡,能逃则逃。

  米松见她半天没反应,以为她不愿意穿。

  她垂着脑袋,讷讷的收回手。

  姜忻忽而接过袋子:“那我明天洗过以后再还你,你看行吗?”

  “行的。”

  “谢了。”

  米松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

  两人结伴去洗手间的隔间换了衣服,下楼。

  室外的高温更甚室内,

  灼热的骄阳将塑胶跑道烤得滚烫,眼前景物被热浪扭曲,徐徐吹来的夏风都是带着温度的。

  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头发丝儿都烫手。

  姜忻最是怕热的,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不肯出去。

  米松站在她身旁,拨弄着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悠长的上课铃声打响,她往远处瞧了瞧:“去那边集合。”

  她伸出食指,朝乒乓球台那边指去。

  姜忻拧着眉,一手五指并在一起,搁在颊边上下煽动。

  乌龟爬似的挪到指定集合地点。

  米松个子矮,站在女生队伍的最末端,姜忻往她旁边一杠,极其显眼。

  体育老师姓黄,三十岁出头,为人也和善。

  由于上课次数太少,连班上学生的名字都记不太全。

  他象征性点了个名,笑眯眯地:“先做个热身运动,然后围绕操场跑三圈。”

  一圈四百米,三圈就是一千二百米。

  一众人哀嚎。

  黄老师表情都未松动一分:“女孩子可别偷懒啊。”

  大家不情不愿的绕着操场小跑起来。

  米松在体能方面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总的来说,就是每次体考都擦着及格线,堪堪过关。

  三圈,对她来说有点吃力,但也能勉强跑完。

  反观姜忻,除了呼吸有些不均匀外,没别的不适。

  黄老师点了两个学生去器材室拿器材,剩余的时间自由活动。

  米松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也不管地上有多脏,直愣愣的往台阶上一坐。

  男生精力旺,不知从哪里抱了颗篮球出来,开始组织人打球。

  许清让被一个男生勾着肩膀,加入到一方队伍里。

  有人锤了下他胸口,开玩笑般揶揄:“新来的行不行,看着这么瘦,没几量肉啊。”

  他也没生气,神态懒散:“几斤几两,试试不就知道了?”

  另一人插话:“得,别废话了,开始吧。”

  米松平复了下呼吸,捧着脸颊看远处的两队人追着一颗球跑来跑去。

  她平时不爱看球赛,对这方面也不太懂,只知道进球多的一方赢就对了。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你觉得,谁会赢啊?”

  姜忻递了瓶未开的矿泉水过来:“许清让。”

  米松眨巴眨巴眼:“你就这么笃定啊。”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许清让之前是校队的。”

  “很厉害吗?”

  “还行吧。”姜忻凉凉的开口。

  -

  一场球你来我往打了近二十分钟,中间都不带休息。

  下课才结束。

  米松这才领悟了姜忻口中那句“还行”是什么意思。

  许清让看着轻轻瘦瘦的,倒是有两把刷子。

  十个人里,就属他进球最多,而且还进了两个三分。

  好像,还挺厉害。

  米松再度刷新了对这位新同学兼新邻居的认识。

  又会画画,又会打球,这算不算是能文能武?

  她自顾自的想着,一道人影倏地从眼前晃过。

  她呆愣了下,来不及多想,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请等一下。”

  那人闻声竟也停了下来。

  常敬转过身来:“有什么事。”

  米松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门见山,说:“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意思?”

  “你少装。”

  常敬看了看她,忽而冷笑:“是我又怎样,不是又怎么,你能拿出证据?”

  米松顿了半天没说话。

  大概是平时接触时,他大多装的谦和有礼,少有露出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

  不知怎么,就突然被这句话恶心到。

  “请你不要再针对我了。”

  她淡声说,语调始终平和。

  常敬盯着她的脸:“不针对你也行,你当我女朋友怎么样?”

  “不可能。”

  常敬“呵”了声:“那你可别怪我。”

  话罢,便要走。

  米松向侧挪了半步,挡住他的去路:“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给我的信,”她看着他,不亢不卑:“如果你还要报复我,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到里面的内容。”

  贴着水泥柱而立的姜忻不由的挑了挑眉。

  原本她只当米松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还是带刺的。

  这是专挑人痛脚扎啊。

  果不其然,常敬一听就跳脚。

  脸色也变了。

  他连表面客气都没能维持,伸手来推她。

  姜忻怕这瞧着弱不禁风的姑奶磕着碰着,忙不迭上来拦着,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语气透着点烦厌:“有话就他么好好说,你动手......”

  你动手试试?

  她话未说完,就有个不明物体横飞而来。

  米松也没想到常敬会不要脸到对一个女人动手。

  她被姜忻身后,来不及开口,某球状物体忽而擦过她耳畔,带起一阵劲风,扬起她耳后的碎发。

  下一秒,“嘭”的一下砸中常敬的脸。正中靶心。

  原本好好架在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和篮球应声掉落在地上。

  眼镜片裂成两瓣。

  篮球则像是长了脚一般,咕噜噜滚回它的主人脚下。

  许清让站在不远处,弯腰将脚下的篮球捡起来。

  他穿着运动背心,沐浴在阳光下,光影将他的五官裁剪成愈发立体分明,脸上来不及擦掉的汗珠顺着下颚线,划过脖颈,没入衣领。

  他食指顶着旋转的篮球,嗓音有些沙哑懒散,拖腔拖调的“啊”了声:“抱歉,手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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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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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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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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