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儿眼中的慌乱快要溢出,她实在没有想到青离会看出这些,她不过才见过自己两面,怎会知道这些?自己一直隐藏的如此好,不会的,不可能。忽然很害怕她说出这个自己拼命隐藏的事实,自己怎么可以对深爱着姐姐的良哥哥生出那种心思,他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而自己宁愿永远只是神邸下一株菩提,能够静静的守候着等待着就足够了,哪怕那株神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青离那青色的不施粉黛也能倾倒众生身影此刻在琼儿眼中忽的化作鬼魅一般让人生惧。她很想睁开眼发现这不过是场噩梦,醒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是不是捂住耳朵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然后还可以一切都像从前一样生活。
青离自然是看出琼儿的想法,冷笑一身上前拉住琼儿的手臂,彻骨的寒冷刹那间自青离握着的肌肤上传遍全身,凉,冰凉。“墨良,你难道真不知这丫头对你动了心思吗?只是不知看着她日日伴你身边你却不说破这丫头心中是如何想的呢?”
青离很是惬意的望着琼儿慌乱无措的眼神,看来自己猜的是没错了。臂上一紧已经被甩出很远,幸好身后一棵柳树挡住,柳枝划破了青色的薄纱,柳絮被撞落一絮絮孤零零的飘出,又被雨水打湿,没入泥土之中。
看着白色的玉笛躺在淤泥之中沾着污浊的泥水,这是因着方才的撞击才甩落的吧。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这样被雨水淋湿被泥土沾染,青离只是用手捂着墨良拉开她时触碰的方寸肌肤,冷笑着。原来这就是他的温度啊,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呢,可是第一次触碰竟然是这样的,呵呵……还真是好笑呢。无论如何自己这最后一招总算没有白费,到底是触到了他的软肋,自己终究是能在他生活中留下些许印记,这,便也就足够了。
青离没有要拾回玉笛的意思,哀莫大于心死,心都死了,留着笛子何用?高洁出尘的笛音她再也吹不出了,她的尊严已经随着她破碎的心被撕裂的干干净净了。如同这支没入淤泥之中的玉笛,就算拾的回物也拾不回神了,青离不再是青离了,在这场春雨中,她,死了。
只是此时墨良和琼儿都没有注意到靠在柳树上被雨水一点一点淋湿的绝望的青离一点一点的站直走远。
墨良的手拉着琼儿的手臂,几乎将她整个人提起,塞到马车里。琼儿只是无助的望着墨良,慌乱如溢出的滚水烫得她无处可躲,青离的话仿佛将她剥光了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愧将她逼迫到无路可走。
周遭好像有形形色色的人将她团团围住嘲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可以怎么敢对墨良动了那种心思?他喜欢的是你姐姐,留你在身旁,不过是为了你姐姐,不过是可怜你,你怎可不知感恩?这丫头还真是异想天开呢,墨公子是怎样的人,你,你不过是借着像你姐姐几分罢了,竟然如此不知足?
琼儿像失了魂魄一般坐在马车之中,墨良赶着马车飞快的穿过湿漉漉的街道,雨水顺着他的眉滑落到眼角,他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也不管坐在马车内的琼儿是不是觉得颠簸。青离方才的话他是听在耳中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扯出了琼儿,一直想要隐瞒着的事实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戳破了。
电闪雷鸣之中马车终于停下了,琼儿畏畏缩缩的伸手拉开布帘,墨良已经下了马车满身雨水的立在一丈之外。琼儿不想下去,可是这一步终究是要迈出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经过墨良进屋。
风声、雨声、雷声都掩不住墨良说的那句“今天是你姐姐的忌日。”呵,原来这就是他喝醉的原由,也是,除了姐姐还能是为了什么?也是因着这个所以可以对青离方才说过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吗?就算那是关于我的也没关系是吗?
脚下的步子终是再也迈不动了,伫立在雨水之中,借着雨水掩藏泪水。望着墨良一点点远去的背影,再没有哪一刻琼儿会像现在这样希望他可以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只是看看就够了。她甚至希望墨良哪怕是厌恶自己也好,至少他是在意的,可是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原来漠视胜过厌恶千倍。
若馨打着伞从门中走出,看着琼儿就这样目光绝望的站在雨水中,慌忙的走来拉她进去。那样瘦小的身影,举着巨大的油纸伞那样的不相称,白色的伞落到地上,孤零零的在雨中打着圈。
屋中,若馨燃起暖炉,又找出已经收起的银熏炉放到琼儿的裙下。站在床上用干的巾帕擦拭着琼儿散下的发丝,小手一缕一缕的握住发丝,擦干、放下,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琼儿只是无觉的坐在床边任由她摆弄。
第二日起来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约去了北宫夏的店中拿图纸,可是无论面上假装的再如寻常,心中究竟是不再一样了。笑着拿起北宫推到面前的图纸,描绘细腻、设计别致比自己要求的好上许多,看来这答应下来的酒得让自己头疼一段时间了。
“姑娘看这图是否还有要修改的地方,北宫可以立刻动笔。”说话彬彬有礼的样子完全不像那日喝的烂醉如泥的人。
琼儿将图放在桌上,笑望着桌前的人“没有,先生的图很好,比琼儿预想的要好很多,定然会完全按照先生的图施工。”说完将银票放到北宫面前,这是你应得的,至于酒,过些时日我定亲自送上门来。
北宫拿出一张纸,上面竟然是一个协定,白纸黑字写明工成之日就是苏琼拿出酒的日子。实在难以想象此人对酒的热忱竟然到了这番地步,对待银票的态度随意而对酒竟会需要用协定。琼儿有些哭笑不得的签了字,看着北宫心满意足的藏好协定,再将银票随意的塞到柜子中。
做完这一切立刻拔开一潭巨大酒缸的软布塞探身到酒缸之中,整个人几乎没了进去。好一会儿终于从酒缸之中起身,回头满意的用衣袖抹了抹嘴,看到琼儿依旧坐在桌边没有离去,露出惊讶之色“你,怎么还没有走?”
琼儿心中一惊,是啊,怎么自己还没有走,图纸明明已经拿到了,该做的该说的都做完了说完了,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看着这个叫北宫的人喝酒?“你,为什么喜欢喝酒?”琼儿看着北宫面上犹疑的神色,“我的意思是,你对酒真是过分的执着。”
北宫回身从酒缸之中拿出一个巨大的木质舀子,装了满满一勺酒,坐到桌边笑饮了一口,“执着?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形容我对酒的态度。”北宫回味一番,不知是在回味酒的味道还是琼儿话的味道,“执着?恰当,真是太恰当了。哈哈……哈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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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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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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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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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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