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剧烈翻搅,她连忙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冲下去,扶着路边的树干一阵干呕。
君牧野坐在驾驶位上,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与平日那体贴入微的反应截然相反。
许俏俏胃里空空,吐不出什么来。新鲜的空气和微凉的风倒让她感到舒适了些。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转过身,看到君牧野坐在车上,一对冰冷的眸子瞧着她,暗黑深沉的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许俏俏心惊了下。哪怕是以前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不曾用这样的表情对着她。
她站在路边,他坐在车上,她不动,他也不叫她上车,就这么对峙着。
她穿得单薄,站久了感觉到凉意,便自发自觉的回到车上。近距离的对上了他的眸子,心尖一颤,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
她好像……很久没有过这么惧怕他的感觉了。
她想,他应该是气疯了!不过,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跟另一个男人从酒店里出来,都会产生误会的吧。
她觉得自己应该跟他好好解释一下。但显然,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她坐好后,又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便自个系上安全带,保持着高质量的安静。
刚才那一番折腾,她脸色有些苍白。所幸他也冷静了些,车速没有先前那么快了。
不过,比起暴怒的他,她反而更害怕他的冷静。那样的感觉,对她而言就像是凌迟的极刑。
回到家,他撇下她,迳自上了楼。
许俏俏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心里堵得慌,有些无措,想要跟他好好说话,却压根找不到机会开口,而且,她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说。
此进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礼裙,可头发却已散乱,脸色也很差。很可惜,精心打扮了一晚上,却没能让他欣赏到。
现在,他恐怕连看都不想看她了。
许俏俏带着复杂而惶惶不安的心上了楼,进了房间,没看到他,心想他应该是去书房了。
她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肚子准时准点的唱起了空城计,一般这个时候,他已经给她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但现在,她可不敢指望他伺候了,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想,现在君牧野八成也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多做了一份。心眼一转,便端上楼去,打算用早餐缓解一下气氛。
书房门是虚掩的,她放轻脚步靠近,从门缝里瞄进去,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在书房吗?
双手腾不开,许俏俏疑惑的用脚轻轻的踢开了门,走进去,却闻到浓浓的一股烟味。
她皱了一下眉心,眸子四下张望,尔后落在书桌那张宽大的旋转椅上,由于椅背是对着门口的,所以她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许俏俏走过去,将餐盘搁在桌上,迟疑了下,才小心翼翼的绕过去。
君牧野指间夹着烟,手肘支在扶手上,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缭绕间,那张冰冷的俊脸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一向是个很敏锐的人,不会察觉不到她进来。只是,他却动于衷,始终没有转过脸去看他。
他眸子望向窗外。
这里是半山豪宅区,从这里看去,是一片青翠远黛,没有市中心的的喧嚣,倒是给人一种十分的宁静致远的感觉。
就不知,现在看着这幅风景的男人,是否也能让心平静下来?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冷战过,可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无所适从,以往的厚脸皮,撒娇耍赖手段全都用不上了。
气氛仍旧沉默,直到他一根烟快要抽完。他直接用手指掐灭了烟蒂,随手扔到了地上。
许俏俏顺目看去,地上已有几个烟头了。
这时,他突然旋转椅子,正面对着她,低沉的声略带冷意的开口:“有什么要说的?”
猝不及防,许俏俏惊了一下,抬起眸子,有些慌乱的看向他。目光撞进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封涔冷的眸子,让她有一瞬的窒息。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好陌生,陌生到让她几乎不敢跟他说话。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深邃的目光令她喉头发紧,大脑当机,准备好的台词全忘光光了。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我……”声音逸出,竟紧窒嘶哑。
见她很难开口的样子,君牧野难得好心,主动问道:“昨晚为什么偷偷离开?”
这个问题,她可以编一百个理由出来,但,在他锋利的目光注视下,她哑口无言。
“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让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还避开所有人?”
“……”
“被人威胁,还是自愿离开的?”
“……”
见她一句话都答不上,他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还是,知道他现在正遭受打击,心生不忍,迫不及待想去安慰他?”
冷冰冰的语气,有些苛刻无理的责问,让许俏俏脸色变了变。
“这一夜都跟他在一起?”他睇着她。片刻,他倏地起身。
高大的身躯直逼向她,许俏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么,你是用什么方式安慰他的呢?”
那意味深长的话,含着一丝讥讽,令许俏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么?”他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起伏,却低冷得教人心凉。
他含沙射影的暗示让许俏俏心里不悦,但她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会有误会是正常的。
于是她按捺着性子,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耐性极好,等她完美的解释。
可她在他深邃的眸底,明显看到了一丝讥讽。
会怀疑是人之常情,但,他的不信任,也让她有些难过。赌气的话要从喉咙滚上来,脑海里却响起了小白的那一番话。于是又咽回了不理智的气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生气的立场,不是么?
她斟酌了下,说道:“我是收到了一条短信,情急之下,才会离开的。”
他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她,问道:“什么短信?”
许俏俏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她顿了下,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有些荒唐,却还是说道:“我怀疑是林森。”
君牧野闻言,眉头立马跟着皱起来,脸色变幻莫测,薄唇紧抿,沉默了半天,然后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
仿佛在说,她编的谎话不够高明。
许俏俏看出他的质疑,急急说道:“是真的,我怀疑他并没有死。”
君牧野脸色沉下,“紫衣已经当场确定他没有了脉博,而且当时我也在场。”
“那尸体呢?”许俏俏紧声追问。
“尸体被处理了,他的器官被捐给了医院。”
许俏俏听他这么说,顿时没话反驳了。真的是这样吗?可是……那她之前所见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有好几次,都看到了林森,可那个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收到了那照片,她百分之八十的确定。
可是,照理说林森对她应该恨之入骨。昨晚他完全有机会下手的,可她却毫发无伤。
许俏俏也懵了,这究竟是为什么?是林森,还是谁在恶作剧?
君牧野端睨着她的表情,忽然开口:“是什么短信?”
“是——”许俏俏刚要脱口而出,又猛地收住。
君牧野见她欲言又止,眼神变得愈发怀疑。“是什么?”
“是、是……”她是了半天是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支支唔唔的样子,让他眸色微冷,“短信呢?”
“我、我删了……”那种短信,她怎么可能留着。
这下,他脸色是彻底的冷了。
“我看不是短信,而是电话吧。”他冷然道。
许俏俏不解的看着他。
君牧野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许俏俏狐疑地接过来,看了一眼,是通话记录的打印单。上面那些联系人的号码,很明显是她的。
而在她的最后一个通话纪录里,赫然就是小白的号码。时间,与她离开的时间极为接近。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许俏俏瞪大了眼睛。她明明没有跟小白打电话啊,为什么会有这个显示?
许俏俏愕然地抬头看他,急急辩解,“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这不可能——小白根本没有打过电话给我,我也不是去见他的,我是被人打晕的,醒来的时候就在他房间里了。”
话说到这里,见君牧野变了脸,眉头蹙起,她又赶忙澄清,“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真的,你要相信我——”
君牧野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许俏俏有点心慌,他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相信她?
“我已经嫁给你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你的事?小白更不可能去破坏我们的婚姻。”
“你就这么相信他?”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我相信他。”许俏俏坚定的说。
君牧野眸光暗沉得没有一丝情绪和温度,盯着她看,眼神令她心惊。随即,他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
“君牧野……”她下意识的抓着他的手。
“我现在并没有很冷静,在我还有理智前,你最好别在跟我说话。”说罢,他便冷漠的离开书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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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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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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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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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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