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刚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她。
江芸看了眼,接过来,又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满腹的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女人出手阔绰,气度华贵,举手投族皆是贵族般的优雅。关键是,身份神秘的她,却对他们家的事……正确的说,是对俏俏似乎很上心。
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这个女人向她问了很多有关于那老鬼的事情,起初她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现下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南宫夫人神色淡淡,声音依旧柔雅轻和,语气却透着某种威严的警告,“不该知道的事,最好别打听。”
江芸一愣,脸色微僵。心里有些气,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竟能将她震住。同时也很不平衡,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人家养尊处优,出入有豪车随从,而她呢?却沦落到这种地步,要个钱跟乞讨似的,还得看人脸色。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死丫头。明明她也可以享此尊荣的,谁知那死丫头竟然过河拆桥,说翻脸就翻脸。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让她跟了君瑾年,起码她还能拿到比现在更多的好处。
至少,君瑾年不会像君牧野那样难以亲近。
江芸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味的责怪许俏俏,自我反省这个词,她的人生字典里大概是没有的。
南宫夫人无视她扭曲不悦的脸色,依旧淡冷而严厉地说:“既然拿了钱,就要遵守你的承诺。”
江芸皱了下眉,以为她指的是关于刘律师的事,她语气微沉地说:“你刚才不是看见了么?我都已经告诉她了……”
她心里的疑团是越滚越大。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神通广大?连刘律师这号人物都知道!
南宫夫人不急不徐地打断她,“我指的是,刚才的事。”
江芸闻言,意会过来,脸色不快地沉下来,不客气地说道:“这位夫人是不是干涉得太多了,我想,这不关你的事吧?”
南宫夫人说:“你收了这笔钱,就跟我有关。还希望江女士遵守交易规则,从今往后,不要再去骚扰俏俏。”
骚扰?她竟然用了骚扰这个词!她以为她是谁?对她客气,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根葱了!
江芸霍地站起来,沉怒的瞪着她,疾声厉色地质问:“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母女间指手画脚的?”
南宫夫人微微抬眸,斜斜睨着她,端出那高贵的姿态,表情无痕,情绪难明。
而纪刚站在一旁,也是神情淡淡,心里默默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呢?真是难为许小姐了。不过,这也证明,一个人的本性好坏,是与生长的环境无关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夫人的女儿,所以,她们一样的善良。
南宫夫人优雅沉静,相比之下,怒气腾腾站着指人的江芸倒有点泼妇架势。
江芸似乎也意识到两人气质形象的差距,更有种被比下去的恼羞成怒。她这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间处境尴尬。
这时,南宫夫人才缓缓开口:“你收了君牧野的钱,已经跟俏俏解除关系了。”
她直视的眸光,好似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江芸的脸皮,顿时有种火辣辣的刺感。
好像,她在她眼里,俨然是个市侩贪财的小人。江芸神情闪过一丝狼狈,随即故作镇定地道:“血缘关系无论如何都是割舍不掉的……”
南宫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她莫名的心虚。
“你笑什么?”江芸皱紧眉质问。
“江女士,你确定俏俏是你生养的吗?”
江芸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有丝慌乱。“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真相是不会被掩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江芸睁大眼睛,惊疑地盯着她。
南宫夫人直直地盯着她,眼神变得锐利,“何不问问,你自己做好了一个当母亲的责任了吗?”她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受了多少委屈,被这个贪得无厌的刻薄女人如何的利用欺骗苛待,既心疼又愤怒,但,其实真正亏欠俏俏的,是她自己。如果她能够早点找到俏俏就好了。
南宫夫人缓缓起身,语气愈发地严厉:“江女士,奉劝你一句,做人得知足,还得有良心,不然,小心贪字变贫,还会惹祸上身!”
江芸被她气势逼得倒退一步,站定脚步,她怔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看着,心神一震,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是她的错觉吗?她一定是眼花了!
这个女人……怎么给她一种与俏俏神似的感觉呢?江芸仔细地打量着她的五官,眉头越皱越深。
不,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巧合。这个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俏俏的母亲,明明已经死了。当初她母亲难产而死,她爸爸从医院将她抱出来,当时她也在场的。
江芸很快便拂去了心头诡异的想法。
许俏俏那没心没肺的死丫头,怎么可能这么好命?攀上一个君牧野就已经够让人羡慕嫉妒了。
江芸没有多想,也不愿再跟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女人聊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抓起椅子上的皮包,转身便离开了。
纪刚望着恼羞成怒离开的女人,又转看向自家夫人,说了一句:“她真没礼貌。”
南宫夫人看了眼纪刚,幽幽问道:“为什么,我会有种庆幸的感觉?”
纪刚不解地看着夫人。
“正因为她的可恨,俏俏才不会有任何的留恋,我才能够有机会与她相认,不是么。”如果俏俏的养母是个慈祥和善的女人,俏俏就会跟她有很深厚的感情。都说生不如养,养育之恩大于天。那么,对于她这个相隔二十年才冒出来的陌生人,根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想法又很自私。她怎么能觉得,俏俏得不到亲情温暖,是件好事呢?
纪刚了解夫人心里的想法和矛盾,他宽慰道:“夫人,不管怎么样,这是事实。虽然那个女人不好,但许先生生前对小姐还是疼爱有加的,他把小姐教得很好。小姐也像您,温柔善良,才会这么有福气。”
南宫夫人闻言,微微一笑,感叹道:“是啊,也多亏了有君家的照顾,才没让俏俏吃更多的苦。”
纪刚也笑道:“君先生很爱小姐呢,夫人您不必担心小姐再被人欺负了。”
南宫夫人想着君牧野为俏俏所做的一切,对他充满了感激和赞赏。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只是……
她心里多少有点忧虑,看得出来,君牧野对俏俏,爱得很深很深,深得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要从他身边带走俏俏,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如今她的心愿,是能够跟俏俏相认就足矣。
不能跟她回去,那她可以长居在市啊!俏俏现在怀孕了,她更不想回去了。她想要照顾她的女儿,还要等宝宝生下来,她可以帮忙带带宝宝,让他们年轻人能够省点心。
南宫夫人对未来的日子很憧憬。
————
江芸气急败坏的回到家,一进屋,就闻到浓浓的酒味。
她朝客厅望去,看见苏定纶歪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瓶未喝完的酒,一手夹根烟,一边往嘴里灌一边看着电视。
江芸走近,看到满地的酒瓶子和烟头,眉头皱得越紧。再看他,衣衫凌乱,形象邋遢得跟路边醉汉没两样,脸上满是反感之色。
真是没出息,遇到点挫折就只会窝在家里酗酒,每次到了关键时候,都得让她一个女人来想办法。这也就算了,重点是他最近脾气特别不好。心情差一喝酒就动手打人。
这就是她义无返顾爱上的男人么?这阵子,江芸一直在想,她从苏定纶身上都得到了什么?除了给甜言蜜语,给她不断地构画出美好的未来虚象,还有什么?
而她呢,原本可以过着养尊处优,上流社会的生活,却因为他而全部破灭了。因为跟他的私情被曝光,她几乎不敢再出现在那些贵妇的面前,害怕她们那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
每天过着惶恐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又被打回原形。不,她不要!她住惯了大房子,穿惯了华丽的衣服,她不要变成贫民。
江芸小心翼翼地捂着包包,里面揣着两张支票,可不能再被这个男人给抢走了。为了这钱,她是丧失了自尊,像个乞丐一样地看人脸色朝人伸手。
这钱,可以拿去给忆雪赎身了。她用自己后半辈子的福利,换忆雪的自由,她觉得值得。忆雪哪里比许俏俏差了,她相信,以忆雪的姿色,一定可以嫁个更有钱的男人。
江芸如是想着,苏定纶却注意到了她,立马搁下酒瓶子,朝她走来,眯着醉眼笑道:“小芸,你回来了。钱呢?拿到了吗?”
江芸回过神来,退开几步,严声说道:“什么钱?我只是出去买个东西,哪里来的钱?”
苏定纶说:“别骗我了,我都听到你打电话了。你是去跟那个有钱女人见面了,对不对。我知道你管她要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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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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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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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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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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