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俏俏眸光微闪,片刻轻睑,抿了抿唇,“没、没什么。”
“东西不合胃口?”他问。
“不是,我……想去打个电话……”她下意识地往身上一摸,却空空如也。
君牧野盯着她,明知故问:“没带手机?”
“嗯。”她低低应了声。
“很急吗?要不要用我的?”他作势拿出手机。
许俏俏愣了下,连忙摆手,“不用了……也,不是很急。”
君牧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那吃吧。”
许俏俏乖乖地拿起叉子,低头默默吃着东西。
整个用餐过程几乎保持着高质量安静气氛。没怎么聊天,吃东西的速度倒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轻轻放下餐具,抬起眸子,看到他仍慢条斯理的吃着,那用餐的姿势神态,完全是教科书般的标准模范。优雅如斯,高贵如斯。
她静静地等他吃完。
“你很赶时间吗?”他忽而抬眼,问道。
“啊?”许俏俏有些呆茫地看着他,片刻回过神来,说:“没有啊。你吃你的,我又没催你。”
“你的眼神似乎很焦虑。”
有吗?许俏俏兀自检讨了下。
君牧野放下餐具,身姿舒展地往椅背靠去,看了她一眼,淡声开口:“说吧。”
“什么?”
他挑了下眉,定定地看着她,表情深沉,目光精锐犀利。
好吧。
许俏俏摸摸鼻子,老实说道:“小白也在上海。”
他依旧不语,像是耐心十足地等她把话说完。
“他本来说要来看我的,后来发生了点意外,没来得及通知他。我刚刚才想起来……”
基本小白最近那有点反常地情绪,就算到时他骂她揍她,她都不会觉得意外。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份了。
“担心他生气?”他问。
许俏俏看着他,这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你晕倒只是个意外,解释清楚,相信他会谅解的。”他将手机递给她,特别的“通情达理”的说。
许俏俏有点讶异,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不打吗?或者,要我回避一下。”他漫不经心地说。
许俏俏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咽到。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后,毫无所获的她只能挫败的放弃。
“不是怕他生气,怕他担心吗?一直这么心神不宁,还犹豫什么。”他淡淡地说。
许俏俏怔了怔。他说话的态度还是一贯的表情和语气,为什么这会听起来这么刺耳?
“你想说什么?”她直接地问。
“你觉得我想说什么呢?”他淡淡反问。
许俏俏也扬起嘴角,话语却是恶劣,“比如说,勾三搭四,红杏出墙,水性扬花?”
他微微眯眼,声音柔中带悚地轻声道:“你是在挑衅我?”
“我哪敢啊,你不是让我自己说?我如实说出自己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吗?”她语气无辜,但那叛逆地表情已充分地传达出她的此刻地情绪。是一种被怀疑的不悦。
他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招来服务生结了帐,一语不发地拉着她离开。
上了计程车,许俏俏抢先报上了地址,君牧野说:“师傅,去卡尔顿酒店。”
司机愣了下,转头看向他们,到底要去哪?
“我明天还要开工的。”她抗议。
他淡淡睨之,片刻,她鼓起双颊,扭过头去。
司机是个有眼力劲的,一看这架势,便知男的占了上风,于是踩了油门,便往他说的坐标驶去。
他牵着她的手,回到了酒店房间。一路上,她也没挣开。只是气氛,沉默。
进了房间,许俏俏自顾自地找手机,他则站在她身后。
比忍耐,她永远是输的那一方。
她最受不了冷战,攥着手机,紧了紧,讷讷地说道:“我想……”回剧组酒店。
话才刚起了个头,他便开口了,“你最好什么都别想,老实呆着。”
许俏俏:“……”
他慢条斯理地脱去外套,优雅地解着胸前一排扣子,淡漠地说:“如果你敢踏出这里一步,我会让你一个月都出不了门。”
许俏俏忿然地瞪着他迳自走进浴室的高大背影。
千里迢迢飞过来,就是为了威胁她?但,通常他威胁出的话,也向来是言行必行。
哼!跩什么跩呀!仗着自己气势强,就可以欺压她啊?
又不是她先挑事的……
好吧,她承认她刚才的话有点偏激过份了,可她就是听不了他用那种口气说话。
她贝齿轻咬着唇瓣,觉得应该道歉,但又有点儿不甘心。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先打电话去解释一下今晚爽约的原因。
电话拨了过去,那边却提示已关机。
许俏俏怔忡了下,怎么关机了?是没电了?还是……不想接她电话了?
她想了想,随即给他留了一条短信说明原因。
今晚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为什么会莫明其妙的变成这样?她坐在床上纠结地思考着原因。
原本以为,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小白会替她开心。可是她感觉到,小白似乎不太喜欢君牧野。而君牧野对他,貌似也很介意……
以前她跟君瑾年在一起,小白都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过节吧?
许俏俏不由地又想起了不久前做过的那个梦。君牧野朝小白开枪的那个梦……
莫明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闷和心慌。
只是梦而已……只是梦吧!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
君牧野洗完澡出来,看到她乖乖坐在床上,一会蹙眉,一会咬唇,像被什么给困扰着,纠结而苦恼。
他眸光微敛,朝她走了过去。
许俏俏听到动静,转过头去看他。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湿漉凌乱,几缕湿发服贴在额前,少了之前的几分严厉冷酷,看起来随意而慵懒。
她犹豫了下,便靠过去,乖觉地拿过他手中的干毛巾帮他擦头发。虽然没有开口道歉,但主动靠近已经是在释放诚意了。
擦完头发后,她说:“我去洗澡。”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
彼此很有默契,都意识到自己有错,又拉不下脸来说“对不起”,故而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而且他跟她都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冷战上面。通常争执和闹别扭,总是很快就过去了。
等她转身,他才抬眸凝向她,久久地,一脸沉思。
而洗完澡后的许俏俏,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浴袍根本遮不住她脖子上的淤痕。
她纠拧着眉,凑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脖子,还是有点明显啊。
这可千万不能让君牧野看到!
她在浴室里将头发吹干,拨到胸前,一手揪高领口,一手慢慢拉开门,伸出半颗脑袋探了一下外边的情况。
见他躺在床上貌似专注地看着手机,许俏俏火速冲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拉高被子,动作一气呵成,用不到五秒钟。
等他反应过来时,侧目,便见她已躺好,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黑亮的眸子眨巴着瞅他。
“你很冷吗?”他问。
她讪讪地扯着嘴角:“还好……”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旋即掀开被子。
“我要睡了!”她突然大声地说。
他轻怔。
“呃,明、明天还要早起……”她无辜地盯着他,像在暗示着今晚不宜“操劳”。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淡淡地问。
许俏俏噎了下,有些尴尬。她以为……是做他睡前喜欢做的运动啊!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过来。”
她看了看他,磨磨蹭蹭地挪到他怀里,小脸乖乖趴在他胸前。
他伸手将灯给关掉。
许俏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其实她根本没了无睡意。安份地躺了一会,又忍不住地翻来动去。
“你再这么动下去,我想我们要很晚才能睡。”低沉地暗示倏然响起。
许俏俏定住,大腿明显蹭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慢慢地挪开些距离,好以防擦枪走火。
腰臀才挪出半寸,就被他给捞回来。
灼热的气息凑近耳边,低沉蛊惑地声呢喃般地响起,“要吗?”
她耳根微微发烫,身子轻颤了下,呐呐地说:“不,我、我明天真的要早起……”
“适当运动有助睡眠。”唇贴着她的耳蜗,以耳语的音量挑动着她的感官。
许俏俏忍不住吐槽,“你字典里有‘适当’这个词吗?”
君牧野:“……”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
他大掌贴着她的肚皮,轻轻揉捏了几下,却也没再有进一步动作了。
平静了一会,他才哑声说:“乖乖睡觉。”
她哦了一声,调整了舒适的睡姿,不再乱动。
她背对着他,他手臂横在她腰上,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下巴枕在她发顶上。
室内,陷入一片静谧,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君牧野缓缓睁开眼睛,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和规律的起伏,确定她睡着后,他才微微拧亮了灯,昏暗的橘色灯光,足以令他看清一切。
他将被子稍稍拉低,小心翼翼地撩起她垂在胸前的发,看到她颈间的痕迹,眸光沉冷了下来。
————
翌日许俏俏刚洗漱完毕,张若南便打电话来了。
如果可以,张若南并不想那么早地打扰他们。毕竟小别胜新婚,天雷勾动地火。以君少那精悍的体格,她还真有点担心,俏俏那小身板招不招架的住。
等许俏俏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些意外。张若南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啊。”许俏俏边说着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她现在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幸好回来的时候没碰上什么熟人,不然多尴尬。
察觉到她打量地眼神,许俏俏问:“怎么了?”
“咳,没事。睡得好就好,我还担心你今天会没精神。”她说。
许俏俏迷茫了下。
“好了,赶紧去换衣服准备出发了。”没让她多想,张若南便催促她了。
彼时,隔壁房间。
君牧野面无表情地望着站在他眼前的男人,沉缓开口:“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顾朗站得挺拔,微低着头,复述他之前的话,“寸步不离地保护许小姐,任何可疑的大小事,都需矩细靡遗的向君先生汇报。”
“那么,你有什么要向我说的吗?”
顾朗抬眸看了看他,心想他可能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沉默几秒,他向他如实坦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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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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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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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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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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