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安心站在原地不动,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朝自己缓步走来。
身影愈走愈近,她定了定神,主动开口:“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沈临渊漫不经心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语气似闲聊那般随意地问:“刚回来?”
安心抿了下唇,点头。
“去哪了?”他问着,视线却不经意瞥见她手上缠着的厚重而显眼的白布条。
眉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蹙痕,沉声问:“怎么回事?”
安心愣了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临渊沉着脸,倏然上前将她的手捉起。
安心本能地想要缩回手,但见他眸色严厉,便乖觉地静止不动了。
“手怎么弄?”
“不小心划伤的。”安心轻描淡写地说。
沈临渊显然对于她这解释很不满意。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忽而问:“刚才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她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他看到了?
可是,车子明明停在路口的啊。
“你怎么会知道……”她毫无所觉地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怎么,怕我看到吗?”
安心暗自端睨着他的表情,平淡如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没表情不代表没事。她沉默片刻,旋即配合地解释道:“是俏俏的朋友,因为不放心我自己回来,所以拜托他送我。”
她没有隐瞒地如实相告。因为即使她不说,沈临渊想知道的话,也会去查。
况且,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不说,反而会引起他的多心。
“所以今天是跟她在一起吗?”沈临渊淡淡地问,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安心点头。
沈临渊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盯着她的手,觉得那一抹布实在很碍眼。
见他半天没说话,那怪异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讷讷开口:“……还有什么事吗?挺晚了,我……”
话还没说完,便见沈临渊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扬眉斜睨她,“赶我?”
安心怔了下,微微垂眼,“没有。”
她有资格赶他吗?
“过来。”
安心犹豫了下,随即慢吞吞地挪着步子。
来到了他跟前,他拽着她没受伤的手腕,微使劲地一扯,她人便跌坐在他腿上。
安心身子本能地僵住,睁大眼睛看他,唇抿紧,虽没反抗,可眼里轻颤的眸光,却泄露了她的紧张和防备。
沈临渊自顾自地执起她的手,将那布条给拆开。
“别……”她缩了下手。
他手掌收紧,懒洋洋地抬眸斜睨她一眼,似在警告。
安心顿了下,有些困惑的看着沈临渊这举动。他到底想干嘛呢?
沈临渊将那布条一圈圈地拆开,看到她白皙柔嫩的手掌因涂了药水,颜色青黄交错。掌心间有一道怵目的划痕,口子挺长的。
他眉峰不自觉地蹙起,眸色深了几分。
安心望着沈临渊这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你在生气吗?”话,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随即,她又有些懊恼,似觉得这话不该问的。
“这伤疤丑毙了。”他说。
安心怔了怔。
沈临渊挑起她的下巴,邪冷地道:“我不喜欢你身上留下任何一点瑕疵。”
安心心中一涩,自嘲地笑了笑。对啊,她是他沈临渊花天价买下的一件“珍贵”的物品。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她眼睫垂下,轻声应道。
这份自觉地态度,却让沈临渊心里莫明升起一股烦躁。
而安心亦感受到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戾气,她感到有些不安,迫切地想要从他身上逃离。
“我……想去洗澡。”她低低地说着,眼里充满了乞求。
沈临渊看了她一眼,随即将她抱起来。
安心惊呼一声,怕摔下去的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
“放、放我下来……”
“不是要洗澡?”他邪魅地挑唇,低睨着她惊慌的小脸。
安心察觉到他的意图,困窘地道:“我可以自己洗,请、请我下来……”
沈临渊嗤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要帮你洗?”
安心:“……”
沈临渊迳自将她抱进了浴室,将她放下后,顺势就解着自己的衬衣扣子。
她眸光闪了闪,惊疑地瞪着他。
“我也没洗。”他淡淡地说。
安心呆了呆。
沈临渊有时候也会要求她伺候他洗澡的,可是……
“我的手现在不太方便……”
“那是你的问题。”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安心轻咬唇瓣。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后认命地无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帮他放洗澡水。
很快地,他精健伟岸的身材大方展现在她眼前。不是没看过,但,她仍不习惯地别开眸子。
她绕到他身后,不与他正面相对,才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她一只手使不出那么多的力,没一会就被他借题发挥。“这么点力气,你确定是在帮我搓背而不是在挑逗我吗?”
“我没有。”安心迅速否认。
可他根本就是欲加之罪,哪容她辩解。
他反手一抓,将她拉了进去。
她跌进水里,浑身狼狈,可她的手却被他高高举着,并没有沾到水。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我也不能辜负你……”
———
安心身上裹着一块浴巾,满脸通红地坐在床上,红肿的唇抿起,神情又气又羞。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那是沈临渊正拿着吹风筒在帮她吹头发。
美其名曰是给她的奖励,因为她刚才的表现令他很满意。
安心默不吭声,心里忿忿而无奈。
将她的头发吹干,他更是堂而皇之的躺进了她的床上。
她不由转眸瞪着他,眼神似在抗议和质问。
沈临渊好整以暇的半靠在床头,伸展的臂,似某种邀请。
他勾起唇角睨着她,“过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安心没过去,反而挪远了距离。
他扬眉低笑,“要我亲自过去抱你吗?”
她咬着唇,僵持了半晌,才又挪到他身边,却沉默不语。
他悠悠说道:“我现在很精神,你是想跟我聊聊今天的‘趣’事,还是想陪我消耗一下精力?”
那充满暗示的话,令她俏脸一红,不禁在心底暗骂他,禽兽!
可是她知道他的威胁,向来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于是她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只不过很多重点却都避而不提。
比如说情书羞辱的事,意外事件的始作俑者。
反正夏晴已经得到了惩罚,她没必要再告状了。况且,她也并不认为,沈临渊会为她做些什么。怕是只会因此而嘲笑她的愚蠢。
沈临渊听完,没发表什么意见,还表现出一脸的索然无趣。
安心也并不感到意外。
沈临渊当然不会关心她的那些琐事,他只不过是想知道关于俏俏的事罢了。没能听到什么特别的,自然也就没有再听下去的兴趣了。
不过,他听完后却没有离开,看这架势是打算在她房里过夜了。
安心纠结地看了他一眼,尔后沉默地随他了。
室内安静无声,呼吸匀顺。安心背对着他,沈临渊也仅仅是躺在她旁边,并没有碰她。
过了好一会,她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看到沈临渊已闭着双眼,却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但,她仍低声喃道:“沈临渊,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再介入他们。欠你的,可不可以用别的方式偿还?”
而沈临渊依旧阖着眼,没有任何的反应。
耳边,传来幽幽的一声怅然叹息。
又过了许久,沈临渊才缓缓睁开眼睛,侧目望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女人。
他慢慢坐起身来,目光落在她搁在枕边的那只受伤的小手。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还能用什么来偿还呢?”
他敛眸,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出她的房间,随即拨了个电话。
“查一下今天安心跟那些人发生了什么事……”
————
这厢。
许俏俏两人聊了一会天,也正准备入睡。
却忽然接到了二太太打来的电话——
“俏俏,瑾年醒了……”
半个小时后。
许俏俏在君牧野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推门而入,叶倩文和君长天都在。
他们进去的时候,君瑾年是睡着的。
俏俏看到君伯伯和二太太脸色有些凝重,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不是说瑾年已经醒过来了吗?为什么他们这表情……
许俏俏压下心中的疑虑,走了过去,轻声开口:“君伯伯,二太太。”
他们一看到她,脸色顿时一松。
许俏俏瞧得诡异。
“瑾年他……”
“他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又睡着了。”
“瑾年没事了吧?”许俏俏紧张地询问道。
“已经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闻言,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没事就好。
“可是……”
听到这种转折词,又让许俏俏还没悬稳地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
他们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像不知该如何解释瑾年现在的这种状况。
许俏俏端睨着他们的神色,心中揣测不定。
莫非瑾年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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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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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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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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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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