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会儿,他啪一声挂断了电话,拧着眉想了想,转过头对许田道:“我有点事,要先回去了,你们……”他又看了看骆绍钧,继续道:“出完饭就快回去上课吧。”
说完,他拿着手机,脸色奇黑的离开了。
许田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问骆学长。“他这是怎么了?”
骆绍钧摇了摇头,看到许田放下了筷子。“吃好了?”
“嗯。”
骆绍钧三两下将剩下的饭都吃了,收拾好,带着许田出了食堂。“时间还早,我们先去走走。”
许田点了点头,这时候天气冷,这时候路上很少看到人,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就各自回去了。
许田一进门就朝蔡斌床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人还没回来,问道:“蔡斌呢?”
程光辉把玩着手机道:“刚才回来了一趟,带着他床上那只猪冲出去了。”
许田转头看了看,果然发现那只粉红猪不见了。说起这只颜色奇怪的猪,还是上个学期快期末的时候蔡斌抱回来的。
因为样式有些破旧,颜色也十分少女,蔡斌每次都会抱着问许田。
“这只猪真丑,谁会喜欢这种东西。”
许田说:“其实也挺好看的。”
蔡斌就会一脸嫌弃地把手里的猪翻个身,和自己面对面,撇撇嘴。
“哪里好看了?真是丑死了。”
这种话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次,但每次他每次抱怨完,都会把这只粉红猪放在床上,甚至和他枕着一个枕头,好好地照顾着。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不满地上去揍一拳,等过了又把它放在床上,许田也摸不清蔡斌的态度。
蔡斌一直到了上课的时候才终于回来,悄悄地从后门走了进来,坐在了许田的身边。
许田一扭头看到他,发现他的眼圈红红的,心里一跳,问道:“你怎么了?”
蔡斌抬头看了他一眼,讪讪地说道:“没什么。”
许田扭头看了看程光辉和翟恺,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摇了摇头。
一直到下课,蔡斌都是蔫蔫的没说话。
第二天许田去公司的时候,看到蔡斌躺在床上,叫了他几声也没有反应。平时要是告诉他自己要去弘一,他肯定会爬起来和许田说说话,这次却有些反常。
许田又叫了几声,他才终于抬起头来。
“哦,你去吧。”
许田一看他这样子,头发睡了一觉被滚得高高翘起,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还有几根血丝。
惊讶道:“你怎么这样了?昨晚上没睡觉?”
蔡斌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沙哑。“没睡好,你去吧,我再睡一会儿。”
许田担心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等到了公司,许田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又不好打电话回去打扰蔡斌休息,一直到下午下班准备去吃饭的时候,他才公司楼下看到了高振教官。
刚看到的时候许田还没有认出来,后来多看了几眼,看的骆绍钧都快要急眼了,他才“哦”了一声,指了指对骆学长道:“那个是不是高振教官?”
许田回想以前看到高振教官的样子,军训的时候他都穿着军装,后来退伍了就穿着一身休闲装,头上的帽子压得低低的。这次却见他换上了一声熨烫平整的西装,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挺拔,再加上他长年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许田一看到高振就想起了蔡斌,就是从上次高振教官来找过他之后,蔡斌就有些不对劲了。之前还不严重,尤其是这次从外面回来之后,蔡斌的样子就更加萎靡了。
或许蔡斌现在的样子和高振教官有关。
许田想了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教官?”
高振指着地上的东西让人搬上去,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此时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坚毅的五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转过头,看到许田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你好。”
许田看到他的样子,又想到了蔡斌。“教官,你知道蔡斌这几天怎么了吗?”
高振没说话,许田继续说:“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觉,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醒着,看上去精神不好。”
高振的目光闪了闪,冷硬道:“他的事与我无关。”
许田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劝下去,只好扭头去看身边的骆绍钧。
骆绍钧安抚地对他笑了一下,问高振道:“你们这是在搬东西?我前两天才听说楼下的写字楼租出去了,难道就是你?”
高振直接点了点头,递给骆绍钧一张名片。“我和朋友合伙开的安保公司,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骆绍钧看了看,点头笑了起来,说道:“一定。”说完转头问许田道:“去吃饭?”
许田还想劝劝高振,想让他去看看蔡斌究竟是怎么了,可转念一想,两人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便点头道:“好。”
等许田和骆绍钧走了,高振才转过头,拧着眉一动不动。
搬东西的工人喊了他两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吩咐他们道:“先把东西都搬上去,上面有人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的。”
说完,他扭头就出去了。
高振十六岁入伍,算一算也当了十年的兵。那年家里突然出了事,爸妈都没了,家里的钱给父母下葬之后已经空了,眼下还有一个小他四岁的妹妹。
高振从小就不爱学习,皮得很,可妹妹不一样,她学习好,爸妈还在的时候就一直说要送她去国外念书,现在不能出国了,总不能连书都没得念。
他永远都记得那天晚上,高振半夜起床,听到妹妹高娜躲在房间里哭,高娜说今天去学校的时候,同学和老师问问她是不是要辍学。
高娜哭着说她还想念书,想要上大学。
十六岁的高振刚念高一,是市内一所三等中学。他咬咬牙摸着高娜的头说:“你不会辍学。”
第二天,高振就主动取学校退学了,隔了两天就去当了兵。一晃眼,十年过去了,高娜早就已经开始工作,几次劝他退伍,可他早就和军营有了感情,哪是说退就退的。
那天是他军训的最后一天,抽空给高娜打了个电话,高娜又提起这事儿,说让他先退伍,找工作结婚,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军营了。
高振想了想,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就是蔡斌。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军训,本来按照他的军阶,是可以不用来的,可后来一想可以顺路看看高娜,就答应了。
军营里的训练和军训不一样,高振当年入伍的时候,每天被上面的老兵压着,正步要是稍微走不好,一脚就能踹得你爬不起来。
高振拿捏着分寸,就用皮带抽,抽的第一个人就是蔡斌。那小子被抽第一下的时候被吓傻了,扭头瞪着他,眼睛里的小火焰突突的,却又不敢说话。
当天晚上,高振回到寝室才知道,军训是不能抽的,顶多只能骂两句。现在的孩子都人精,要是给上面打小报告,军训的教官还得受罚,训练的力度要不轻不重。
高振当时皱着眉想了想,反正抽都抽了,还能怎么着?大不了负重二十公里!这有什么的。
同行的兵告诉他,要是被打了小报告,惩罚不是负重,是写报告,要情真意切,态度诚恳,少于一万字那都不算。
高振眉头更紧了,他不怕负重跑,就怕写报告,一看见字就头疼。
于是当天晚上,他问了蔡斌的寝室,买了点吃的去看了看。
当时寝室里刚好没人,蔡斌趴在床上哼哼唧唧。高振刚走过去,就听蔡斌指使道:“哎哟,你可回来,药膏买回来了吗?”
高振翻了翻袋子,里面只有几袋吃的,哪有什么药,还没等他说话,蔡斌又道:“我屁股好疼,那个教官也太狠了,屁股都青了。”
高振出手一向都拿捏着力道,一皮带下去疼倒是疼,可按理说是不会青的,可是他完全没想到现在的学生各个被捧在手上,细皮嫩肉的,抽在高振自己身上当然不疼不痒,可在蔡斌身上,就是几条鲜明的痕迹。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那一万字的检查,扭头朝外面走去。
“我去买。”
蔡斌听出声音有些不大对劲,可抬头一看,人已经走了。
过了十分钟,高振再回来,手里拿着一盒药膏。
蔡斌一看见他就倒吸了一口气,吓得向墙里缩了缩。“你……你要做什么?”
高振亮了亮手里的药膏。“给你买的。”
蔡斌一看,皱着眉道:“里面不会被下了毒吧?”
高振拧开盖子给他看了看,里面是封口的,走过来道:“我给你擦上。”
蔡斌连忙道:“不用,放哪儿就成。”
高振点了点头,以为他不好意思,又指了指桌上的吃的。“那些是给你买的。”
于是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蔡斌“切”的一声。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蔡斌竟然自己找上门来,得意地笑着:“我都听说了,你是不是怕我给你们领导打小报告?是不是怕受罚才故意来讨好我的?”
蔡斌看到他第一眼,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来参加军训了。
蔡斌还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现在你有把柄抓在我手上了,以后你可都要听我的。”
高振皱着眉,要是平时有人这么和他说话,几分钟以后可能就躺地上爬不起来了。可眼前的蔡斌微微仰起头骄傲的小模样勾人得很,他硬是愣了愣,没说话。
蔡斌眉飞色舞地看着他。“以后你要是敢用皮带打我,我就告诉你们领导!”
高振当时的反应是抽出身上的皮带就照着他屁股来了一下。
啪的一声,这次他拿捏好了力道,听着响,但不疼。
蔡斌当时就吓傻了。
小家伙嗖地跳了起来,捂着屁股。“我要去告诉你们领导!你完了!”
高振看着他有些不耐烦,这时候刚好是下课的时候,不远处还站着几个学生。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正准备去打小报告的蔡斌,将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盯着他。
蔡斌完全被吓傻了,连动都不敢动。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现在可是在学校。”
高振皱着眉,上前一把将他从角落里拖了出来。“你不是要去报告领导吗?怎么报告?脱了裤子给他看你的屁股?”
蔡斌顿时涨红了脸,扭着身体挣扎。“你管我!”
他本来也就是吓唬吓唬高振,这种丢脸的事巴不得别人不知道呢,怎么可能上赶着去和别人说,为了只是不想再被人打屁股了。
想他从小到大就被老妈打过屁股,而且自从他上了小学之后,连老妈都不打了,谁会想到好不容易到了大学,在他十八岁的时候,竟然又尝了一次被人打屁股的滋味,而且还是当着众多同学的面,想想当时操场上的人,那可是上百号人啊!
高振把他扔在沙发上,倾身死死地压住他,狞笑了一下。
“是吗?我先帮你检查检查,是不是真受伤了?”
说完就开始扒蔡斌的裤子。166阅读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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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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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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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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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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