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田猛地抬头看了骆绍钧一眼,一时间无法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道:“我之前了解过这里的房价,一个月不算水电一千五怎么样?”
许田几乎是咬紧了牙才报出了这个数字,虽然不算多,但要是加上之前住院的钱,总数也足以让人咋舌了。见骆绍钧不说话,又补充道:“我住的时候会很小心,不会弄坏家具,走的时候也会打扫干净的。”
骆绍钧倏地站了起来,双手扶着许田两边的沙发,将他团团围住,距离近得只要稍稍往前,就能亲在一起。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许田抬眸看了骆绍钧一眼,近距离看感觉对方更英俊了,红着脸垂下了目光。
“没有啊。”
“没开玩笑,你说这些话做什么?还有房租?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嗯?”
骆绍钧往前凑了凑,气流喷洒在许田的额头上,吹着他的发丝不断晃动。他微微低下头,闻到了许田头发散发出来的清香。
许田被骆绍钧的那声“嗯”弄得有些紧张,再迟钝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但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说完,他又突然想起了那个常来找许田的人,似乎叫什么蔡斌,补充道:“只不过这地方不大,还是不要带人过来比较好,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给你送过来。”
许田想说这地方已经够大了,但面对骆绍钧只能点点头,心道以后可能不能让蔡斌过来了。
骆绍钧低头看到十分乖巧的许田,心里痒痒的。现在满天下都是各式各样的熊孩子,像许田这么乖的已经很少见了,乖得让他舍不得说一点重话,却又想要多欺负他一点。
这种两极的情绪让他有些纠结,心里越发痒得厉害,觉得许田就像一个在深海中慢慢展开的漂亮贝壳,远远看着还好,可一靠近了就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可一戳他,贝壳就闭合得紧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打开。
半晌,骆绍钧才慢慢坐了回去。
没有了他的压迫,许田悄悄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骆绍钧看在眼里。
再待下去可能会让许田更紧张,骆绍钧直接站了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外套。
“那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去了,你有我的号码吧?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明天去和郭老师说一声,开个假条,不要参加什么军训了,好好休息。”说到一半,骆绍钧突然发现许田脸色有些紧张,微微眯起眼睛,试探着问:“你不会没有记我的号码吧?”
许田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刚才听他说才猛然想起自己完全忘记记下骆学长的电话了,不过手机上有通话记录,应该没问题吧。
“没有,我、我记得的。”
骆绍钧完全不相信,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是吗?念出来我听听,我的号码是多少?”
“好,好的。”
许田有些头大地拿出了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眼前又是一花,没想到这几天竟然有这么多没有标注的人给他打电话,应该都是听说他住院打来关心的同学。
许田有个毛病,很少会存电话号码,一是号码、人、和名字对不上号,二是感觉以后不会用到,现在一看到密密麻麻七八个数字串,翻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骆学长的。
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看到骆学长紧紧盯着他的目光,显然不等他说出来是不会走的。
许田找了一个差不多的,可还没念完,就被骆绍钧打断了。
“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严厉,许田连忙又念了另外一个,这次骆绍钧的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也不是。”
许田感觉自己冷汗都快出来了,更加自责。骆学长这么全心全意地帮助自己,关心自己的身体,没想到他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还被当着面识破了,羞窘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张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以前自己和骆学长发过短信,连忙调出短信记录,找了一圈才发现骆学长的电话号码,小声地念了下面的一串数字。
这次骆绍钧终于没有打断他,停顿了半晌甚至有些负气道:“就是这个,转到通讯录记上去,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许田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连忙点点头,把号码几下,在名字那栏输入了“骆绍钧学长”几个字,点了保存,又检查了一遍,抬起手机给他看了看。
“存好了。”
骆绍钧扫了屏幕一眼,看到通讯录上面总共就九个号码,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不满的心情突然烟消云散,还有些高兴。
不过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之后又对自己有些不满,连颗糖果都不算,自己就甜得快要飞起来了,于是转身朝玄关走去。“我走了。”
许田跟上去。“可是茶还没好。”
骆绍钧一边穿鞋一边说:“不用了,下次来再喝吧。”看到许田欲言又止的表情,补充道:“我自己下去,你不用送,好好回去休息。”
说完已经打开了门走了。
厨房里的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许田又去关了火,把给骆绍钧准备的杯子收起来,泡了茶。
茶叶在水里转了转了几圈,慢慢浮了起来,他紧张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但结果还不错,骆学长真是个大好人啊。想起刚才逼着自己给他念号码,许田微微蹙眉。
就是太凶了些。
第二天,许田到学校找了郭老师签假条。
“你以后的军训都不能参加了,打算怎么办?”
许田想了想,把自己之前的计划说了出来,打算提前学习一下教材里的内容,事实上在医院的时候已经被他看了大半了,再看下去可能就要开始找大二的课本了。
郭老师笑着问:“我之前帮你报了弘一的实习生,你要不要提前去看看?现在正缺人呢,他们老总催了好几次。”
许田这才想起这件事情,本来是打算军训结束之后去的。“弘一的老板,是骆学长吧?”
“没错,就是他。怎么样?你要是过去可以和几个大四的一起,也能学些本事。”
许田马上点了点头,总算能为骆学长做点什么了,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我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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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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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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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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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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