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世宗听到懿皇妃柔声提醒自己应该安排今年的万春节寿诞庆典的时候,他不由有些发愣:“怎么,又到朕的生辰了吗?”
在金世宗记忆里,好像上一个寿诞刚刚过去不久,怎么,又一年了吗?他心里突然一阵慌乱,好像看着时间匆匆过去而自己转瞬间就衰老了一样:从大定二年到今年,自己坐上皇位已经二十八年了,从当初意气风发的壮年,到现在的垂垂老矣,身体似乎愈来愈不听使唤,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慌啊!
“皇上,这么大的事您怎么都不记得了呢?”懿皇妃故意笑着忽略了金世宗的慌乱,“皇上平时政务繁忙,到这时候怎么着也得让自己好好歇歇不是?”她的笑脸如同绽放得恰到好处的花朵,金世宗每当看到这张笑脸都巴不得自己能够再年轻些,可是时间却一点儿都不给他留情面,即便他已经当上了大金朝的皇上。
“一过生辰,朕就又老了一岁!”金世宗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了一会儿又说:“这寿诞庆典,我看就免了吧!”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原因,越来越不喜欢看热闹的场面了,总希望身边能够清静些,此时一想到庆典时的大戏小戏不断、宫里宫外人山人海的场面就觉得莫名的烦躁。
“皇上好不容易过一次寿诞,怎么着也得让大家来拜寿啊!”懿皇妃笑道,她青春正好,正是喜欢热闹场面的时候,总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的寂静让她心里焦灼不安,尤其是近段时间以来皇上居然真的听信了那个道士邱处机的话,虽然仍然像以前那样来自己寝宫之中,可是每次来几乎都要把那些话再念叨上一遍,如果不是每次自己婉言相劝,恐怕就把道士的话当真的照做了。
懿皇妃一想到这些就极为不安,总担心皇上早晚真按照道士的意思把日子过成那样寡淡,她必须想办法重新燃起皇上的热情来----想想当初第一次见皇上时的英姿勃发,自己的怦然心动,还有皇上看到她时那惊艳不已的表情,那才是她最喜欢的皇上的样子。
所以懿皇妃一直在寻找着每一个机会,一想到这一年一度的皇上寿诞,她觉得这个机会最为难得。所以此时她极力劝说皇上今年的万春节还是要庆祝,“皇上,这宫里宫外的,大家可都等着这一天来给皇上好好庆祝庆祝呢!皇上一向最体恤大家伙儿的,这个节骨眼儿上总不至于让大家失望吧?”
懿皇妃说的大家,当然都是各家王爷以及宫里的妃嫔,尤其是宫里的妃嫔,平时难得见上皇上一面,宫中又不比外面,能随时和家里人见面,所以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清静和孤寂。懿皇妃虽然正是得宠之时,可是皇上的时间毕竟是有限的,尤其金世宗一向以国事为重,能陪懿皇妃的时间实在是屈指可数,更何况其他不得宠的妃嫔呢。皇上的寿诞在多少人心里不知道惦记多少次了,都指望着这一天能够一睹圣颜,哪怕借寿宴的机会多见见家里人也是好的。
金世宗今年打心眼儿里不想再大办寿宴,甚至压根儿不想提这件事,听了懿皇妃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你也知道朕一向体恤大家,怎么你们却不知道体恤朕?”声音是非比寻常的严厉。与此同时他端起一杯酒,却无意间在一旁的镜子里突然看到自己干枯瘦弱的身影,和一头花白如雪的头发,不由又重重地把酒杯放到桌子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懿皇妃有些胆怯地看着金世宗,她虽然得宠,可是一看金世宗的脸色,却不敢再撒娇了。
“唉,懿儿,朕老了,不比从前了!”金世宗极不情愿这么说,可是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说道:“以前朕上朝,每天不管处理多少事从来都没觉到过累,可是现在朕坐在那儿不到一个时辰就盼着赶紧下朝来,随便找个地方好好躺着歇歇!”说到这儿,金世宗用自己瘦削干枯的手拿起懿皇妃白净如玉的手来,近乎贪婪地看了又看,又叹了一口气:“懿儿,如果朕能回到你这个年龄该有多好啊!”说着轻轻抚摸着懿皇妃嫩白的小手,止不住自己的羡慕与痛惜。
“皇上只是累了,怎么就说自己老了呢!”懿皇妃听到这儿也不由怜惜地抚摸着金世宗干枯的手:“多休息休息身体自然就可以恢复的!”
金世宗刚要说话,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哎!”
懿皇妃连忙轻轻帮金世宗拍着后背,一面安慰道:“要说那道士的法子也还算灵,皇上现在咳嗽得比以前轻多了!”
“朕也觉得身上颇长了些力气!”金世宗说到这儿不由用手轻轻托起懿皇妃的下巴:“这样朕就可以多陪一陪爱妃了!只盼着呀,咱们能一起走得长长远远的!”
金世宗近似贪婪地看着懿皇妃的眼睛,这双眼睛多么酷似自己的昭德皇后啊,那位从自己十八岁时就陪在身边的天仙般的美人儿,不仅知书达理,还具有一般女人所没有的远见卓识,在自己还只是葛王的时候就劝自己韬光养晦,养精蓄锐以图大事。可惜这么好的人后来被当时的皇帝海陵王所觊觎,趁自己远赴外地之时,海陵王来了一纸诏书,心爱的妻子只得听命忍辱上路,在将要到达京城时不惜自杀身亡,使自己的贞节和金世宗的名誉都得以保全!
想到这件最触及内心深处的往事,金世宗不由眼中含泪,更加疼惜眼前的人:“懿儿,懿儿,你要好好地陪着朕,哪儿都不许去!”他紧紧握着懿皇妃的手,就像当初想要牢牢地握住昭德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样。
“皇上!”看金世宗如此动情,懿皇妃也深受感动,依偎在金世宗怀里轻轻爱抚着金世宗的脸颊,内心深处也期盼着和皇上的感情能够长长久久。
“咳,咳!”过了不知道多久,金世宗又轻咳了起来,外面侍候的首领太监王牟连忙端着参茶走了进来。看到皇上和懿皇妃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连忙吩咐人把桌上残余撤下,顺手就把参茶放在皇上手旁:“皇上,您该用茶了!”
“嗯。”金世宗抬起手来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王牟,这茶朕喝了多久了?”
“回皇上,奴才算着有一个多月了。”王牟说道,“还真别说,皇上您的气色看着就好了不少!”
“嗯,你有心了。”金世宗看着王牟,想了想说道:“那位邱道长,咱们是不是又该见见了?”
王牟听了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又看向懿皇妃,懿皇妃正在为皇上挑起盘中的一块点心,看王牟看她,不由嗔怪地说道:“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难道我还不让你们说话了不成?”
“是。”王牟答应道,他跟随金世宗已经有三十来年了,为人诚笃,对金世宗一直忠心耿耿,所以深得金世宗信任,这时候他就说道:“皇上想见那位邱道长,奴才看着也确实应该见一见了。怎么说呢,皇上的身体最近看着就见好了,要让那位邱道长再看看,或许皇上就能还像当年那样龙腾虎跃呢!想当年咱们皇上的威武劲儿,那在咱大金国可是头一个,谁见了不得夸一夸啊?”
懿皇妃看王牟说得眉飞色舞的,不由掩口笑道:“皇上快瞧瞧,没想到平时看着那么老实的王牟也是个会耍嘴的!”
“娘娘,那都是实情,可不是奴才耍嘴!”王牟分辩道,“皇上当年威风八面,那娘娘可是真没见着,要是见着了呀,保准您也得回味一辈子!”
金世宗看着王牟的样子,也不由想起以前自己带着随从出城打猎时的情景,那时候每逢自己出城围猎,大街小巷里总是挤满围观的人,哪怕是五六十岁的老年人也不例外,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像葛王爷这样英俊威武的人物!
俱往矣呀!金世宗想着想着,不由觉得端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发颤,岁月不曾饶过谁,如今自己虽然贵为皇帝,可是那意气风发的日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此,他不由故作恼怒地瞪了一眼王牟:“你这个奴才,又跑来故意勾我伤心是不是?我是问你正事,你都和我胡说些什么?”
“皇上,奴才说的也是正事!”王牟十分熟悉金世宗的脾气,知道自己说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惹恼这位皇帝的,只是故意陪着小心说道:“要说平常老百姓想要返老还童那自然不容易,不过您贵为皇帝,这事儿要办起来或许就不难!”
懿皇妃看着金世宗,想象着当年那位俊美王爷的风采,不由有些沉迷:“可惜当年我年纪小没有见到!如果真有返老还童的法子就太好了!”想到这儿不由说道:“皇上,我平时听人说过,好像道士都多多少少会些法术,您想这邱道长既然会治病,能为您延年益寿也说不定!不如您就再见一见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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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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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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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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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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