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白木年,白老师?”于姐在电话里道,“白老师配乐确实很有水平,不过可惜,人已经去世了,你想找他做后期配乐,只能说是无缘了。”
叶蓁把玩着手里的牌顿了一下,道:“白老师应该才五十左右吧,怎么这个年纪就……是得了什么重病吗?”
“是的呢,两年前得了肝癌,换肝说是要一百多万,公司还想组织捐款来着,月总说她来解决,再后来听说手术做成了,但是因为排异反应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哎。”
果然,白秋棠的父亲借高利贷治病,与容成月有关。
难道说,是容成月拿了公司的钱,通过牌哥在外面放高利贷,听说白木年缺钱,便找了个借口坑了他?
不,这不大可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容成月应该不至于这么对待一个老员工。更何况,身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业内老牌影视公司的执行总裁,就算要捞钱,叶蓁也不太相信容成月会这么简单粗暴的选择放高利贷。
至少在被某种原因逼急了之前,不会。
这中间,应该还缺了一环。
叶蓁放下手机,再一次摁下杜乐心与容成月的通话录音:
“……月总,呵呵,你承诺我的做不到,所以打算就这么把我扫地出门么?
这三年我在发行部为月总做了多少,月总心里清楚,我就这么走了倒也轻省,怕就怕,那么多的款项延迟入账,后面人接手的话,算不清楚不说还连累了月总……
噢,还有,二月十三号那笔款,您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该存的证据,我可都存了……”
这段时间,叶蓁一直试图查杜乐心口中“二月十三号的那笔款”,毕竟这笔款项恰巧是在叶宜出事的前一天产生,杜乐心既然能拿来这件事威胁容成月,那这其中肯定有联系。
无奈,杜乐心虽然降职,但她仍然坐镇发行部,这又是她用来拿捏容成月的证据,更是捂得紧紧的。
叶蓁的身份只是制片人,在公司架构里完全跟那边搭不上关系,现在拿项目发行说事又言之过早,只能等机会。此时连同白秋棠的事情一起看,倒让她发现了新的线索——“三年”,“那么多款项延迟入账”。
杜乐心担任发行部总监,主管整个容娱的影视项目发行,卖东西,自然有钱入账。
不过,有一样圈外人鲜少知道,但算是影视行业默认行情的事,那就是,很多时候电影和电视剧的发行,并不是一手给钱一手交货,大部分回款都挺慢的,有些电影和电视都播完了好久,钱才分批到账。
所以,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容成月和杜乐心联手,把平台方给到公司的回款再拖一段时间,想来也没人能看出来什么。
那么,她们拖的这段时间,款项都去了哪里,都用来干嘛了呢?
叶蓁把牌哥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搜寻出来,点开,发现除了一些花天酒地的八卦自拍,他竟转发了不少基金、证券相关的内容,而这些内容都出自一个名叫“金指分析”的金融分析账号,PO主侃侃而谈,看起来似乎是金融圈资深人士。
从事金融领域相关工作,一向是数学专业学生的热门选择,尤其是基金证券这块。至于原因么,大概是大多数凡人是靠经验和在炒股,而数学牛人是把股票等当成数学模型来研究的,更理性,也更精确,华尔街的王者几乎都是天才数学家。
叶蓁师门这样的牛人也不少,林教授本人便是炒股高手,叶蓁虽然没打算干这行,但毕竟能赚钱嘛,她也还是深入研究过的。
所以,粗略扫了一遍,叶蓁便确定这位“资深人士”应该是某私募的基金经理,炒股追高杀低,事后马后炮,业务水平一般,但很喜欢炫耀自己人脉资源,尤其是银行方面的。
他不仅也关注了牌哥,还关注了容成月。
等等,银行?延迟入账……银行贷款……资金周转?
叶蓁猛地想起两年前的一桩往事来,林教授有一天,特地把叶蓁一个毕业了的师兄喊回来骂了。
因为这位师兄担任私募基金经理,操作剑走偏锋,还胆大妄为的从中牵线,帮人放短期贷款。
要知道,一般公司或个人申请银行贷款,银行按照规定走各种流程,从批准同意了到钱入账,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数月,这段时间对于急等着用钱的,就是煎熬,还有可能熬不下去。
那么,在这种时候如果有笔短期贷款能周转一下,等银行贷款到账再还回去,似乎就成了双赢的买卖。
理论如此。但实际操作,这种大笔资金的短期贷款,利率一般都会很高,负债人需要额外承担,而借款人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譬如对方因为某些问题,不还钱了。
由于这种行为本身就带点灰色性质,有时候钱还很难追回。
两年前就出过一件这样的大事,一家颇有名气的大公司借钱周转,骗了上百亿,然后跑路了。叶蓁的那位师兄也被卷了进去,林教授得知消息后,气的立刻把人逮回来骂了一通,幸好那位仁兄涉及不多,没因此赔的倾家荡产。
看看时间才八点多,林教授这个点应该还没睡,叶蓁给林教授拨了个电话。
林教授接起电话,还挺开心:“哟,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啊,这是那边事情办完,打算回科学院啦?”
“没呢,就是忽然想您和师母了,想打个电话。”叶蓁十六七岁就跟着林教授,偶尔撒娇,林教授还是吃这套的,闻言乐呵呵的聊了几句家常,叶蓁又道,“对了教授,其实我还想跟您打听个八卦。”
“我就这说嘛,你这丫头没事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头子,”林教授轻“哼”了一声,道,“说吧,什么事?”
“容成珏直管容娱后,闹的动静挺大的,容成月之前是捅了什么大篓子吧?”
“哦,你看出什么来了,说说看。”林教授一副课堂问答的口吻。
叶蓁便把影视行业回款的特点说了,又分析了一下容娱不正常的股价变动和财报,然后道:“我猜她是财务上出了问题,把钱挪走挪不回来了,连公司开新项目的钱都没有。”
“嗯,不错,出去见了事还挺会思考的,”林教授表扬了她一句,这就是肯定的意思了,并补充道,“她跟你曾师兄当初栽的同一个跟头。不过她严重多了,挪用公款,还瞒了这么久,拆东墙补西墙,乱七八糟,要不是她跟容成一个姓,怕这会儿建国早就送她蹲号子了。”
建国就是容成爸爸的名字,林教授这是拿的一手消息。
看来她所料不错,容成月确实因为两年前做短期贷款跌了跟头,后面便越来越乱,甚至为了钱,连放高利贷的牌哥都敢打交道。的钱也是能贪多少贪多少,以至于被叶宜发现,争吵到了闹分手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在叶宜去世的这件事上,她到底做了多少。
说她无辜,说只是巧合,到了这个地步,叶蓁是绝对不信的。
叶蓁拿着手机思绪翻飞,直到林教授在那头怀疑没信号了,她才压了压心绪道,接着刚才的话道:“我说呢,我就觉得公司里的气氛怪怪的,果然是容成月的问题。”
“我看不是公司气氛怪怪的,是容成家里气氛怪怪的吧?”林教授打趣道,“今儿建国可是给我打电话探消息来了,说阿珏现在天天追着你跑,你个丫头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该不是就为了这小子才跑去容娱的吧?”
这也能想到一块去?叶蓁觉得心好累:“教授你误会了……”
“放心放心,甭管你怎么主动,咱输人不输阵,老师帮你撑过场了,”林教授咳嗽了一声,拿捏起声势道,“我就说呀,我的学生什么都好,就是他家儿子配不上,哈哈哈——”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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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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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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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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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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