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紧闭双眼,虽然看不出有什么转变,但隔着眼皮能看到眼珠子抖动起来,应该是奏效了。
神色自若,却有些迷惘,小小的念儿慢慢陷入了奇妙的心境之中,忘却自我。
看白长生如此轻车熟路,子终的眼中闪过一丝疑问,这就道:
“你为何对这些手段如此了解?”
白长生被问住了,只想着救人要紧,没有刻意掩饰,这才让子终觉察到了端倪。
可这话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一生颠沛流离的女子。
“因为曾经有个人,也经历过这些。”
白长生口中低语,却听得出很是伤感,兴许这女子对他而言很是重要,子终这么以为。
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切其实都是定局。
白长生的脑海中猛然响起了这样的一道声音,让他惶恐不安。
可手上不能耽误,白长生点穴问道,在念儿的身上要害不断拍打着,又在天灵之上捏拿掐弄。
“说说那个人吧,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子终说着,白长生怔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好像被勾起了尘烦,但也没想瞒着,这就说出了杨茹的过往。
“她叫杨茹,她的父亲,是杨士,熟通驭魂术,她在虚无中苏醒,追寻一生的因果···”
白长生说着,对于杨茹的一切,他虽然还有一些琢磨不透,但大致的一生和音容笑貌都记忆深刻。
随着口中的诉说,手上的起落,白长生像是在跟自己回忆,将杨茹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说到后来,眼里都藏起了雾气,白长生相思的苦楚这才彻底激发出来。
柳如刀和子终听白长生念叨着,也没有打扰他,可谁都未曾注意,那海水中平静的念儿,耳朵却是抖动了一下。
她有没有听到这些,没人猜得透,可自打今天起,这世上再也没有念儿了。
等她醒来,这世间纷纷扰扰,又有什么才是值得她去坚守的呢?
···
三个人再次回到了岸边,念儿就这样被安置在了无垠海子里,没人知道她的下落,也没人会来打扰。
子终再次回身看了一眼念儿所在的方向,决然回身。
单膝跪下,子终抱拳拱手:
“小恩公,你我萍水相逢,承蒙恩情,在下永生难忘。”
白长生赶紧把子终扶起来,和气道:“无妨,相逢即是有缘,咱们还有的是机会呢,日后兴许我还要让你照顾。”
柳如刀此时站了出来,已然回复了好心情:
“小子,看你年纪轻轻,志存高远,不如跟我们落草,现如今子终大将已经回来了,咱们揭竿而起,干一票大的!打他个天翻地覆!”
这柳如刀生性霸道,脾气暴戾,一闲下来就想起造反,白长生只能摇头苦笑,哪有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说出了几人的窘迫,虽然白长生话术机锋,让子终暂时出来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他们去哪呢?
难道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真要打个天翻地覆?
子终让柳如刀安静下来,回身看到白长生,问他的意思,是跟他们一起走,还是另有打算。
白长生点点头,很是轻松:
“事到如今,逃是逃不了了,我也是朝廷重犯,不如咱们结伴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日后的事情,到了再说吧。”
这倒是实话,既然都没个方向,不如就互相照应一路前行,这荒凉的草原可是容不得独行慢步。
“那就走吧。”
子终转过身子,义盖云天的风姿让柳如刀芳心暗动,这个男人终于是回来了。
再也没有负担,接下来放开手脚做的事情,她必要倾尽一生去追随!
“我知道去哪了。”
走着走着,子终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个人来,柳如刀这就问道:
“去哪?”
“想当年四部军将首的西路军头头舟不载下落不明,相传他座下教头铁头知道其中的隐秘,但后来此人被朝廷擒获,押送在了宁古塔,咱们去把他救出来,想必就能找到那舟不载!”
柳如刀欣喜大喊:“舟不载还没死?”
子终桀骜道:“那是自然,堂堂西部军的将首,怎能如此轻易授首,想必是躲起来了,咱们找到他,共谋大业!”
白长生欣然同赴,三个人算是找准了方向,直接奔向宁古塔。
走着走着,白长生心里却是苦涩,看来这流放之路,当真躲也躲不过去,自己本以为这路走一半也就差不多了,不成想还是要到那地方。
这都是命,居然如此,何言退避,白长生再不迟疑,跟着子终的脚步,三人意气风发。
本来从拉布大林出来就是一路往东行走,再过个十天脚程,差不多也就能到盛京地界了。
好在盛京将军府的大人不理边陲,所以沿途的兵丁将领并不森严,三个人也就没有多设防,直接是跨越草原,奔赴盛京地界。
路上不过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白长生一路上转换了心境,不再急迫,更不想再那般颠沛,所以也挺过来了。
更何况又有柳如刀的钢鞭可以捕猎,子终在离开拉布大林的时候,从旧宅里拿走了那拳套,一直别在腰上,三个人互有照顾,也没遇到什么险情。
时不时会遇到豺狼虎豹,不过这在子终的铁拳之下不过是一句笑话,自然无事。
朝着东边走,地势稍微高耸起来,遮身的地方也多了一些,跨越了严寒,虽然盛京也没有暖冬,可还是好过在蒙古那等残酷。
就这么走了十一天,三个人看着路上的标记,也知道眼下是到了盛京了,宁古塔近在眼前!
到了盛京地界,再向前行三五天,三个人就到了吉林将军府的地界,沿途之中三人改换了容貌,也没有让人认出。
可算是到了市井之间,有了饱餐之所,三个人缓回了身心,准备了一些干粮继续前行。
把方向找准了,三个人就没有再多逗留,朝着宁古塔的方向不断逼近,又过了一夜,也就到了城关处。
远处高耸的城墙,破败的城门,荒草不盛五谷不长,就在这荒凉的地方一做老城孤独守候在此,等待一批又一批发配来的流犯,想起来就觉得很是心寒。
白长生感慨万千,心说自己本来就要发配到这里,要是按照之前,兴许真是熬不过来。
正想着,却听见城中传来了阵阵惨叫之声,白长生头发都立起来了,再一抬头,真可谓血灌瞳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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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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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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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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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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