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孩子调皮好动,先跑在前面,可没跑多远却站住了,朝着后面挥舞着小手,脸蛋儿也涨红了:
“娘,有狼,有狼死了!”
那女人一听,赶紧跑了过来,这可是好运气,碰到死狼了,拿到村里去卖,兴许能换上几天的口粮。
娘俩跑到了这里,一低头,就看到满地的狼尸,还有一个被吞了脑袋的死人!
“哎,这是谁这么惨,怎么还碰到狼群了。”
女人叹了口气,并没有多么惊讶,在草原上这样的事情时常出现,早都习以为常了。
娘俩开始审视起了地上的狼尸,想要找一些完整的。
看了一圈,只看到两头狼尸堆放在了一起,还算完整,这可是真是萨满眷顾。
女人高兴,走了过去,孩子蹦蹦跳跳过来,没有一点害怕,伸手用劲把其中一头狼给挪开。
刚搬开,就看到另一头狼的肚子里,掉出来一个人!
“嘶···”
女人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给拉扯回来,娘俩很是惊愕,这狼肚子里怎么有人呢?
满身的鲜血,覆盖在了这人的身上,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得出年纪轻轻,却枯瘦如柴。
“娘,他还活着,你看。”
孩子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那人的胸口,女人顺着一看,果然发现这人的胸口有着很细微的起伏。
他,还活着。
···
李千拖拽着杨茹,来到了一处村落,这个村落不大,却有灯火和热水,俩人算是活了过来。
一进村儿李千就表明了身份,村里的地保赶紧招呼起了俩人,备上了上好的马奶和牛肉。
篝火烤起来,热酒烫起来,李千这一趟押差走下来,真是跨越了生死,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看了一眼旁边的杨茹,早都昏睡过去了,左边站着一名当地的巫医,表情有些难看。
这姑娘熬过了这么一路,实在是心力交瘁,那被误以为是白长生的死尸,也妥善安置在了村里。
“她怎么样?”
李千问道,那巫医摇摇头:
“心火灭了,这姑娘熬过来怕是已经筋疲力尽了,全凭着一股子倔儿,不过嗓子算是毁了,身子也要养很久,好在她底子结实,应该能活下来。”
李千点点头,巫医说话不清不楚,夹杂着很多当地的方言土话,但他也听明白了,更知道巫医口中这杨茹的“倔儿”是怎么回事。
等她熬过来,恢复好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李千叹了一口气,又把地保叫来,问了一下下一个村子的方向,和交通驿站的位置,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晚上就这么过去了,不止是当晚,李千也不着急赶路了,押差这事算是干到头了,索性先住一段时间。
没有和村子里的人说发生了什么,因为李千还没有想好怎么圆这个事情,巫医除了每天来换药也没多问。
听说村子里的女人在外面捡回来一个受伤的男人,巫医也要去看看他,李千没那心情管别人,也就没留心。
等杨茹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一睁开眼,咕噜的嗓子没有声音,却看得出很恍惚。
恍惚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在找寻什么,李千来到杨茹身边,递过来一碗水:
“喝了吧,他的身子放在外面了。”
杨茹好像被提醒了什么,脸色都不能再难看了,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儿。
“打算怎么办?”
李千小心问着,杨茹坐起来,茫然呆滞了很久,然后把头调转过来,看着李千,良久不言。
“村里的大夫说你嗓子坏了,这一路走来,我很亏心,有要我做的,你写下来吩咐就好。”
杨茹面无表情,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虚弱地身子努力站起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没再理睬李千,掀开蒙古包的帘子,出去了。
李千跟了上来,俩人来到了存放“白长生”尸身的地方,杨茹跪倒在地上,把白长生抱起来,眉头一拧,努力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缓和了一下情绪,杨茹好像有了抉择,把尸体拖拽出来,到了马棚,这是不想再停留了。
李千没有阻挠,知道这姑娘很执拗,说什么都没用,只是叹气了几声,拱手道:
“千里搭长棚也好,送君千里也罢,可这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姑娘我希望你把想做的事情做好,多的话也就不说了,日后再回京城,在下任马首是瞻!”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了杨茹:
“这令牌乃是京城押差所用,沿途的补给驿站看到这令牌都会照顾,姑娘还请收下,算是在下的心意。”
杨茹冷漠地看着李千,并没有伸手接过令牌,坐好在了马上,把身上的大袄紧了一下,两腿这么一夹!
“唏溜溜!”
马儿嘶鸣,承载着杨茹和她的怨恨,绝尘而去。
李千摇摇头,看着杨茹远去的背影,收回令牌回身到了帐篷,此时地保和巫医都过来了,俩人表情很是复杂。
“怎么了?”
李千问道,巫医想要开口,那地保却是先声夺人:
“没事没事,官人,刚才听到马叫,以为您先走了。”
李千懒得计较,挥挥手道:
“那女子走了,不是我,不过我也要走了,取点路上用得上的东西,备份地图和一匹快马,我要去最近的邮驿所在。”
地保赶忙去准备了,没过一会就准备妥当了,李千坐上快马,加鞭而走,村里的人夹道相送,没作挽留。
李千离开了,没人知道这官人身上发生了怎样可怕离奇的遭遇,等他彻底消失的时候,地保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巫医走上前来,很是不安:
“那孩子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呀?留在这干嘛,好歹让他带走,来历也不清楚,别再是什么逃犯。”
地保想了一下,不耐烦道:
“什么逃犯不逃犯的,平白无故救回来本就是祸害,这京城来的大官要是知道咱们救了犯人,别再以为是同谋就好了,你还敢提?赶紧把他弄醒,赶出去。”
巫医被训斥了一番,也没矫情,这就回到了帐篷里,开始给那救回来的苦命孩子治伤了。
又过了整整七天,每天换药喂水,这年轻人喘气也愈发顺畅起来,应该是保住了性命。
虽然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但救人一命好歹是功德,巫医和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很欣慰。
这天晚上,白长生终于是醒了,很虚弱,但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他还是苏醒了过来。
把眼睛睁开,白长生本能的喊了一声,巫医赶紧凑了过来,把水端给白长生。
白长生接过来一饮而尽,依旧疲惫不堪:
“我在哪?”
“你在图拉嘎,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会在狼肚子里?”
“狼肚子?”
白长生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听老巫医这么问,吓了一跳。
很迷茫,但迷茫过后,白长生迅速恢复了本能,赶紧用双手掐算了起来。
算着算着,老巫医震惊地发现这小伙子摆弄的指尖散发出阵阵光彩,实在奇异。
而他的表情,也随着掐算的动作深沉起来。
一滴眼泪滑落下来,白长生咬紧了嘴唇,悲戚的表情好像彰显出了落寞与苦难。
很久很久,一声叹息传来,白长生睁开了沾满泪水的双眼:
“人间无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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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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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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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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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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