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帮......帮我......”黑水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道。
他没有我想像的回光返照、垂死挣扎、朝我做最后的反击,而是在向我求助?
我不敢大意,万一是他的诡计呢?
“你你要我帮你什么?”我站得远远的,强作镇定地问。
“上......前来......”他轻微地喊道。
我还是不敢上前,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毕竟是只鬼,虽然快要死了,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不理的举动来呢?
“咳......咳......”又是一阵象呼吸困难似的呻吟。
鬼还会有呼吸声?黑风说黑水没有修为我都不信,鬼是没有呼吸的我知道,可是这个黑水明显是在喘气儿呀。
“哥......哥......”黑水痛苦地喊着。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令人听着不忍心。
我犹豫着,决定再上前去探个究竟,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刚站到棺材边,他睁着眼睛正朝我看来,看得出他睁得很吃力。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的,你说吧。”这回我没有那么害怕。
此时在我和黑水之间,我仿佛觉得自己是个强者,他是个濒临死亡的弱者,我还怕他做什么?
我自欺欺人地给自己壮胆打气。
“姑娘,我的魂魄......就快要消亡了,你......你帮我找找我哥......告诉他......不必为......我报仇......为我受天谴不值。”黑水一字一句地说。
看得出来,他说得非常非常吃力。
“是叫你哥不要找那个阿姨家的麻烦?还是不要找我们的麻烦?”我有些惊讶地问。
难道真是:临死之人,其心(言)也善?
“都不......找......”黑水说得很肯定。
我大受感动,他最后都快要死了,要知道他的死一定对他哥哥黑风伤害很大。
黑水自己还好,消亡之后什么都没了,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他的哥哥黑风却不一样,他是不死之身,他将要承受自己唯一的亲人永远死亡、连痕迹都不留的悲痛。
人死了,还有尸身,还有灵魂,或成鬼、或次成仙,都还有他的痕迹在。
而没有什么修为的鬼若是死了,就是魂飞魄散,毫不留下任何痕迹,就象黑魔头和红魔头那样,这个世间在也没有他们的丝毫存在。
这样的事实对活着的黑风将会是最悲痛的打击。
我看着棺材中一副似乎破碎不堪的骷髅,黑水的魂魄就躺在那具已经不太完整的骷髅上,正在朦朦胧胧的要腾起,这是要消散的节奏。
“棺中这具可是你自己的......尸骨?”我忙问。
因为,如果是他自己的尸骨,我想用我的血试一试能不能帮到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尸骨,那我也真是无能我力了。
“是......”他痛苦地答道,魂魄开始扭曲。
看得出来,他极力象让自己的魂魄依附在自己的尸骨上,他不想死,但是时间就要到了,他受了重伤,会死。
我内心不忍心起来,就冲他临死前那一善,我都要让自己救他。
能不能成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试一试,万一行呢?
就如同马财神所说,人一定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黑水,你安心躺好,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帮到你。”我转身朝墓室看去,想找找刀剑什么的。
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我想了想,一狠心,紧闭双眼,朝自己的手腕咬去。
顿时口中一股咸腥味儿弥漫口腔和鼻腔,我从小就有晕血的毛病,自从认识了刘逸凡、经历种种血腥场面之后,这毛病边得小多了。
但是,此时这晕血的毛病又强烈了起来,头晕目眩的感觉令我差点儿没有站稳。
我赶紧伸手到棺材中间,把我的手腕出血处对着黑水那具骷髅空洞的口的上方。
“不不......姑娘......不要......”看来黑水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竟然想拒绝我的帮助。
他那涣散的眼中带着很强烈的感激。
我不再看他,举着手,任我的血一滴滴落到那骷髅的口中。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血一滴一滴落下,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次流出了多少血,更不去想自己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老丑陋。
我只是一心想着要救救黑水。
终于,我发现那骷髅有了变化,原本是漆黑的枯骨,此时已经被我的血滋润得变白了。
黑水的魂魄也不再在棺中晃荡不安,魂魄安详地躺在变白的枯骨上。
“姑娘,谢谢你!你别再任血流了,够了。”黑水的声音铿锵有力起来,也不再似先前那么痛苦不堪。
“你没事儿了?”我高兴地问。
“我没事。”黑水答道。
其实他是装得没事,想让我收手,怕我的血流干,而我并不知道,过后我知道了,对黑水的印象彻底改观。
“那你......能起来吗?”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他说的。
“你把我的尸骨救过来了,让我的魂魄有了安身之所,我已经好了。”黑水故意很轻松地回答。
“那你起来我看看。”我很想证实一下。
“我起不来,因为我终究是受了重伤的,你救的是我的尸骨,我的尸骨已经没事儿了,伤可以好好养一段时间没事。”黑水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于是,我信了。
“这里......就是你的墓穴吗?”我环顾四周。
这坟墓实在是太寒酸了,这么大的墓室不应该是这么寒酸的啊,能拥有这么大墓室的人,生前一定不是个小官儿,就是一方小土豪。
古人重丧葬礼,人死后他的家人也绝不会让他寒酸走。
“是,就是这里,陪葬品全部被那家的儿子盗抢一空,甚至连墓壁上的石刻和彩绘都全撬走了。”黑水躺着平静地对我说。
此时的他,完全象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跟在那个阿姨家愤怒诉说自己坟墓被挖的黑衣鬼判若两人。
“黑水,你和你哥哥生前是做什么?”怎么会同时死,同时葬?我好奇地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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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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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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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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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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