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佣的声音,我小心眼儿,我不想让他的身体被其他女人看见,他说过只让我一个人看。
“没事儿,是君姨。”他回头冲我一笑,还是那副模样去开门。
听他那么一说,我放心了。
君姨现在是这栋别墅的管家,今年快60岁了,在他们刘家工作了一辈子,在逸凡心里的位置和亲妈是可以同等的。
我也赶紧披了一件浴袍起来,不想被他们家的老管家看见我这么迟还在赖床。
门打开了,君姨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外,见我站在逸凡身后,朝我和蔼地笑了笑,说:“少奶奶起来了?”
晕,君姨竟然喊我少奶奶。
我有那么一刻洋洋得意,我赶紧也回报君姨一个可爱的笑容:“君姨,早!”
“早,少奶奶。”刚想开口跟逸凡说什么的君姨,又只好跟我问声早。
可把门口的千年大爷给等得不耐烦了,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大概这么站不累,然后朝君姨说:“行了行了,君姨,别跟她婆婆妈妈的,有事儿?”
“......有......有事儿......”君姨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以为是因为我在场,害她有话不方便说,我赶紧说:“君姨,你们说,我去洗漱。”
说完我就转身要进卧室,君姨叫住我:“少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少爷......”
“是不是她来了?”逸凡见君姨这副模样,突然冰冷地问。
“是......”君姨为难地点了点头。
谁?是谁来了?我很想知道,但是我没有问出声来,毕竟我在这栋别墅的角色还只是客人,顶多算是他的女朋友,哪有资格问太多?
“好吧,让她在书房等我。”逸凡依旧冰冷地说。
我知道他的这副冰冷不是针对君姨,君姨也知道,所以君姨的脸色一直没有变过,依旧含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我先下去了,少爷、少奶奶,你们洗漱好就下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君姨交代了一句就转身下楼去了。
君姨不在场,问逸凡总可以了,我忙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双手立即配合地抱紧我。
“问吧,好奇宝宝。”他一脸笑意。
“卧槽!太不好玩了,就被你猜到了?”我不满地抗议。
“女孩子不许说粗话,怎么跟有仙似的?”他带着笑责备我,我知道他不是真的责备。
他那宝贝表妹三句话就有一句离不了粗话,他早就习惯了,跟我这儿装模作样、鸡蛋里挑骨头呢。
“谁来了?”我懒得理会他其他。
“什么谁来了?”他竟然敢跟我装傻。
我圈在他脖子的手故意用力吊紧,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谁叫你要跟我装傻?我累死你。
“刚才君姨说的,你们是在说谁来了?”我贴在他的耳边问。
大有你不告诉我,我就在你耳旁用力吼你之势。
“乖,你别管,你乖乖的到餐厅去吃饭,我去书房处理点儿事,你先吃,不用等我,好不好?”他跟我商量的语气。
“好吧。”我好奇归好奇,但是他不愿意告诉我的,我从来不勉强他。
也许是因为有事瞒着我而内疚,我们洗漱完、换好衣服,他坚持要抱着我下楼,我怕他折腾了大半夜现在抱着我这么重的人太累,我拒绝了。
但他二话不说,从我身后把我抱起,很轻松地把我抱到了餐厅,轻轻把我放在餐椅上,说:“宝贝儿,乖乖吃,要吃饱。”
语气温柔亲昵,跟哄小婴儿似的。
看着他出去,我忙问端着糕点进来的女佣:“家里来客人了吗?”
女佣摇摇头。
靠,不会是个小哑巴吧?没来客人?
“那谁在少爷的书房等少爷?”我换个方式问。
她还是摇摇头,然后低着头走出去了。
我拿起一个小空盘子,作势要朝她后脑勺扔,但又放下了,我也不是真扔,也不会跟个女佣置气,就是比划比划,自我消消气儿。
我毫无胃口。
大概是由于这么久以来总是和逸凡在一起吃饭的缘故,这会儿他不在桌上,我就吃不下去了,随便吃了点儿就感觉饱了。
我下了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坐,想着一会儿书房的人出来我在客厅总是可以看见的吧?
可是坐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人出来。
我实在忍不住我强烈的好奇心,朝走廊走去,书房就在走廊的尽头。
我慢慢地朝里面走去,越是靠近书房,里面的说话声就越清楚地传出来。
“逸凡,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么你到我那里去住,要么我搬到你这儿来住。”一个清澈的女声在说。
“好吧,那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考虑考虑。”逸凡低沉的声音。
我顿时呆了呆,这是什么女人?
她要逸凡去跟她住?不去就要搬到这儿来住?逸凡还说给他时间考虑一下?
这样的事儿还需要考虑吗?那把我摆在哪儿?
我心里涌出一股酸楚,眼泪差点儿没忍住,但我不能在这儿流泪,万一被人看见我躲着哭多难堪啊。
“这些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我的生命中要是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女人悲戚地说。
刘逸凡没有吭声,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好多情的女人呀,我感同身受,在这之前,我也常想,如果哪天我的生命中失去了逸凡,我活着就毫无意义。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我深爱的男人竟然藏得这么深,竟然在某个角落还有一个爱他爱得这么死去活来的女人。
我的心一阵一阵地疼,我不知道该恨那个女人还是该恨刘逸凡。
我突然庆幸自己过来偷听了,要是没有今天的这场偷听,我还不知道要被他刘逸凡欺骗到什么时候。
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书房的门,我要揭穿他这伪君子的面纱,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他!
门开了,里面的两个人朝我这边看来。
逸凡惊愕地叫道:“菲儿?”他是带着疑问叫的。
我猜想他大概是想问我到底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吧?
我看清楚了那女人的脸,她长得好美,大约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和他应该年纪相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可以长得这么恬静柔美。
她也正好奇地看着我,然后温柔地朝刘逸凡问:“逸凡,这位是谁呀?不介绍介绍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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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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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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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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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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