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离戦房间出来,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晌午,却让人不自觉的一阵阵发冷。
齐蒙等在外面,随时准备听我的吩咐。
“现在启程,去纳巫族!”我说。
“是,大人!”齐蒙恭敬的说。
路上,景文不发一言,连一个疑问都没有,只是安静的跟在我身边,似乎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不在乎,只在乎能不能跟着我。
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我做的坏事,的确都报应在了他头上,毕竟他是我这一千年来或许更长的时间里唯一在乎的人,可是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我从前不信报应,可是如今,我想信了,就当是我给景文和孩子积一份阴德好了。
一天后,我们就到了传说中的纳巫族,如果这里还能算是人间的话。
远远的就看到一大团黑红色的雾气,将整个村子都笼罩了,在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结界都破了!”离戦说,毫无血色的嘴唇因为干裂泛着血丝。
我回头看了景文一眼。
他很平静的看着我:“想打晕我吗?”
我没说话。
“别耍下孩子脾气了,走吧!”他跳下车。
“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我问。
“不想问!”
“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他说完回过头牵了我的手:“快走吧,早去还能多救点人!”
“嗯!”我点点头。
“还有,不许哭!”他回头补充了一句。
“你才哭了!”
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是心虚的不行,或许不止是心虚,还有内疚,自责。
景文,果然是个傻瓜!
我擦了一把眼角的泪,跟了上去。
离戦的情况好了一些,可是依旧虚弱,齐蒙也跟了来,这个时候,纳巫族都快灭族了,许多事情在藏着掖着,显得多于且可笑。
我们缓缓的朝黑雾走去,每走一步,都像踏进了地狱里。
半个小时后,身后的路就彻底的被黑雾覆盖了,同时我看到了零星的房子,以及路边倒着的一具可怖的皮肉外翻的尸体。
当初任雪的尸体都没这么恶心恐怖,我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许久尘封的记忆似乎在一点点慢慢的苏醒。
同时我看到景文脸上变换的神情。
那块冥玉又开始活动了。
越往里走越惨,越来越多的尸体,像一个个肉做的花球一样摆的到处都是,四周的房子还保留着古朴的样子,只是再也没有了半点声响,空气中是一股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有人在用茶叶烤肉一般。
纳巫族彻底成了人间地狱。
我看着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子发呆,院子和许多普通人家一样,摆满了生活用品,铁锹锄头散落着,晒干的辣椒还挂在房檐下,一张石桌上摆着已经馊掉的饭菜,角落里有一只玩具木马…
家门口则匍匐着一大一小两个肉团。
我承认我被震撼了从前我总觉得纳巫族十恶不赦,到了这里我才明白,大部分族人都和普通人一样,过着与世隔绝的普通生活…
离戦的脸越来越白,仅剩的右手紧紧的攥着,凉薄的嘴唇轻抿着,一步步带着我们往前走。
我越走心越凉,因为我没看到一个活人。
突然离戦停了下来,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嗡嗡嗡像蜜蜂的声音,随着声音的越来越大,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蜜蜂扇动着翅膀向我们靠近。
“来了,快跑!”离戦说了一句。
齐蒙以及其他几个齐家人和纳巫族的人开始往后退,同时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们先走!”我回头对他们说。
“你们…”齐蒙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笑了一下:“你们走就是了!”
“我们在东边等你们!”离戦说。
“好!”
他们前脚刚走,远处就出现了一大团红光,细看之下才会发现,那些红光都是由一只只鸡蛋大的红色虫子组成的,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发麻!
“准备好了吗?”我问景文。
“嗯!”
就在虫子靠近我们的时候,我和景文在地上推起了一座冰墙,虫子一靠近冰墙瞬间变得僵硬,待红光被燃尽后,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看来很管用!”我说。
景文摇头:“这里的水汽不足,撑不了多久,必须要有水才行!”
“你撑一会儿,我去找井!”我说。
“嗯!”
我正要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心里忽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苏苏,傻站着做什么?我撑不了多久,快些回来!”他说。
“嗯!”
…
我对纳巫村很熟悉,熟悉的就像我曾经在这生活过一样,或者说我真的在这生活过?
我很快找到了井,纳巫族的井还保留了最原始的状态。
我双手掐诀,手指一点,井里的水跟着我形成了一股水龙缓缓而来。
可是等我跑到刚刚的地方时,景文和那些虫子都不见了…
我心一沉,我走了都不超过二十分钟,没理由景文一下子就没了的?而且那些虫子的动静那么大,一下子不见了实在说不过去。
难道景文被虫子吃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在周围找了一圈,除了刚刚冰墙融化的水渍和虫子死亡留下的一点灰烬外什么都没有。
景文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我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到底是谁能把拥有我一半邪神力量的景文从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弄走了?
我往村子东边走,纳巫村看似杂乱的布置,其实很有讲究,用了一种古老的阵法,一般人没有人带路会迷路。
在村子东边我找到了一座很大的像是祠堂的地方,这是纳巫村盖的最大的建筑了,纯古代风格,青砖碧瓦好不气派。
黑色的大门紧紧的关着,我特地看了一眼这门的材料,是阴木的。
我手里有一把小阴木匕首,已经很难得,纳巫族居然用这么大的两块阴木做大门,还真是讲究。
我推开门,一进门,十几只利剑就射了过来,却在我面前都停了下来,直直的落在地上。
我慢慢的走进去,看到院子里站了一圈青年的小伙子,很古朴的打扮,有的背着弓箭,有的则拿着刀。
“都放下武器,离影大人到了!”离戦出来说,我注意到他又受了伤,却不是被虫子伤的。
院子里的十几个青年先是一愣,随即齐齐的朝我跪了下来:“拜见离影大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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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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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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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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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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