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科幻小说>君不见(纯爱)>第二百一十二章 挠痒痒
  秦越一身酒气,那周历又不是没鼻子,进来后必然会嗅到气息,他只能暂时避让。他站在窗檐边看着林子舟脸色慢慢冷下去,自己却慢慢笑了起来。

  小傻子。

  “找为夫呢?”

  为你娘!

  林子舟木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像是烦他腻歪,又磨磨蹭蹭倒在床榻上狠狠踢了他两脚,翻身向里打开信看起来,一边道:“谁有空找你?没事你可以告退了。”

  秦越笑意越盛,偏在床边躺着,支着脑袋把玩他的头发,“天色已晚,你要我去哪儿?让块地儿,你家王爷就在这儿歇下了。”

  “太守府里不是有人等着你?”林子舟斜睨一眼,目光清清冷冷的,像浮萍微漾的清波,“我这破庙小屋放不下你这一尊大佛。”

  “我是佛吗?”秦越躺上去,在他颈侧深深嗅了一口,酒气冲得林子舟头昏脑涨,幽幽一叹,“小诗书,这世上若有佛,还有秦越吗?”

  林子舟打开信还未细看,又被这话引走了注意力,想回头看看背后那人,却被抵得动弹不得,腰腿都似同那人悍硕的身体融为一体,他皱了皱眉,知道这家伙也不会松手,没好气道:“你喝多了?”

  秦越闷笑。

  这么重的酒气,还用问吗?林子舟随即也反应过来,改口道:“你要是脑子不够清醒就出去醒醒酒,别在这儿腻歪。”跟撒娇似的,噫,。

  “喝醉这种好事还轮不到本王,南镛的太守可没藏什么好心思,小诗书,”秦越闭上眼,心口被怀里的人堵得严严实实,那份冷风聒噪的寒意也褪了下去,轻轻道,“天黑了。”

  天黑了,屋里也黑了。

  林子舟愣住,下意识看向床尾。

  那鲜血淋漓的幻象今夜没有出现,漆黑中没有伤痕累累的手抓住他的脚踝厉啸,也没有扭曲而斑斓的画将他困住,只有秦越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正蹬着栏杆。

  林子舟定睛看了几眼,竟觉得有些好笑,抿了抿唇,“好好的太守府不去睡,偏偏跑到这里来受罪,脑子有包。”

  “今日宴席上可不止太守一人,说不准大半晚上就有个小郎君爬上本王的床,本王可不想吃那腥味。啧,若是今日你去了太守府,或许那群儿子就不会出现,”秦越鼻尖抵着他的肩膀,低沉磁性的声音又低了好几分,像是睡衣上了头,在昏昏沉沉之间对林子舟道:“粗鄙小儿,东施效颦,大煞风景。”

  林子舟莞尔,“倒也亏他们想得出来,看来那太守也不是没有料到我们不会过去,八成是故意来巴结你的,他不是丞相的人?”他随口一问,目光忽在信上走过,“许听风看上你的谷阳了卫王殿下,看看。”

  信中所言也是有趣,委婉地说什么“视察情况,核准户籍,若生是非,即刻上表,责令天子裁夺”。

  还“责令天子裁夺”?不就是想趁机把谷阳要回去,倘使谷阳真的有用,他便是立了一大功,在皇帝老儿面前自然更有底气。而秦越,则必然会遭人起疑:是否他早就知道谷阳可用,所以才会向皇帝讨要那不需上贡的圣旨?

  秦越右臂一伸,将信拿到手里,左手顺势把人转个身,捞在臂间。

  “许听风本事不大,心倒是很野。”秦越对其嗤之以鼻,“手段也不高明,还以为别人都是瞎子聋子?”

  林子舟皱眉,用力扯他手指,“啧,你手臂硬邦邦的,硌着我腰了,松开。”

  “是你太细皮嫩肉,跟个姑娘家似的,”秦越嘲讽一句,倒是真的伸开了,左臂又放在脑后,信纸随手一扔,“随它去。”

  林子舟即刻跟他拉开距离,但床就这么大,挪了一掌就停了下来,平躺着盯了片刻房梁,又回头看他,“你好像特别讨厌许听风?”

  从最初许听风出现的时候,秦越对许听风那态度,林子舟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对许听风似乎格外看不上眼。

  “宅心仁厚的贤太子,厚德载物的东宫储君……呵,这人文不成武不就,若再不标榜个仁善德行,让自己显得在这污浊朝堂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如何笼络人心?那些朝堂的老狐狸,那个又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秦越嘴角漾出轻微的弧度,“几年前他初登大位就急着给老子派监军,那监军不知死活,将我定好的驰援之策擅作修改,险些害我将士全军覆没,被我一刀枭首送回东宫。这小子但凡有丁点真本事,夺权也好、谋利也罢,使得出手段尽管使,但他没有,只不过借机宣扬一下自己‘仁慈退让、顾全大局’,啧……”

  那感觉,设身处地想一想,林子舟都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突然侧头,双目雪亮地看着林子舟,“小诗书,你看得上他?”

  “想多了你,”林子舟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起过往,来了兴趣,“原来这才是你枭首监军的原因,你不怕天子怪罪?”

  秦越轻笑,“边境不平,他不会。”

  林子舟“呵呵”两声,“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的,人家毕竟是老皇帝的亲儿子,”

  “担心我啊?”

  “滚。”

  ……

  翌日起,林子舟身边已经空空如也,那床边不知何时点起了一盏灯笼,蜡烛才去了小半,他盯着那小半蜡烛看了半晌,手指贴着身边的位置,还能感受到丝缕热气。

  人才没走多久。

  天都亮了,还点个什么灯?林子舟压了压嘴角的弧度,起身穿衣,不多时小二送水上来,在面架前放下盆,又问:“这位大人,您是要在楼上用早饭,还是下去呢?”

  昨日他们将整座客栈都包了下来,下面都是禁军,乌泱泱的一群,只有曙光才会跟他们打成一团,林子舟不想下去跟一群糙汉挤,“就在上面,送些清粥就好。”

  “好嘞。”

  林子舟洗漱好时,小二已经摆好了清粥,正毕恭毕敬地往后退,林子舟落座,余光瞥见桌角一件东西,动作微顿,“这是什么?”

  小二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一位贵客让小的交给客官的,说大人您最喜欢用这桂花做的手油,特地着人送过来。”

  “是谁?”这一行是办公务,林子舟只多带了素描小画板跟炭笔、厚纸,手油也是有带的,谁还这么多此一举?

  “小的也不认识,是个顶年轻的小将军,身上只穿了黑色的贴胸靠背的软甲,”小二哥回忆了片刻,“人就在下面呢,大人可要见一见?”

  林子舟沉默片刻,摇头道:“不用,下去吧。”

  禁军的铠甲是偏银青色的,只有秦越的黑甲骑兵才会穿黑色,而且还是松快的软甲,禁军多是重甲,那送东西来的人,多半是肖安子。

  秦越的命令?

  林子舟喝了两口粥,视线一直落在那手油盒子上,盒面是油绿清爽的缠枝莲纹,在清晨的阳光下好像会发光,光芒有些刺眼,林子舟有些手痒。

  就看一眼,他也不是一定要用对吧?林子舟摸摸鼻头,还心虚地往门口看了看,眼疾手快地将盒子拿过去。

  盒子摸着挺舒服,像玉,盒子打开,米黄桂花手油的清香扑鼻而来。

  不得不说,单就这精雕细琢的外观,就比现代那些工业品赏心悦目了,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吃饭,在看什么?”

  林子舟手一抖,连忙将盒子盖上,不动声色收进袖子里,抬头讪笑,“哥,早啊。”

  曙光走进来,好似没有注意到他方才的动作般,在靠门的方向坐下,“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林子舟捏着勺子,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也没把秦越来过的事情告诉他,讷讷道,“昨天晚上月色不错,屋子里挺亮堂的,再说走了这几日,本来也累,一觉就睡到现在了。”

  “那就好,”曙光偏头看他片刻,忽然问道,“昨天有人来找过你?”

  林子舟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趾都抠紧了,只觉得他哥像是兴师问罪的大家长,自己没来由地心虚,“没有啊,大晚上的,谁来?”

  曙光笑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周历没有找你?”

  “周历……啊,对,周历来过,”林子舟心里七上八下,也没抬头看他,便起身去找那昨天被秦越随手丢开的信,“他拿了封东宫的信,嗯,我看了,也没什么……你看吧。”

  信在脚踏,林子舟找出来递给他,偷偷觑了眼曙光的脸色。

  曙光盯着他接过信,缓缓扫了一眼信里的内容,叠好了收进衣服里,敲敲桌面,“吃饭吧,谷阳还很远。”

  林子舟捏紧了袖子里的小东西,缓缓松了口气。

  饭后两人下楼,禁军已经整顿完毕,周老板被人扶着上了马车,他已经能够勉强下地。王卓对林子舟定带头,也跟着上去了。

  赵源已在马车上,周历打开车帘,见林子舟还在左右环顾,“小林大人,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曙光看他一眼,林子舟忙摇头,伸个懒腰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太阳挺暖的。”

  他没看到秦越,连肖安子跟顾冢也没在,那小二不是说人就在下面吗?林子舟满肚子疑问又不好明说,只能在马车里往外看,可惜左边是周历,右边是曙光,肥硕的马肚子将两边景色挡得严严实实。

  他没趣地撇嘴,只能放弃。

  谁想下一秒,后方突然传来骚动,林子舟拉开车后小窗,只见三匹汗血宝马如神兵天降,似入无人之境,一往无前,长驱直入,气势汹汹而来。

  领头那人高大健美,如异域之美狼,险些冲乱了禁军防御,幸而曙光压得住,一声长笑,“卫王殿下来得迟了,莫不是太守府的醇酒醉人,竟起不来了?”

  焦氏兄弟盯了眼自己的人,两边主力一肃,纷乱立刻压了下去。

  厉尘飞扬,沉袂翻覆,秦越勒紧马缰,马蹄高扬,人立而起,而后重重砸在地上,像是能将日光都削暗下去。

  “来得迟了,皆因太守厚待,走之前自然要好生道别一番,不过好在也不算太迟,这不就赶上了?”说完,他径直策马往前,“赵大人、王大人,昨夜睡得可好啊?”

  赵源掀帘道好,看看他去的方向,摇头低笑,放下了帘子。王卓还没出声,一看那情况就知道自己是稍带的,也闭嘴装没听见。

  “小林大人,”秦越拍着马缰,视线冷冷横过周历,“昨夜,睡得可好啊?”

  周历默了片刻,自觉让出位置。

  林子舟总算得空呼吸,一手支在窗户边上,挑衅道:“还行,只是梦里见到一只撒泼的野狼,特别想揍他。”

  “就你?”秦越在马上弯腰,马鞭在林子舟的手上轻轻拂过,轻声一笑,“这是要揍野狼,还是给狼挠痒痒?”

  “只要手爪尖利,便是挠痒痒,本官也能挠它一层皮。”林子舟意有所指。

  还真敢说。

  秦越直起腰,将自己那犹带伤疤的右手背晃了晃,笑得饶有深意。

  “那,来挠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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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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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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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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