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科幻小说>君不见(纯爱)>第一百九十五章 男舞姬
  林子舟护着饭碗,面色不善地看着在悬崖边跳舞的秦越,一时咬牙切齿,“你丫有病!多走几步路是能要你的命?”

  老三脸色扭曲,完了,这里这么多耳朵,个个都是耳聪目明,林子舟这么不给王爷面子,接下来王爷肯定要发怒了。

  这才刚开局,林子舟就给自己撞下一个大雷,不智啊。

  秦越一个翻身进了小雅间,低矮护栏里放着红木方矮桌与两个小坐榻,凭几靠着插屏,垂帘没有落下,两人的你来我往正是被人看得清清楚楚,许听风在三楼入口停了停,微眯起眼。

  杨袁朗眼皮轻跳,半个身体都探出了栏杆外,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到这处,后来者拽了他一下,“杨兄,当心摔下去。”

  “没事,你别管,”杨袁朗扫他一眼,是周庄,“我就看看,今日本是……啧。”

  今日本是他与林子舟相约之日,熟料先有东宫后有卫王,怎么都大清早就来了?杨袁朗眼神阴郁,盯着秦越分外不善。

  周庄摇头叹息,入魔了,这是要入魔了,那林子舟是个什么小煞星?哪是他能拿下的,迟早要跌个大跟头。

  “今日是消遣,何必这么激动?”那厢秦越登堂入室不说,还臭不要脸地占了本该属于许听风的位置,桀骜不驯地挑眉,似笑非笑道:“小诗书,心虚啊?”

  老三:“……”

  林子舟抱着如意糕碗,没心思理他,趁着这会人少还能吃点,省得等会反胃什么都吃不下去。

  秦越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别吃太多,有你倒胃口的时候。”

  林子舟:“……”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突然觉得饭菜不香了,林子舟嘴角轻抽,放下碗赶人,“这里好像不是王爷的地盘,王爷的地盘在那里,”他指着那方便进出的入口小雅间,面无表情道,“请便。”

  众人暗暗唏嘘,这等副肝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不巧,今日本王找太子另有要事,还就准备在这里扎根了,”秦越盘起腿,手指勾来一个战战兢兢的丫头,“去,给本王送两坛炽酒来。”

  大早上喝酒,撑死你算了,林子舟冷呵。

  “这炽酒虽好,一大清早便饮,究竟过于蛮横了些,孤上回让人老板着人去吴地带了两壶好酒,暗香浮动‘香盈袖’,余味甘纯,微辛薄辣,不至上头,却极爽口,”说话间,许听风慢慢吞吞地到了雅间门口,见秦越霸占着自己的主位,也不动怒,叫人添了个位置后,施施然入座,“王爷可要尝尝?”

  秦越支着下颌,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难得太子殿下好意,本王心领。不过本王是军旅之人,还是喜欢劲儿够的烈酒,这香盈袖,殿下还是自己喝吧。”

  许听风倒不在意,“这也无妨,什么人就配什么酒,孤常年住在东宫,的确不像将军如此杀伐果断,还是吃些温和的酒好。譬如这香盈袖,清贵飘香,幽雅细腻,卫王乃是大开大合之人,不习惯也是情有可原。”

  一瓶酒还沾点清贵来了,不都是发酵过来的?之前不知在哪个泥瓦罐子里呢,倒不如烈酒杀菌消毒有用。林子舟对古人的安全常识可没什么期待。

  陈东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将要上前伺候的红楼老板笑容微僵,这才刚开始两句不到,就开始明讥暗讽了可还行?

  林子舟还没来得及给许听风见礼,这会儿见许听风跟秦越拔刀相向,倒也不急了,“香盈袖?这名字还挺雅致,果真有殿下说得那么好?”

  “自然,”许听风看向他,温声道,“子舟可要试试?”

  “本是要试的,不过今日有备而来,志不在此,喝酒就免了,叫我闻闻香还可,”林子舟瞥一眼角落里的大画箱,“不过要我说,一大清早什么炽酒香盈袖都不如一碗白滚滚的温开水养生,是吧郡主殿下?”

  “啪”的一声,推门打开。

  明丽脚踩一群,正面摔了个物体头题。

  林子舟:“……”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明丽郡主有自己的雅间,本不想掺和的,现在看秦越都不走,自己也就起了心思,在旁边听戏也好看热闹也好,哪知道这才到多久,就被林子舟戳穿,顿时气恼不已,慌忙爬起来怒道:“你懂什么,那香盈袖乃是甜酒!本来就是早膳中的一味,只是前几年盛产香盈袖的吴地被流民冲击,工坊倒了匠人死了,因此才稀有起来!也是极养胃的!”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太子殿下也是记挂吴地灾情,才会特地点了这香盈袖。本王佩服、佩服啊!”秦越似笑非笑。

  许听风笑容有点僵。

  流民逃窜,工坊倒塌,这时候不关注人命匪患,反而想着它的酒?秦越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如今那眼神更是露骨辛辣,许听风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王爷说的是,的确如此。吴地流窜匪民自成一家,前些日子孤还收到了吴地太守奏折,目下也正准备赈灾事宜。”他望着红木上的花纹,拳头紧握,语重心长,“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靠着朝廷救济如何能够安度此年?孤觉得这香盈袖便是一自力更生之道,故此极为看重,未知王爷以为如何?”

  林子舟常觉得许听风生得一张巧嘴,如今看来,果然不错,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秦越不慌不忙,说:“当然,太子殿下仁德宽厚,不愧东宫储君。那本王就等着看朝廷能拿出多少银子了,想来陛下知道殿下如此勤政爱民,连吃酒休沐都不忘天下百姓,一定也极为欣慰。”

  许听风笑意略缓,“卫王过誉了。”

  周历淡淡看了眼许听风,抱着剑站在滑门处,让边上老板过来,“去给每人桌子上都摆上香盈袖。”

  老板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告退。

  明丽郡主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对,犹犹豫豫地坐在林子舟身边眨眼睛。林子舟将自己还没有吃过的百灵汤推给她,和和气气道:“来,吃点东西,压压惊。”

  众人:“……”

  不刻,彤楼宴开,红楼下摆满牡丹花的台子上飘来清一色的花蝴蝶,服装华丽、歌舞辉煌,好一出新年晚会开场舞,十分活动气氛。

  林子舟也低头看着楼下,却不是看别个,正是那混迹在二楼当中跟几个江湖人推杯换盏的曙光。

  曙光不愧是陈留王府的世子出身,人虽俊朗高大还带着坏人标志伤疤一枚,但只要开口就能很快跟人打成一片,不多时就跟几个江湖人快要称兄道弟了。

  “林兄有得一身好武艺,又是这样的好性情,怎么偏偏入了朝廷?那腌臜地有甚好待的!倒不如跟我们闯荡江湖去多好!”汉子是个性情人,说话也极爽利,就是有些不切实际。

  曙光心里不以为意,面上却不显,只看着一楼的舞台懒懒道:“吾弟入朝,家父教我从军,若不遵命,便是不孝。这人生快意恩仇虽好,但若为子不孝,那便连人都不算了?”

  汉子想想也是,遂即看向曙光的目光就越发同情,好像他丧失了多大的乐趣似的。

  曙光却觉得无趣起来。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舞台上花繁锦簇,偏偏飞舞的小蝴蝶们下了场,顺便带走了上面的牡丹花,换上的却是连个面具概念的小丑,动作滑稽,逗乐甚趣。

  二楼下的转角楼梯处,老板却半点都笑不出来,隔门挡着阳光,清晨尚有些寒冷,老板的脸也像是冻僵了一般,又青又沉。

  角落人来人往,但偏偏也最不惹人注意,过路的公子甩着扇子经过,上下走动的丫头小厮脚步匆匆,舞女伶人眉飞色舞,媚眼流出风情万种。

  男人看着小丑跳上跳下,脑袋砸在地上,吃醉了酒般在原地打转,左右笑声震天,也轻轻嗤了一声,哗众取宠果然还是有些作用的,这楼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换舞姬吧。”他说。

  老板嘴角轻抽,“客人还不多,要不再、再等等?”

  “闵氏低谷,闵何虽然被‘烧死’在了大牢,但他的账本可都还没清楚,你这红楼还有几笔烂账……自己心知肚明,”来人在他肩上拍了拍,“给你一个机会。”

  老板手指颤抖,心下一凉,“但、但是……大人,那可是天自驾前的红人,这、这真要……小的这生意如何做得下去啊!”

  那人笑道:“哦,你这是要拒绝?”

  老板如咽黄连,满脸苦涩,怔怔看着那人袖手离开,捂脸长叹。

  小厮在旁喏喏道:“东家,您、您真要这么干啊?要是回头林大人见怪……”

  “不然能怎么样?!”老板深吸口气,原本想着今日红楼能够再添荣耀,他绝望地苦笑,“剑架在脖子上,不干,咱们这生意做不做还罢了,命都得搭在这儿!”

  两人愁容满面地对了半晌,没多久就摇头晃脑地离开了原地,不知要去干些什么,心情极苦。

  摇着扇子的公子哥儿朝楼上忘了一眼,扇子轻敲桌面,“有好戏看,单在一楼有什么劲,上二楼?”

  青衣朴素的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该走了。”

  “走什么走?本公子的传家宝一日没拿回来,一日便要在洛邑住下,”他轻挑挑眉,低声道,“欸,真不去啊?刚才那边可有人在计划着要害你那好知己呢。”

  范质搁下筷子,看向舞台,“……子舟能够拉下闵氏,若是连这点麻烦都应对不了,如何能够坐稳君前红人的位置?”

  “你倒对他高看得很。”

  “不是高看,只是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受过重重磨难,还能如他那样鲜活傲然,总有几分底气的。”

  小丑退下舞台,白衣舞姬如飘散的花瓣般落在舞台上,身段纤细,容貌艳丽,嘴唇一动,却是柔美入骨的男音。

  “此曲命《关关雎鸠》,请诸位大爷赏。”

  林子舟对此没有兴趣,见过了现代各种曲艺歌舞,他对这些歌舞实在是看不上眼,正着人取画笔,待过片刻被明丽伸手扯了扯衣袖,他不解看过去,明丽却板着脸往下指。林子舟才觉得下面,低眉看去。

  那舞男他们身上穿的,是他出入洛邑那套衣裳,连发冠鞋子都如出一辙。

  可那动作实在是风骚露骨,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风尘气都能扑到林子舟的鼻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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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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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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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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