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看见了某个阴魂不散的路怒症变态。
“……”草。
阴魂不散!
秦越低头,正要炫耀两句,未料林子舟先发制人突然站起来,将傻子往前一推,“曙光,揍他!”
傻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有了个新名字叫曙光,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握拳推出。
拳势如风,重若千钧,一眨眼,那路怒症就被打飞出去。
打飞出去……
打飞……
飞……
扑通一声,秦越仰头栽进了河水里。
曙光:“咦?”我刚刚打了什么?
林子舟:“卧槽?”打飞了?打死了吗?
安桥左右一静,空气倏然冷到了极致。
林子舟眼疾手快,抓住曙光的手,“扯呼扯呼!”
众人:“……”
街道另一头,骑兵跌坐在地,被颗杏仁呛得面孔涨红,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狠狠擦了下眼睛。
我的娘,大周战无不胜的煞星被个傻子打飞了!!
……
长街无声,灯海如寂。
天地万物的沉默好心都凝聚在了这一刹那。
骑兵两腿打着哆嗦来到河边,看见河中缓缓站起个满身狼狈的高大汉子,直接给他跪了。
“将将将将将军……您没没没没事吧?”
秦越的确是没有反应过来。
一来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当街对他动手,二来他没料到那名叫曙光的男人居然有两下子,三来,下属明明说过那是个傻子。
眼角掺着猩红,秦越一步步走上安桥,在骑兵胆战心惊的时候,双手握拳,腕上黑环咔一声碎成四半。
骑兵:“……咕咚。”要完。
死寂的长街上,好似也有无数人的心咔一声碎成两半,齐齐咽了口唾沫。
“很好……”
秦越微微一笑,瞳孔冷到了极致,胸膛微微起伏。
“将将军,您没、没事吧?”骑兵打着哆嗦上前,安桥附近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危险,不约而同地避得有多远走多远。
而林子舟已经带着曙光跑得影子都没了。
秦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骑兵,眼里好像能掉冰渣子,“你觉得我有没有事?嗯?”
“我我我我不敢觉得,将军您觉得呢?”骑兵欲哭无泪。
“还不给我带路!”秦越瞳色微暗,戾气崩散,“你想让本将军自己去找人?”
·
离福泰楼不远有条青石板巷,巷子尽头有一座凶宅,宅子不大,只有一间主卧一个次卧,泥巴涂的墙,筑得还算平整。卧室有桌椅床窗,却都仿佛徒有其型,一眼望尽,毫无装饰。
一只熏香插在房间正中央装了泥土的碗里,整个房间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门口的暗巷石板路都已经青苔丛生,下雨天的积水疏散不开,水气很重。这院子放了一年,从来没有人敢靠近半步,连乞丐都不愿意光顾这里。
但林子舟挣了些钱后就离开了福泰楼的柴房,给曙光置办了身衣服后就将就着租这里居住。
一来,他穷。
二来,这地方闹鬼,所以根本没人找他收钱。
进风一过,从不开花的桃枝随风而动,带着风闯入院里的两个人也骤然停住脚步。
“这里不能待了,”林锦风喘了口气,手指贴着木门,指节快速在门板上敲了两下,眉头紧锁,“……曙光,去拿我的布袋拿过来,我们去找王老板躲两天。”
曙光被拉着跑了许久,现在居然没有一点气喘疲累的迹象,还傻呵呵地拍手笑,“好啊好啊!去见王哥哥!王哥哥好玩!”
王泰是个老实人,并不嫌弃曙光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四五岁,平常还时不时给他吃糕点糖片,曙光不知何时就称王泰为“王哥哥”了。
林子舟摆摆手,闭目沉思,那个人能找到自己绝不是巧合,他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林子舟自觉自己没做错什么,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暂时避祸也是应该的。怕只怕,这人早就派人注意自己,否则不会那么精确无误地走到自己面前。
那么,王泰那里也安全吗?
林子舟自认不是个好人,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去祸害好人。
怎么办?
他有些紧张,伸手摸摸怀里,只有碎银四五两,用来跑路倒是够了。
“大哥哥,”曙光也学着他一手抵在门上,浓眉大眼的脸上露出几分属于孩童才特有的单纯稚嫩,“我们去找王哥哥吧!”
林子舟嘴角颤了颤,不禁苦笑。
他是真没想到曙光力气那么大,否则他肯定不会让曙光去打人,可归根究底,这事怪不得曙光,曙光也是被自己连累的。
“……去啊,”林子舟笑起来,星眸深邃,却道,“曙光,你自己去找王哥哥好不好?大哥哥现在有点事,不能陪你。”
曙光一怔,不知为何顿了一下,道:“大哥哥有什么事,曙光可以帮忙的。”
曙光挺起胸脯,修剪如刀刃的眉毛下,双目精神,说这话时竟有一种锐不可当、剽悍无敌的气势。
林子舟神情恍惚,竟觉得面前的人跟那混账有几分相似。
但随后他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我家曙光可可爱爱,怎么可能跟变态相似!
“不用,我自己可以,”没有多少时间了,那人怕是很快就能追过来,林子舟打开门,将他往外推,“你乖一点,听你王哥哥的话,哥很快就来找你。”
布袋在曙光肩上晃了晃,曙光茫然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前方总是有林子舟,现在没了,那狭窄逼仄的巷道无限拉长,好像走过去就会步入另一个世界。
曙光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心慌,只是走不动,于是握着布袋又愣愣地走回来。
“大哥哥,我们一起走吧。”他眼巴巴道。
“没事,”林子舟坚持,“你先去。”
曙光脚尖在地上磨蹭,刚硬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委屈,还是那句话,“大哥哥,我们一起走吧。”
林子舟皱眉,一瞬不瞬地凝视他良久,倏地捡起地上的石头丢了过去。
“快去,别逼我生气!”
曙光被砸中胸膛,不痛不痒,但却眼睛鼻子一块红了,哇的一声,捂脸就跑。
“哥哥讨厌~”
“……”恶寒。
林子舟尴尬了一会儿,理智很快回笼,转身合上木门,踩着曙光的脚印走出巷道。
他看见不远处,有个乞丐忽闪而过,嘴角溢出冷意,不紧不慢地转身,向着相反方向走去。
乞丐开始还偷偷摸摸跟着他,后来意识到前面这个人根本不注意自己,索性大大方方地坠在后头,光明正大地监视起来。
月色如银,皎洁无暇。
静谧的长街上,两侧灯火阑珊,林子舟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轻纱,身无长物,不过一袭普通长衫,岩岩若孤松,清冷姿态叫人下意识维持住一个不近的距离。
不敢轻慢,也不舍得移开眼。
可惜美中不足,他的左脚似乎有些微不可查的缺憾。
秦越就在房顶上抱手看着他走过自己面前,眼眸被夜色染黑,垂眉看向手里的挂坠。
挂坠上是一枚箭头,落水前从曙光身上扯下的箭头。
军中之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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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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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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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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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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